“歡哥又和胡萊在一起吃飯了，作為一個在歐洲留學的中國球迷，看到兩名中國球員在歐洲賽場相遇，賽后又坐在一起吃飯，真是充滿了幸福感！”

    “我是一個馬德里國王球迷，我只希望當聯賽最后一輪時，‘歡哥’也能請胡吃飯，讓胡幫國王阻擊加泰聯！這樣我就不在乎他幫助海盜擊敗我們的事情了！”

    “加泰聯：？？？你們禮貌嗎？”

    “哈哈哈！果然還有人記得那頓飯引發的血案啊！”

    “我說怎么加泰聯這輪聯賽客場被潘普洛納逼平了呢，原來是張又請胡吃飯了！張，干得漂亮！——來自一個馬德里海盜球迷的敬意。”

    雍軍看著張清歡和胡萊在餐廳里合影的那條推特下面的熱情回復，遺憾地嘆了口氣：

    “唉，真是可惜！我要是早回來一天，就能趕上你們倆的聚餐了……”

    前段時間他回了趟中國，一方面是工作上的事情，另外一方面也和自己的家人好好團聚一番。自從加入宋嘉佳的冠軍傳奇體育經紀有限公司之后，他一年大部分時間都在歐洲，對于自己家人的陪伴不可避免的少了。

    這次也是想著張清歡在西班牙的日子已經逐漸步入正軌，不需要他一直守在身邊，所以在國內待得稍久了一些。

    “話是這么說，雍叔……但你又不是才知道我和胡萊要聚。”

    “嗐……我們家丫頭非要我多陪她幾天……”

    “多陪陪家人是對的。要不是我媽不肯來西班牙，我肯定把她接來。”

    “我這次回去也去看了你媽，她身體比以前好多了……你放心，有你曾姨在呢。”

    自從老張猝然離世之后，張清歡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就是他媽媽了。而媽媽身體又不太好，之前在家修養了好幾年。

    張清歡牽掛遠在國內的媽媽也很正常。

    作為他的經紀人，為了讓張清歡能夠在西班牙安心踢球，自然也要照顧好他的家人。

    更不要說兩家人本來關系就很好。

    所以雍軍在來到西班牙陪伴張清歡的時候，專門叮囑了自己的妻子，讓她時常去照顧關心張清歡的媽媽，免得有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我知道，辛苦曾姨了。那個LOEWE的包包曾姨還喜歡吧？”

    “你還說呢，照顧你媽不是應該的嗎？還送東西……”

    “嗐，我不是因為這個送的啊。曾姨是我的長輩，我送長輩禮物不是很正常嗎？”

    雍軍聽到張清歡這么說，笑著搖了搖頭，然后他看到張清歡拿出一件有些眼熟的球衣。

    “你哪兒來的閃星球衣？”

    “也是禮物。一個球迷送的禮物。”

    “球迷送的禮物？薩里亞球迷會送你中國球隊的球衣做禮物？”雍軍聽了覺得不可思議。

    “不是薩里亞球迷，是一個中國球迷。專程從中國給我帶來的。”

    “喲，人肉背的啊？不過為什么是閃星球衣？給你送禮物的中國球迷也不少吧？閃星球衣我還是第一次見……”

    張清歡突然回頭對雍軍笑道：“這個送禮的人你也認識，雍叔。”

    雍軍瞪大眼睛：“我也認識？誰啊？”

    “那個小護士。”

    雍軍這次不光是瞪大眼睛，嘴巴也張大了。

    他先是目瞪口呆，隨后又皺起眉頭看著張清歡：“我操，我回趟國究竟錯過了多少劇情？”

    “什么鬼？”

    雍軍搖著頭：“這真是讓人意外，我原以為那個小護士已經領盒飯了呢……”

    “雍叔你胡說什么呢！”

    “沒什么。你們見面了？”

    “見了，就今天，她在訓練基地外面蹲我簽名，我給她簽了名，還合了影。”

    “她就是在那個時候把球衣交給你的？”

    “不。這件球衣是在我們和海盜的比賽前，她通過酒店給我的。”

    雍軍從張清歡手里拿起這件閃星的球衣端詳著。

    “不是今年款的。”他說。

    球衣的右袖上有一條金龍繞柱的盾標，那是衛冕冠軍的標志。只有聯賽冠軍才有資格在新賽季的球衣袖子上加這塊袖標。

    張清歡點頭道：“是2025賽季款。”

    “衛冕冠軍款啊……還真是有心了。確實是一份很好的禮物，好好收著吧，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雍軍又把球衣交還給張清歡。

    張清歡接過來，掛在衣架上，然后放入衣柜。

    這件同款球衣，其實他有的。

    但放在了首都的家中，并沒有帶到西班牙。

    兩個人同時打量被掛在衣柜里的這件球衣，然后雍軍說道：“果然還是這件球衣對你來說意義非凡。”

    張清歡扭頭看他。

    在他的注視下，雍軍繼續說道：“雖然你是騰龍出道的，但我們都知道，閃星才是你這段故事的起點。”

    張清歡笑道：“閃星是很多人故事的起點。”

    “哈，沒錯。真是讓人有些懷念……我偶爾還會想起你們幾個當初一起住在那幢大房子里的往事。可惜回不去咯。”

    “回不去也挺好的，雍叔。總得往前走，才有希望嘛。如果我們一直窩在錦城的那幢別墅里，小日子過得倒是愉快，可那有什么意義呢？”

    “是啊，有什么意義呢？你現在是真的成長了……”

    聽見雍叔這話，張清歡沒有再接，就只是盯著眼前這件紅色的球衣出神。

    ※※ ※

    孫娟盯著手機上自己和張清歡的合照出神，她已經這樣足足看了快五分鐘。

    感謝手機上注視不息屏的小功能，讓她在這五分鐘時間里不用每隔十五秒鐘就解鎖一次手機屏幕。

    她的情緒也就不會被頻繁打斷了。

    這張照片是她委托一個中國球迷幫她拍的。

    當時拍了兩張。

    拍兩張是為了以防萬一——如果有沒拍好的，好歹還有備選照片。

    結果她這次的好運氣似乎都在被張清歡認出來的時候用光了——這兩張照片上的她全都是閉著眼睛的。

    可能是因為緊張，又或者是因為激動……總之，她在拍攝者按下快門的兩個瞬間都眨了一次眼。

    所以她這輩子第一次和張清歡的合影，就這樣留下了巨大的瑕疵。

    在初次看見最終合影結果的時候，她簡直欲哭無淚，甚至嘗試著想要給照片上的自己P出一雙睜開的眼睛來。

    但可惜她學的是醫護專業，不是修圖專業。

    搞了半天，反而讓照片中的自己看起來更怪了，很有可能會被人說連合影都是假的，她壓根兒就沒有和張清歡合過影。

    所以最后孫娟放棄了，認命了，躺平了。

    算了，我就這么一張和清歡的合影，哪怕我沒開眼也認了！

    總好過連張合影都沒有吧？

    也許是心態的問題，當孫娟接受了這個現實之后，再看照片，也沒覺得有什么遺憾的了。

    反而內心歡喜——不管怎么說，這是我和他距離最近的一次！

    而且他還收到了我給他的禮物。

    最重要的是……他認出了我，他還記得我，哪怕他已經不在閃星了，也依然記得我！

    孫娟啊，孫娟，你可真是一個幸運兒！

    這次巴塞羅那之行，沒有遺憾了！

    作為施行輪休的護士，其實孫娟沒有這么長的假期。

    她之所以能夠請到假來巴塞羅那，還是護士長的特殊照顧，知道她是真的喜歡張清歡，所以才幫忙頂了她的班，為孫娟多騰出幾天時間，讓她可以飛來遙遠的巴塞羅那來實現心愿。

    和自己心目中的那個人緊挨著照這么一張相。

    想到這里，孫娟將目光投向飛機的舷窗外。

    窗外是一片璀璨的星空。

    此時的她正飛行在萬米高空，穿行在地中海之上。

    這讓她想起自己來時，也是這般飛行在浩瀚星空下的。

    機艙內燈光關閉，僅有微光瑩瑩。

    她把臉貼在舷窗玻璃上，望著窗外星空，看見遠處天空中突然有一顆流星劃過，飛向她身后伊比利亞半島的方向。

    孫娟順著流星劃過的方向，努力向身后望去。

    流星啊流星，你從遙遠的宇宙深處飛來，披星戴月地沖入大氣層，燃燒著發光發熱……也只是為了這一瞬這一面嗎？

    如果是的話，那么當你燃燒殆盡的時候，一定也是幸福的吧？

    窗外的黑夜把玻璃變成了一面鏡子，將小護士微笑的臉倒映在了繁星之上。

    ※※ ※

    “娟兒啊，這次去巴塞羅那怎么樣？如愿了嗎？”

    “如愿了，如愿了。謝謝馬姐，我還拿到了和他的合影，嘿嘿！”

    “合影？快拿來我看看……哎喲，你這照的啥啊！怎么全都是閉起眼睛的？哎呀……就這兩張了？你就沒多拍幾張？照完你都沒檢查一下嗎？這也太可惜了吧？”

    “沒關系的，馬姐……”

    “怎么能沒關系呢？這是你人生中第一次出國吧？好不容易去一次，結果最重要的合影都沒拍好，感覺跟白去了一樣！”

    “沒有白去啊，馬姐。而且最重要的不是合影。”

    “那是啥？”

    “最重要的是我確實去了巴塞羅那，確實見到了他，確實真真切切地站在了他身邊啊！這每一樣都是真實的，合影沒拍好又有什么關系呢？”

    ※※ ※

    PS，章節名來自告五人樂隊的同名歌曲《披星戴月的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