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斌猛地把手里的紅酒杯砸向牛自武。牛自武本能的偏頭躲開，卻被灑了一臉的紅酒。“媽的！我需要你教我做事？你，還有你！”吳斌指著耿山：“你們是什么東西！聽說你們還在外面說是我的手套？去你媽的！你們也配！”“你們最多是他媽的內褲！內褲知道嗎？”“穿的舒服就多穿幾次，不舒服就扔掉！但穿的再舒服，也不能穿著出去見人，懂嗎？”牛自武臉上的肥肉抖動，只是賠笑。而耿山則低下頭，借以掩飾眼中的兇光。這兩人原本想到青陜去避風頭，結果被吉仁堵住威脅，想躲著也敢。只能狠狠心，跑來帝都找吳公子。他們自詡黑白兩道通吃，但和吉仁這樣真正的亡命徒，還是差著幾個層次。這些搞跨境走私的，在國外動亂地區，基本就屬于小型武裝。是敢和當地正規軍比劃的狠人。他們那點手段和人家比起來，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他們不敢招惹吉仁，甚至連出賣吉仁的心思都不敢有。因為他們的主子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借助吉仁以及吉仁背后的龐大團伙。在整個體系中，牛自武耿山只能算是手套，吉仁他們才是刀。當然，現在刀折了，他們也被當面罵做內褲吳斌平常對他們其實很客氣。即便費盡力氣也沒有保下吉仁他們，吳斌也沒有因此遷怒別人。吳斌現在如此失態，是因為另外一件事。一件牽涉另外一方勢力的事情。從西南回來，吳家父子可謂是春風得意。吳常健掌控強力部門，而且進入決策層也基本板上釘釘。一時間成為無數人爭相拉攏巴結的對象。風頭正盛。吳斌的地位自然跟著水漲船高，很快就進入紈绔圈也不確切。這個圈子中，都是有頂級背景，但同時也有“追求”的人。他們都有各自龐大的產業，有各種光鮮亮麗的頭銜。他們是“精英”，他們同樣鄙視那些只知道醉生夢死，惹事生非的飯桶。吳家盡管在江省受挫，但也僅僅是受挫而已。最終鹿死誰手，還不一定。所以無論是吳常健還是吳斌，近期都感覺各種順風順水，意氣風發。前日好心情的吳公子去一家會所消遣，出來時和另外一伙人因為走路起了沖突。本來就是小沖突。兩方都是一大幫人，迎面碰上總有一方要稍微讓讓路。但沒人愿意讓路。于是，吳斌竟然被對方打了一拳。有身份的人，自然不可能像電影里那樣，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沖突發生的很快，平息的也很快。雙方各自搖人。戲劇性的一幕發生了。兩邊搖來的，竟然都是穿制服的。那沒辦法，只好繼續搖。這一次，吳斌竟然吃了虧。吳斌接到一個人的電話，那是個吳斌也得罪不起的人。對方也沒多說，只一句：“給我個面子，這事算了吧。”但吳斌還只能答應。因為那是塔尖的人物。他惹不起，他爹也不行。咽不下這口氣的吳斌離開后就找來牛自武和耿山。塔尖的人惹不起，但打他的人，必須要付出代價。第二天，幾名青陜悍匪來到帝都。而對方也知道這件事不會善了，也從北方喊人過來做防備。于是，光天化日之下，一場短暫的火拼發生。沒有出人命，連重傷也沒有。雖然開了幾槍，影響很惡劣，但以雙方的背景來看，也不算多大的事。但這件事偏偏鬧大了。因為火拼發生時，曲波的車子正好路過，目睹了全過程。這是件很難說清楚的事。沒人知道曲波是不是真的剛好路過，或者說，曲波有沒有路過都存疑。至于有流彈打中曲波的車子，更是無從考證。紀委方面拒絕讓公安機關進行彈痕檢測。而是直接把這件事交給了安全部門。一開始知道這個消息時，吳斌還暗自高興。吳常健在安全部門有非常可靠的關系。包括這次吉仁在國內的活動，吳斌也是動用了安全部門的關系為其提供幫助。事情到了安全部門，吳斌自信絕對不吃虧。誰知當天就被吳常健一頓臭罵，并告訴他，安全部門現在少碰，可能有變化。換屆在即，形勢越來越復雜。別說吳斌這種“局外人”，就連吳常健這樣的大人物，也開始看不清一些事了。這也是吳斌大發雷霆的原因。牛自武和耿山都勸他忍一忍，等風頭過去再報復。或者換個地方，畢竟在帝都，他們放不開手腳。“不得不說，你爺爺，哦，咱爺爺真是果決啊！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嘖嘖！”聽王倩倩講完吳斌吃癟的事，周嚴忍不住連連感慨。原本周嚴以為老爺子只會表現出某種傾向，然后半遮半掩的合作，最后拿到足夠的保障才會表明立場。如今看來自己還是膚淺了。或者說眼界不夠，很多東西都是靠道聽途說加上自己的瞎分析。高層的斗爭遠比自己想象的殘酷，也遠比自己想象的直接。也許在大佬們看來，先下手為強才是利益最大化。試探，在某種意義上說，代表不自信。王倩倩顯然不懂其中的意義，只是覺得吳斌倒霉是件讓人開心的事。此刻得意洋洋：“怎么樣，我偷聽的秘密不錯吧！”周嚴撇嘴：“傻妞！人家真要談機密的事，你以為會讓你聽到？我算是想明白了，你偷聽來的所謂秘密，只不過是咱爺爺想讓你聽到的！”“啊？怎么可能！我真的”王倩倩瞪眼。“哈哈，我逗你的！你很能干！這么說的話，我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去你家吃軟飯了！”“說的真難聽！我家可沒軟飯給你吃！”王倩倩叉著腰，想了想忽然一拍腦袋：“忘了重要的事！興南那個紀委書記昨天來過，剛好劉星不在。”“我看他的樣子，像是有重要的事。就讓他過兩天再來。”“朱書記，朱鳴？他跑這來找我？”周嚴有點吃驚。朱鳴和周嚴之間，只是最普通的同事關系，甚至一開始還有點互相看不順眼。謝平要調他去玉山，周嚴也答應了。按理說朱鳴就算是謝平的人。有事也應該是謝平來和自己說。他怎么會自己找到帝都來呢？手機響起，周嚴皺著眉隨手接起，腦子里還在想著朱鳴的事。“你那方便吧？我找你有事！”是沈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