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不懂。你的意思是，朱書記被勸訪的人帶走了，還是遼東省的？”“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吳江撓撓頭：“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朱書記被帶走時，雖然附近沒監控，但有人看到。”周嚴也很想撓頭。無論朱鳴找自己有什么事，都不可能和遼東，告狀之類的扯上關系。“算了，等找到老朱問問就清楚。現在我也一頭霧水！”周嚴看一眼吳江：“你急著過來，是不是還有別的？”吳江搓搓手：“周書記。我的線人說，朱書記在的那個地方，有幾個人，可能是前幾天城西槍擊案的參與者。”周嚴坐直身子，認真起來：“你是說，紀委曲書記遇到的那個？”“應該是！不過，這個案子我聽過一點傳言，恐怕不是我能摻和的。真要把人抓了，搞不好不但沒功勞，還會被收拾！”周嚴豎起大拇指：“聰明！你是不敢抓人，又舍不得這個立功機會唄？”吳江不好意思的笑：“周書記，你有沒有辦法？要是沒有，我就匯報給大隊，讓領導去鬧心吧。”周嚴靈機一動，不禁感嘆：“沈哥運氣真好！”“啊？”吳江沒聽懂。周嚴笑笑：“沒什么！是郝主任出主意讓你來找我的吧？你這樣……”梁暢文作為遼東省派駐帝都辦事處主任，如今一個頭兩個大。省委常委，盛平市委書記姚國泰來帝都開會，身邊帶著幾個特殊的隨行人員。衛江，遼東著名企業家，人大代表，遼東工商聯副主席。同時也是整個遼東最有名的社會大哥。號稱盛平“地下皇帝”。在盛平，是個能止小兒夜啼的狠人。梁文暢這樣的副廳級干部，對衛江談不上害怕，但也絕對不敢得罪。領導也是人，也有家人，有親朋好友。對衛江這樣黑白通吃的人，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敬而遠之。如果非要打交道，那就只能盡量籠絡，起碼表面上要搞好關系。衛江出手很大方。幾次接觸下來，梁文暢對衛江的態度，很快從戒備，疏遠，到稱兄道弟，親密無間。衛江和吳家二公子沖突的事，傳的沸沸揚揚。等到雙方當街開槍，又撞到紀委副書記曲波手里，梁文暢再也坐不住。這幫人住在辦事處所屬的遼東大酒店，真要是被查到，他這個主任也不會有好果子吃。梁文暢只好和姚國泰商量。姚國泰也擔心出問題，便把衛江等人打發走，讓他們去遼東在帝都的“安置站”躲幾天。按梁文暢的意思，捅出這么大簍子，趕快回遼東避風頭才是最穩妥的。但姚國泰似乎另有安排，梁文暢也不好多說。哪知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幫人躲在安置處混時間，卻因為無聊，跟著截（訪）人員去辦事，稀里糊涂的抓回來一個縣紀委書記。礙不過情面，當衛江打電話讓他出面和對方談談，把事情擺平時，梁文暢心里不情愿，也只能答應。車子停在門口，梁文暢下車。司機已經小跑上前敲門。隔著沉重的鐵門，一聲聲慘叫清晰的傳出。梁文暢無動于衷。這些不聽話的刁民，不用點手段是不會懂事的。鐵門打開，一個光頭胖子探出頭。見是梁文暢，連忙打開大門，賠笑招呼：“梁主任，快請進。”光頭胖子是興平鎮當地的流氓。“承包”這個接待站的“外勤”工作。直白點說，就是負責協助政府對來帝都告狀的人進行勸返工作。工作內容包括尋找，堵截，客氣的請到接待站，友善的交流，然后再由遼東的干部帶回原籍。一條龍服務，保質保量。因為接待站的很大部分經費是經由辦事處撥款，這幫人見到梁文暢自然竭力巴結。“把那個什么紀委書記，請到辦公室來！”梁文暢懶得和光頭這種下三濫廢話，一邊吩咐一邊往右手邊的辦公室走。所謂辦公室，是來帝都進行勸返工作的人員臨時使用的兩間空房子，只有最簡單的辦公桌椅。“梁主任，鵬哥正在和那家伙談心，您稍微等一下！”光頭有點為難。說著還朝發出慘叫聲的方向瞟一眼，似乎對鵬哥很是畏懼。“胡鬧！都說那人可能是抓錯的！怎么還讓簡鵬亂來？！衛江呢？”梁文暢有點惱火，邊說邊朝那個房間走去。“衛老板說陪領導去辦事”光頭跟在后面解釋。梁文暢一把推開房門，正看到簡鵬揮舞著棍子，沒頭沒腦的毆打躺在地上的兩個人。馬上喝止：“簡鵬！你干嘛！？”簡鵬個子很高，身材健碩，同樣是光頭。不過和普通光頭不同，他的頭上有幾個拇指大小的疤。據說他是真的學過武術，也當過幾年和尚。身手好，為人又極為兇殘，加之膽大妄為，是衛江手下頭號戰力。地位很高。簡鵬回頭看了梁文暢一眼，高高舉起的棍子再次落下，挨打的人再次發出一聲慘叫。簡鵬這才扔掉棍子，朝梁文暢呲牙一笑：“我和他們鬧著玩呢！”梁文暢陰著臉不說話，只是去看躺在地上的兩個人。其中一個他認識，因為是這里的常客。盛平市鐵力區沿河派出所原副所長張潛。前兩年一次出警時，正好遇到醉酒發瘋的衛江，被衛江當街一槍打斷了腿。雖然影響惡劣，但在姚國泰的直接干預下，衛江只被判三個月拘役了事。而且這三個月拘役也沒有真正執行。張潛自然不服氣。幾次反應無果后，便開始去省里告狀。結果沒告倒衛江，自己卻被開除公職。張潛便開始向國家紀委和公安部反映情況。也就成了這里的常客。對奄奄一息的張潛，梁文暢看都懶得多看一眼。只是蹲下來去看另外一個。“喂，你再說一遍，你是誰？有沒有證件？身份證，工作證？”和張潛一起挨打的，正是倒霉的朱鳴。簡鵬等人毆打張潛，并準備把張潛拖上車時，朱鳴剛好路過看到。出于正義感，朱明上前阻止。結果被稀里糊涂的當做張潛的同伙，一起弄到這里。因為只是下樓買東西，證件都沒帶在身上。朱鳴又是倔脾氣，嘴上不饒人。落到一群流氓手里，算是吃足苦頭。“你們這是綁架，是犯罪！這是帝都，你們”朱鳴此刻被打的神志不清，根本不回答梁文暢的話。“我操你媽！給老子下來！你們干嘛的！”院子里響起光頭的喝罵聲。梁文暢回頭，就看到兩個人騎在圍墻上，正在東張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