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抓住簡鵬這些人，對周嚴來說，就算達到目的。其他的，周嚴只負責搭臺，唱戲的事兒，自然有人來做。沈煜要到遼東任職，如果汪同民按照原有的軌跡調任遼東省委書記，沈煜很可能會跟著倒霉。死了兒子的汪同民在遼東省委書記任上，幾乎沒有太大作為。所有人都以為他在吉北遭遇挫折，又痛失愛子，心灰意冷，沒了心氣。直到若干年后，遼東賄選案被披露。人們才知道汪同民不止是沒有作為，而且還把遼東的整個政治生態，弄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萬花筒。賄選案幾乎動搖了全省的根基。高層震怒之下，倒查十五年。被處理的中管干部一百多人，省管干部上千人，創下一個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記錄。也是因為這個案子，遼東喪失數次發展機遇。可謂影響深遠。沈煜這時候擔任專職副書記。組織人事上出這么大的事情，即便沒有直接責任，間接責任也百分百逃不掉。在周嚴看來，沈煜在遼東，要么做個低調的透明人，然后找個機會趕緊離開是非之地。要么就做個“孤勇者”。單挑以汪同民為核心的整個利益鏈條。雖然風險極高，但收獲也會非常大。周嚴和沈煜接觸并不多，但關系卻比較親近。從周嚴還是“編外人員”的時候，沈煜就很關照他。何況沈煜算是王家的嫡系。在公在私，周嚴都希望沈煜能仕途順暢，步步高升。朱鳴的事，讓周嚴看到了機會。一個能讓沈煜立威，也能早點和汪同民劃清界限的機會。不過時間倉促，周嚴沒時間考慮得太周全。到目前為止，已經出了幾個意外。比如沈煜提前介入，比如吳斌跳出來搗亂。周嚴對郝維揚說會有人來滅火，并不是安慰。衛江逃走，周嚴已經準備開溜。只是被何正勇攔住一時走不掉。原計劃接應的人臨時換成沈煜，周嚴現在也不知道他準備什么時候現身。這就是缺乏有效溝通的弊端。很多話，周嚴沒辦法對別人說，只能隱晦的表達自己的意圖。只希望沈煜不會誤判。“他們要動手！”呂進小聲說。周嚴也注意到，越來越多的警察趕來，其中甚至有持槍的特警。“媽的！還真看得起咱們！”當看到豎起的防爆盾，周嚴也忍不住罵了一句。“你說，我要是再被警察打一頓，這傷春節前還能好嗎？我老媽那邊快要瞞不住了！”周嚴回頭問呂進。呂進搖搖頭：“不知道。那要看他們下手重不重！”“我最后再問一次，你們配不配合調查！”何正勇走過來，神情嚴肅。周嚴看看已經列好隊形的警察：“我現在喊救命有沒有用？”何正勇不理周嚴，只是盯著王澤等人。“吳公子，吳斌，能不能過來說句話？”周嚴忽然朝人群外圍的吳斌喊道。很快，吳斌穿過警察組成的人墻，走到周嚴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周嚴。“你認識我？”周嚴搖搖頭：“不認識！但聽說過。神交已久嘛！”吳斌笑笑沒說話。“吳公子，按說我應該恨你！你看看我這傷，可都是拜你所賜！”周嚴繼續說。吳斌嗤笑一聲：“你是不是有病？小孩子嗎？”“如果你只有這些廢話，可有點讓人失望！”周嚴攤攤手：“當然不是為了說廢話”周嚴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但神色卻越來越奇怪。吳斌往前走了一步：“你在說什么？”冷不防周嚴忽然從輪椅上站起來，一腳蹬在吳斌的肚子上。別說吳斌沒想到，包括吳斌身后的保鏢在內，沒人想到周嚴會突然動手。不是動手，是動腳。一出場就坐在輪椅上，不是靠人推著就是用手轉輪椅然后你現在站起來給人家一腳，差點把人踹躺下？那你他媽的坐輪椅干嘛？吳斌的保鏢反應挺快，一把扶住吳斌，隨即跨前一步把吳斌護在身后。“警官！我要報警，有人打架！”現場很安靜，只有周嚴的聲音在飄蕩。路邊，遠遠近近的幾輛車里，懷著不同目的的幾個大人物都在皺眉，一時想不明白周嚴的用意。“我過去看看。”沈煜推開車門，還不忘回頭囑咐一句：“現場太亂，你別跟著！”王倩倩點點頭，眼睛依然緊緊盯著周嚴那邊。何正勇幾人跑上前，有人關心吳斌的身體，有人痛斥周嚴的無恥。吳斌揉揉肚子，笑著把擋在身前的保鏢推開：“我就說嘛，傳言中從不吃虧的周書記，就要有點不一樣。”“這么說，受傷也是裝的？”周嚴豎起大拇指：“你也不錯！比那些廢物強多了！起碼很有氣度！這個逼裝的能值八十分！”說著坐回輪椅上：“不過呢，智商就差點意思。誰告訴你受傷就一定是在腿上？我不但能站起來，跑的話其實也挺快！”吳斌點點頭：“隨你怎么說。有些事，嘴上占便宜是沒用的。”“拖延時間是吧，這么說還有后手？”周嚴翻白眼：“拖延你妹！踢你，單純就是收點利息。”吳斌搖搖頭，似乎失去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趣：“你今天肯定會虧本的！就是王書記來也一樣！”說完擺擺手：“各位，我就不耽誤你們執行公務了！”街道上，傳來有節奏的汽車喇叭聲。短而急促。連著響了幾遍。有人下意識看過去，兩輛車正緩緩停在路中間。路上車子很少，但并不是沒有。路邊有警察站著，偶爾路過的車輛想看熱鬧也會被很快勸離。這兩輛車子堂而皇之的停在路中間，顯得很突兀。已經有警察走過去。楊克儉疑惑的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臉色大變，拔腿朝那邊跑去。上前的警察已經在示意車子離開，走近后又突兀的轉了個直角，然后以標準的跑操姿勢跑回路邊。動作很生硬。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這兩輛車子，臉上的表情各自精彩。沈煜停下腳步，猶豫一下，邁步朝著車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