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嚴沒能在三泰逗留太久。也沒能按照原計劃再回興南。在三泰市局和張小樂等人商量完一些近期必須要做的事。來不及詳談，就帶著呂進和劉星匆匆趕回桂城。因為老汪的一個電話。“我聯(lián)系上了楊自馨！你可能沒聽過這人，以前咱們集團的總會計師?！薄熬艓啄瓴⊥说摹Ｊ桥R海成立以來，唯一一個主動病退的領(lǐng)導(dǎo)。”老汪語氣里滿是得意?！耙皇歉绺缥視鋈?，楊總根本不可能答應(yīng)見你！”“老太太是出了名的倔脾氣！經(jīng)常和大老板拍桌子的！”“病退后，從來不接觸公司的人。工會過年去送福利品都不給開門的！”周嚴趕緊打斷老汪的自吹自擂：“親哥，你能說重點嗎？”“你不是要找能說明白臨海財務(wù)問題的人嗎？”“我把這些年的老家伙想了個遍，覺得楊總最合適?！薄八斈瓴⊥?，估計就是知道了一些內(nèi)幕。”“沒辦法解決，又不想受牽連，所以干脆提前退休?！薄拔铱墒桥芰藘商?，又找中間人帶話，把你的情況告訴老太太。人家才答應(yīng)見你的！”“趕緊回來，老太太后天就要出國，去兒子那安度晚年?！崩贤舸叽伲骸皸罾咸夤殴值暮堋Ｔ龠t一點，說不定又變卦了！趕緊趕緊！”明瓦廊四號，這里是臨海集團早年福利房時代的一處職工住宅。隨著時間的推移，領(lǐng)導(dǎo)們早就換到更新更豪華的住宅區(qū)。這里逐漸沒落，成了集團最基層職工的住宅區(qū)。也有些領(lǐng)導(dǎo)的子女或者親戚之類的人住在這。畢竟房子雖然不算好，但位置是沒的說?？倳嫀?，享受副總級別待遇。楊自馨居然還住在這個小區(qū)，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耙粫先?，你收斂點！”“如果被趕出來，我可沒本事再找別的人！”老汪千叮嚀萬囑咐，表現(xiàn)出對周嚴的極大不信任。周嚴撇嘴，脾氣大？還能有王書記脾氣大？不過事關(guān)重大，周嚴也打起精神，做好了當個“乖寶寶”的準備。楊自馨沒有周嚴想象的那樣老態(tài)龍鐘。也沒有像老汪講的那樣嚴肅刻板，一臉生人勿近。恰恰相反，周嚴看到的，是個精神矍鑠，很有知性氣質(zhì)的老太太。當然，如果把滿頭銀發(fā)染黑，周嚴覺得楊自馨起碼看起來會年輕十幾歲?！澳憔褪峭糁魅握f的小周吧？隨便坐隨便坐?！睏钭攒盁崆榈恼泻簦骸拔疫@邊收拾行李，家里搞的不像樣，真是不好意思?！崩贤糍r笑：“楊總出了名的干凈利索。您說的比較亂，對我來說就是非常整潔。”楊自馨笑：“汪主任這張嘴，死人都能說活過來。”“你們坐，我給你們洗點水果。”“不用麻煩了楊阿姨。”周嚴趕緊說道。楊自馨笑瞇瞇的瞟一眼周嚴：“汪主任說你要來，我還特意打聽了一下?！薄班牛皇莻€狡猾的小子。”周嚴尷尬的笑：“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主要是來之前，老汪把您形容的很恐怖。我心虛”老汪臉都綠了：“你可別亂說！楊總，這小子沒一句實話！”楊自馨意味深長的笑笑，轉(zhuǎn)身去廚房洗水果。周嚴和老汪大眼瞪小眼，鄙視對怒視?！罢f說看，你想知道什么？”楊自馨拿出一包沒拆封的煙：“你們抽煙隨意。我沒關(guān)系?！敝車酪膊豢蜌猓舆^來拆封?！皸畎⒁蹋易罱谧凡榕R海集團海外業(yè)務(wù)的問題?！薄鞍l(fā)現(xiàn)玉山的盛邦公司和臨海非洲的的一個分公司有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但我在集團這邊了解過。臨海和盛邦從來沒有過合作。”“財務(wù)也好，集團領(lǐng)導(dǎo)也好，都不清楚這個事?！薄斑@就活見鬼了。要么協(xié)議是偽造的。要么就是集團內(nèi)部出問題，刻意掩蓋?！薄暗?，這怎么做到的？”楊自馨也許沒料到周嚴會如此直接，神色復(fù)雜的盯著周嚴看了許久。“你說的是法盛集團吧？這個我不太了解。不過”楊自馨嘆口氣：“我記得當時陳尚為陳總分管海外業(yè)務(wù)。曾經(jīng)主張查一下海外公司的資產(chǎn)，整體審計。”“不過還沒來得及實施，陳總就出車禍去世了。”周嚴瞇起眼睛，看向老汪。老汪聳聳肩：“陳總的后事是我?guī)椭幚淼?。我什么也不知道?！睏钭攒白猿暗男πΓ骸巴糁魅慰梢允裁炊疾恢?。但我不行。所以我只能生病。”“小周啊，汪主任和我說了你的事情。你年輕，膽子大，也有足夠強大的靠山。”“而且，你算是個不錯的小伙子。至少現(xiàn)在還是。”周嚴點頭：“楊阿姨，以后會不會一直是個好人，誰也不敢保證。”“但起碼，我會是個正常人?！睏钭攒安恢每煞?。停頓一會兒，才繼續(xù)說道：“你可能不了解臨海集團的問題出在哪兒?！薄捌鋵嵨乙膊皇鞘智宄?。也許，不把臨海集團拆散碾碎，沒人能清楚的回答這個問題?！薄瓣惸昱f賬實在是太多了。牽涉的人也實在是太多了。”周嚴點上一支煙，有點煩躁。類似的話，周嚴已經(jīng)不止一次的聽過。每個人說起來，都是對查清臨海集團的問題不抱希望的樣子。周嚴當然也知道這是真的。但人家在拿這個事做文章，查不清也要查。糊涂賬糊涂算，。起碼要有個結(jié)論。不能一直讓這個定時炸彈在身邊倒計時吧。似乎看出了周嚴的心思，楊自馨接著說道：“小周是覺得我在搪塞吧？”周嚴搖搖頭，老實回答：“也不是搪塞，是沒什么意義?！崩贤羝疵寡凵?，周嚴裝作看不到?！皸畎⒁蹋祖?zhèn)陽的事您應(yīng)該聽說了?！薄笆聦嵣希瑩?jù)說他手里有一部分證據(jù)?？梢宰C明有哪些人在利用臨海集團，謀取私利?！薄傲硗猓迫f兵留下的材料也在我手里?！薄半m然還沒核實，不過也有幾家大企業(yè)參與犯罪的證據(jù)。”“只不過這些證據(jù)太零散，又不能公開。所以我有點理不清頭緒?！薄罢业侥褪窍胂肼犅牴适掳??！睏钭攒靶α耍骸肮适驴刹缓寐牐愦_定要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