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晚餐正式開始，其他四個人都只是默默吃飯，聽著秦云東和羅伯特的交談。

秦云東一直沒有提考察項目的事，反而不斷詢問羅伯特在歐美游說議會的成功案例。

羅伯特一下子來了精神，他最喜歡展現(xiàn)自己的成就，于是口若懸河地講起來。

秦云東聽得很認真，時不時輔之以各種表情，甚至發(fā)出驚嘆的語氣助詞，就像是相聲中的捧哏。

有這么好的聽眾，羅伯特更加來勁，他邊喝酒邊吹牛心情非常愉悅，四十分鐘的時間里已經(jīng)喝完了一整瓶拉菲，進入半醉的狀態(tài)。

秦云東看火候差不多了，假裝感慨道：“羅伯特，你說你也接觸過我們那邊的干部，替他們完成過招商引資的任務，真讓我相見恨晚啊。我怎么沒有能力結交你這樣的朋友呢？”

羅伯特哈哈大笑，得意揚揚順著秦云東為他鋪好的方向說下去。

他掰著指頭報出了幾個官員的名字、職務和所屬省市，居然都說得絲毫不差，可見不是他亂吹，最起碼狼狽為奸過。

令秦云東更感興趣的是，羅伯特的“舉報”中竟然有金叢亮的名字。

“羅伯特，金叢亮所在的中山市，就在我們臨江市旁邊啊。我說中山市的招商引資任務年年都能完成，原來這里面是你的功勞啊。”

秦云東逗著他繼續(xù)說下去。

“秦……秦書記……金叢亮這個混蛋非常不講誠信，他認識的那些外商，都是我介紹的。說好的每年給我百分之十的分紅，結果只給了第一年的分紅，后來一毛錢也不給我，簡直是把我當標子……提上褲子就不認賬……”

羅伯特明顯喝多了，說話越來越口齒不清。

秦云東裝作很生氣的樣子，替羅伯特打抱不平：

“你不是在歐洲無所不能嗎，既然金叢亮敢耍你，為什么你能忍受惡氣，為什么不報復他？”

“我當然報復了……但我是正經(jīng)生意人，不能臟了我的手……只能讓別人代勞……后來，金叢亮就死了……你明白了吧？”

羅伯特手按餐桌搖搖晃晃站起身，探身對秦云東大聲地說。

他的兩個保鏢露出驚慌的神色，自己的老板怎么當著陌生人的面，什么話都敢說。

其中一個攙扶著羅伯特坐下，在他耳邊低聲告誡。

但羅伯特此時正在興頭上，最不愿意有人掃興。

他一把推開保鏢，并大聲警告他不要多管閑事，否則就當場解雇他。

保鏢一臉委屈卻也只能忍氣吞聲，畢竟貼身保鏢的工資很高，丟了這份工作就很難再找。因此保鏢不得不舉起雙手認錯，保證再也不出聲。

秦云東喝著水看羅伯特撒酒瘋，心中暗自琢磨著金叢亮之死的最新證據(jù)是否可靠。

等羅伯特訓斥完，秦云東又問他：“羅伯特，你說讓別人代勞，這個別人是不是封百川？”

“厲害啊，你是怎么猜到的？”

羅伯特拍著桌子大笑著承認。

“不是我猜的，因為金叢亮的案子已經(jīng)告破，警方認定是封百川派殺手所為。但我真不知道背后還有你的慫恿，還以為是大衛(wèi)馬爾斯干的。”

秦云東故意放慢語速，以便讓羅伯特聽得清楚。

“大衛(wèi)馬爾斯？”

羅伯特聽到這個名字忽然臉上的笑容消失，緩緩地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

“你當然認識大衛(wèi)，他是南美特種部隊的教官，回到鷹國就被封百川招到身邊，你既然和封百川很熟悉，怎么可能不認識大衛(wèi)馬爾斯呢？”

秦云東立刻追問，不想讓羅伯特恢復理智。

羅伯特擺擺手：“你說錯了，大衛(wèi)馬爾斯的老板不是封百川，據(jù)說是你們那里一位不好惹的大人物。”

秦云東心里一驚，馬上追問：“什么樣的大人物？”

“秦書記……我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所以沒有那么強的好奇心……大衛(wèi)馬爾斯是個硬茬，我也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我是正經(jīng)生意人……不想和那些人攪和在一起……”

羅伯特說話已經(jīng)變得語無倫次，明顯是酒精已經(jīng)控制了他的大腦，再問下去已經(jīng)沒有意義。

眼看羅伯特已經(jīng)坐不住，東搖西晃就要摔倒，秦云東示意他的兩個保鏢送羅伯特回去，但走之前必須把他們的消費結清。

秦云東不想當冤大頭替羅伯特買單，那可是十萬塊錢的紅酒啊。

武辰代表秦云東送他們離開后，許峰憋不住笑起來。

“秦書記，我必須頂禮膜拜您。讓羅伯特主動上門提供線索，還要花自己的錢。高，實在是高！”

“許峰，你別光顧著拍馬屁，趁著來歐美一趟，趕快把今年的招商任務完成，到明年我要調(diào)你去別的崗位，不要打亂我的計劃。”

秦云東說完看向窗外城市夜景。

原定第二天參觀工廠的計劃已經(jīng)被取消，秦云東不想浪費時間，必須要重新規(guī)劃行程。

秦云東只能看到整座城市的高樓大廈，卻看不到其中一棟高檔公寓樓下駛來一輛汽車，從車上下來的正是賈天華和阿超。

賈天華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鮑乾清秘書時的樣子，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剃光，一張臉也經(jīng)過整容，更像是個飽經(jīng)滄桑的江湖人。

兩人乘坐電梯來到25樓，阿超敲了敲2501的房門。

房門打開一條縫，一個魁梧的保鏢謹慎地對過暗號，這才打開房門放兩人進屋。

客廳里還有一個保鏢正在擦槍，看到阿超時就笑著站起身打招呼。

阿超丟給他一條煙，隨口問：“楊期呢？”

“他還是那樣，下班吃完飯，回家就去書房打游戲。”

“你們先忙著，我們?nèi)ズ退囊粫骸！?p>阿超沒有停下腳步，來到書房門前也不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書房音響里充斥著激烈的槍聲，一個留著絡腮胡須的中年男人正在專心致志玩著游戲。

他只是瞟了一眼阿超和賈天華，又低頭盯著電腦屏幕：“你們先坐兩分鐘，等我打完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