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豪不由產(chǎn)生沖動，真想握住她的手，安慰她并保護她。
忽然他的目光看到了房間夾角隱藏的攝像頭，忽然清醒過來。
阿超肯定在另一個房間里，聚精會神盯著監(jiān)控里的一切。
如果他有過分的舉止和言語，作為曉彤的男人，阿超肯定會和他翻臉。
如果是那樣的話，取證的任務(wù)完不成，他的小命可能也要丟在這座破爛工廠。
陳子豪低下頭像是查看記事本上記錄，其實是為了迅速調(diào)整好心態(tài)。
他不能再繼續(xù)問下去了。
再繼續(xù)下去，他非但套不出任何有價值的口供，反而可能被這女人攪亂心神，身份也會暴露。
“曉彤，不要害怕，我會盡可能的幫助你，但你要先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告訴我關(guān)于伍東和四億美元的一切細(xì)節(jié)。這樣吧，你再想一想，隨時可以通過阿超先生聯(lián)系到我。”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伸手關(guān)掉錄音筆。
“陳律師，我不明白，伍東的確給我四億美元和房子，你追問伍東的收入來歷有什么意義？”
曉彤看出他的狼狽，馬上提出她的真實疑惑。
“曉彤，根據(jù)秦云東專案組提供給法院的資料，你的錢來自霍企天，但霍企天和你本人缺乏親密伴侶的有力證據(jù)。專案組提供了大量證據(jù)，證明你和W省的官員伍東是情人，并為他生了孩子。霍企天只不過是避人耳目的白手套。伍東的四億美元是非法收入，轉(zhuǎn)給你的錢就屬于贓款，所以才會被凍結(jié)。”
陳子豪收拾著記事本和錄音筆，接著解釋說，他要說服法院解凍，必須要證明伍東的收入不能被證明是非法收入，所以他才要詳細(xì)了解伍東的收入來源正當(dāng)性問題。
“哦，我明白了，謝謝你，陳律師，一切拜托你了。”
曉彤充滿感激地伸出手。
“不客氣，既然我接了這個案子，一定會盡最大努力打贏這場官司。”
陳子豪再次感受到溫軟無骨的觸覺，心里又是一蕩。
他生怕自己的神色會引起曉彤的懷疑，握了手后轉(zhuǎn)身就走，透著一股急于逃離的倉促。
曉彤緩緩坐下，面無表情拿出手機繼續(xù)玩游戲。
她看似平靜，其實心中卻在快速算計，阿超串通“律師”套話，那就說明她身處危險之中。
只要兩個男人得到有價值的信息拿到錢，那她就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此處不宜久留，必須想辦法盡快脫離危險。
但阿超經(jīng)驗豐富布局嚴(yán)密，想要從他手里逃走談何容易。
曉彤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陳子豪的充滿欲望的眼神，或許……他是一個機會。
而在工廠另一端的臨時監(jiān)控室里，戴著耳機的阿超，完整地看到也聽到了剛才的一切。
因為監(jiān)控的清晰度不夠高，他沒有察覺出兩人心理變化，還以為計劃仍在穩(wěn)步推進。
但他對陳子豪并不信任，這個男人太急功近利，實在讓人不放心。
陳子豪瞞著秦云東，敢冒生命危險私下和他做交易，看似勇敢，但是……對自己的生命都不珍惜的人，還有什么不敢做的？
阿超走進貴賓室，若無其事地坐在曉彤身邊：“陳律師和你談的怎么樣？”
“這個律師的眼神挺嚇人的，我不由自主就緊張地說不出話。”曉彤挽住阿超的手臂，“老公，下一次還是你陪我一起和律師見面吧？”
曉彤以退為進，主動邀請阿超在場，是為了降低阿超的防范之心。
阿超輕輕搖搖頭，一口回絕。
“陳律師最想要的是不摻雜任何主觀色彩的陳述，所以他特意提出不允許其他任何人在場。如果我在，不但會讓你無法暢所欲言，而且會有意無意引導(dǎo)你做出虛假陳述，可能會讓他在法庭上陷入被動。”
阿超說的理由半真半假。
一方面陳子豪確實說過類似的話，為的是讓曉彤的供詞錄音不受干擾，符合取證的條件。
另一方面，阿超現(xiàn)在看到曉彤就覺得惡心，實在不想和她相處在一起。
曉彤聽罷并不買賬，一臉失望地嘟嘴道：“可是我很害怕這個律師嘛，我總感覺他不像是律師，倒像是個隨時能傷害我的壞人。”
阿超有些心驚，他還真擔(dān)心曉彤看出破綻，那就會讓這出戲無法再演下去。
“你不要疑神疑鬼，他是大律師，怎么會傷害你。”阿超沉思片刻說，“或許是在房間里太壓抑，你才會覺得很拘謹(jǐn)。這樣吧。下午你們開車去鎮(zhèn)子里的酒吧談，喝著酒聽著音樂，你就能放松下來。”
阿超知道陳子豪的目的是要曉彤的證詞，并不會對曉彤怎么樣。
再說，就算陳子豪真的對曉彤下手，他也無所謂，反正曉彤在他心目中已經(jīng)不重要。
“可是……”曉彤表現(xiàn)出不樂意的樣子。
“別可是了，聽我的，就這么定了。”阿超不耐煩地?fù)]了揮手，“我下午外出做點生意，你要抓緊時間了。一旦秦云東騰出手，你的錢就再也不可能拿到手了。”
“那……好吧。”
曉彤似乎回答的很勉強，但心里已經(jīng)樂開花。
下午，邊緣鎮(zhèn)野馬酒吧。
陳子豪和曉彤坐在最里面的卡座，喝著紅酒，氣氛確實比上午輕松很多。
“豪哥，我回憶起來伍東出差來霉國在我家請客吃晚飯，客人談到過土地證券化融資土地，當(dāng)場計算過伍東可能獲得的收益是三十億。”
曉彤先拋出陳子豪關(guān)心的信息，以便可以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哦？什么時間，客人是誰，哪筆土地交易？”
陳子豪果然雙眼放光，連續(xù)追問。
“你別急嘛……”曉彤似乎是在回憶，右手在細(xì)長的酒杯外壁緩慢滑動，“大概是2005年七月的某一天……就在塞維亞鎮(zhèn)我的家里……客人是……丁苗雨。”
陳子豪隨著她的手不斷滑動浮想聯(lián)翩。
這個妖孽，真勾人啊。
陳子豪又開始有些魂不守舍，曉彤說話的聲音也變得虛無縹緲。
曉彤得意地看著陳子豪的樣子，她知道只要再稍稍勾引一下，陳子豪就會臣服在她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