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重新和姥爺一家有聯(lián)系，差不多是二十年以后了。
那個時候，姥爺去世好幾年了，姥姥雖然還在，但也已經(jīng)癱瘓在床。
而且，兩個舅舅都搬了新房，現(xiàn)在住在什么地方……
李天明還真記不清具體的位置了。
“哥！姥爺家都有誰啊？”
母親張翠娟去世的時候，小五才兩歲，對母親都沒有印象，更別說是姥爺一家了。
“姥爺、姥姥，還有兩個舅舅，三個姨……”
剩下的……
李天明也說不好，那些表弟表妹現(xiàn)在都多大了，是不是出生了，他都不知道。
“大叔，和您打聽一下，這邊有一個叫張振亭的嗎？他兒子叫張福金和張福學(xué)。”
從寶安縣坐車又到了記憶中的張家灣。
循著記憶，找到一個差不多的地方，李天明實在是回憶不起來了，只能找人問路。
連著問了好幾個，沒想到居然還遇到了一個表舅。
“你是……翠娟二姐家的天明？”
李天明小時候也跟著母親來過姥爺家?guī)状巍?/p>
“您是……”
那人大笑道：“我是你三表舅啊，小時候，你跟著你媽回來，我還抱過你呢！”
呃……
小時候的記憶，重生一次早就清空的差不多了。
對這位三表舅來說，最多也就過去了十來年，可是對李天明而言，那可是大幾十年了。
“你們這是……”
三表舅看著李天明身邊的天亮等人。
“叫人啊！給三表舅拜年！”
“三表舅過年好！”
“哦！好，好，都好。”
李天明接著說道：“我們是來給姥姥姥爺拜年的。”
“好啊！三叔見著你們，肯定高興，走，我?guī)銈內(nèi)ィ ?/p>
有人帶路，兄妹幾個很快就到了姥爺家的大門口，記憶里，李天明聽大舅家的表哥說過，一直到姥爺過世，他們才分家。
現(xiàn)如今都還住在一個大院子里。
“福全，這是……”
院子里有個女人，正貓腰在墻角倒騰白菜，白菜長時間堆著，如果不時常倒騰一下，里面的很容易爛掉。
“大舅媽，過年好，我是天明！”
李天明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是他的大舅媽金佳玲，畢竟上輩子經(jīng)常走動，雖然現(xiàn)在年輕了不少，可還是那個模樣。
“天明？”
大舅媽愣了一下，接著一拍大腿。
“哎呀，你……你們……”
說著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爸，媽，快來看看是誰來了！”
很快屋里就有了動靜，一對老夫妻走了出來。
李天明看著老人，情緒不免有些激動。
上輩子再見面的時候，姥爺已經(jīng)變成了一張掛在墻上的黑白照片，姥姥因為常年臥床，也變得耳聾眼花，時常不認得人了。
“姥爺，姥姥，過年好，我是天明！”
姥爺神色一動，盯著李天明看了好久，姥姥反應(yīng)過來，瞬間就紅了眼眶。
“真是天明，真是天明！”
姥姥裹著小腳，行動不方便，但此刻還是加快腳步，到了李天明面前，一把拉著他的手，仔細的端詳著。
李天明眉眼之間和母親張翠娟長得很像，尤其是眼睛，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確定了李天明的身份，姥姥抱住他就哭了出來。
這下也驚動了屋里其他人，大舅張福金，二舅張福學(xué)，還有二舅媽田麗娥，以及兩個舅舅家的表哥表姐都出來了。
因為過年，家里人聚的很齊。
眼前全都是熟悉的面孔，只是和李天明記憶中的模樣相比，年輕了很多。
“快來，快來，這是天明，是天明！”
張福金和張福學(xué)兩兄弟也盯著李天明看了半晌，雖然距離李天明上次回姥姥家已經(jīng)過去了好些年，但模樣不會錯。
“大舅，二舅，二舅媽，過年好！”
身后李天亮幾人也一起說著拜年話。
天亮或許對姥姥家的人還有些印象，小蓉和小五卻只有一臉的茫然。
“姥姥，這是天亮，這是小蓉，這是……小雪！”
他們兄弟姐妹都隨了母親張翠娟的長相。
“好，好，難為你們還來看看姥姥！”
姥姥抹著眼淚，當(dāng)年張翠娟去世的時候，人人都攔著不讓她去，畢竟哪有當(dāng)娘的，去給女兒奔喪。
可老太太愣是誰都攔不住，到了靈前哭得幾次暈厥，這些李天明都還記得。
“別在外面說了，走，都進屋，都進屋！”
說著，拉住了李天明的胳膊就往屋里走。
進了屋，李天明讓天亮他們把大包小包的年禮放下，姥爺和兩個舅舅家都是兩瓶酒，一包點心，一只臘鴨，兩個豬蹄，姥爺多了10斤豬肉。
“這是干啥，你們能想著過來看看就行，咋還拿東西呢！”
姥姥說著，又開始抹眼淚。
“姥姥，多少都是我們兄妹幾個的一點心意，您別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唉……你也不大，這么多東西……”
雖然好幾年沒聯(lián)系了，但姥姥一直記掛著這幾個外孫子和外孫女。
只是和永河縣隔得太遠，打定消息都費勁。
“行了，孩子都帶來了，就收著吧，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你們兩家的東西，都拿自己屋里去！”
金佳玲和田麗娥聞言，趕緊上前把自家那份拎走了，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啊！
尋常想買都買不到。
等兩個舅媽出去了，姥姥還在小聲嘀咕。
“眼皮子淺的玩意兒，見了好處就走不動道！”
李天明只當(dāng)沒聽見。
上輩子來往多年，對這兩位舅媽，他也是知之甚深。
除了愛占小便宜，也沒啥大毛病。
“天明，你這是……發(fā)財了啊！”
說話的是大舅家的表哥張孟斌，比李天明大了兩歲，李天明小時候來姥姥家，兩個人經(jīng)常在一起玩兒。
此外，大舅家還有兩個表姐，張孟華和張孟君。
二舅家同樣是兩女一男，張孟媛、張孟娜，還有張孟偉，其中張孟偉和李天明同歲，只比他大了半個月。
“發(fā)啥財啊，就是在生產(chǎn)隊勞動，今年年成好，村里分的東西也多！”
“那你這……”
張孟斌指著柜子上的東西，除了給姥姥姥爺?shù)模€有給三個姨的年禮。
這么多東西要不少錢呢，張孟斌顯然不信李天明說的話。
“問這個干啥，小斌，去你大姑、三姑、老姑家打個招呼，就說天明他們來了，讓她們都過來見見面！”
張翠娟姊妹四個，只有她嫁到了外縣，剩下的三個都是本村的婆家。
張孟斌答應(yīng)一聲出去了。
時候不長，大姨張翠芬先到了，進門就拉住了李天明的胳膊，看著和二妹十分相像的眉眼，也不禁紅了眼眶。
“大過年的，都哭啥？天明他們能來，是高興的事，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趕緊張羅飯。”
姥爺下了命令，兩個舅媽應(yīng)了一聲，就出去忙活了。
緊接著，三姨張翠萍和老姨張翠茹也到了，見著李天明兄妹四個，又哭了一場。
“行了，行了，都別哭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家出啥事了呢，這是高興的事，笑，都得笑！”
姥爺說完，自己倒是嘆息了一聲，顯然也想到了早逝的二女兒。
兩個兒子，四個女兒當(dāng)中，唯獨二女兒張翠娟性子最像他，有股子闖蕩勁兒。
沒出閣的時候，就在村里做大隊會計，還是民兵營的排長。
誰知道最喜歡的女兒早早的去了，留下五個孩子，女婿又是個混賬玩意兒，娶了后老婆就不管自己的親生兒女。
這些年，雖然兩家沒來往，可他也時常找人打聽幾個孩子的情況。
知道孩子們過得艱難，可他們也是一大家子人，這么多張嘴要養(yǎng)，就算是有心想幫襯，也沒有那個力。
“大翠兒咋沒來？”
“大姐年前剛生了孩子，孩子太小，這么冷的天，怕把孩子給凍著，就沒過來，讓我代她給姥姥姥爺，還有大家伙拜年呢！”
得知李翠都兩個孩子了，眾人又是一陣唏噓。
“天明，我記得你過了年也19了，咋樣？結(jié)婚沒有！”
聽到大舅問起，不等李天明開口，小五便搶著回答。
“我大哥有媳婦兒了，年后家里蓋了房子就結(jié)婚！”
蓋房？
眾人沒在意結(jié)婚的事，畢竟李天明的歲數(shù)都這么大了，也該到了結(jié)婚的年紀。
他們更在意的是……
李天明要蓋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