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大營的主將是完顏兀術的長子完顏孛迭,他官任千夫長,率領一千五百女真士兵扼守峽谷口。
完顏孛迭和他父親一樣冷酷無情,黑暗中他看見無數(shù)女真士兵跑來,他毫不猶豫下令道:“射箭!”
千箭齊發(fā),強勁的箭矢射向倉惶逃來的女真士兵,一片片女真士兵被射倒,數(shù)輪箭矢便射倒了一大半女真士兵。
奔逃中的女真士兵前有亂箭阻攔,后有兇狠的宋軍追趕,他們走投無路,紛紛向兩邊亂石堆逃去,但迎接他們的命運依舊是宋軍士兵無情的殺戮。
沖擊第三個軍寨沒有成功,陳慶喝令大軍停止追擊。
陳慶作為主將,謀定而后動是他的風格,對完顏兀術設立的十二個軍寨,斥候已經(jīng)探查得很清楚,至少對奪取前三座軍寨,陳慶已擬備了好幾個方案。
“重盾軍出擊!”
五百重盾軍再度列隊出擊,他們以五十人為一排,列隊成十排,每個士兵都手執(zhí)重盾短矛,將盾牌列成一排,一步步向前推進。
箭矢如雨點般射來,卻射不透重盾,也擋不住重盾士兵前進的步伐。
隊伍走到距離軍寨百步時忽然停了下來,隊伍中間出現(xiàn)了兩架小型投石機,完顏孛迭看得清楚,他頓時大驚失色,厲聲大喊:“集中弓箭,射兩架投石機!”
一千支弩箭同時向兩架投石機射來,但兩架投石機已經(jīng)被厚厚的重盾保護起來,
兩架投石機是下午裝配出來,宋軍時間不夠,二十架投石機只裝配了兩架,但兩架已經(jīng)足夠了。
這種小型投石機只需四個人操縱,它可以把五到十斤重的物品投擲到百步之外。
士兵迅速裝上了火藥桶,一名士兵點燃導火繩,待燃到盡頭,大喊一聲,“撤盾!”
盾牌閃開,火藥桶‘嘭!’拋射出去,兩只火藥桶劃出兩道弧線,落入了營柵內(nèi),猛烈地爆炸開了,火光迸射,濃煙彌漫,高大營柵被炸成了幾段,數(shù)十名士兵被炸死炸傷。
完顏孛迭距離爆炸約有二十余步,沒有受到直接沖擊,但他依舊被一顆毒釘擊中了臉部,鮮血頓時流了下來。
“千夫長,這鐵釘有毒!”
幾名將領大喊起來,“快把千夫長送走!”
簡直開玩笑,完顏孛迭是四王子的長子,若他有三長兩短,那所有人都別想活了。
眾人七手八腳將完顏孛迭扶上戰(zhàn)馬,向山谷內(nèi)奔去,完顏孛迭也感覺到臉上開始發(fā)麻,知道毒性開始發(fā)作,他心中頗有點膽戰(zhàn)心驚,他聽叔父完顏阿盧樸說過,這種毒釘陰險歹毒,很多女真士兵都死在這種毒釘上。
這時,第二輪投石機射出,一只火藥桶爆炸,另一只火藥桶砸在堅硬的巖壁上,木桶碎裂了,火藥只是燃燒起來,卻沒有產(chǎn)生燃爆效果。
宋軍的火藥桶非常堅固結實,落在普通泥地上也不會破裂,除非落在大石上,或者就像現(xiàn)在這樣,直接撞在巖壁上。
一連五輪投射,營柵被炸掉了大半,女真士兵卻不肯撤退,他們見射箭沒有效果,索性不再射箭,迅速集結列隊,手執(zhí)長矛和盾牌準備和宋軍決一死戰(zhàn)。
“床弩押上!”陳慶冷冷下令道。
五百架床弩被士兵推上,重盾軍和投石機撤下,王鐸大喊一聲,“射擊!”
第一排百架床弩同時發(fā)射,五百支寒鴉箭如暴雨一般射向女真士兵,女真士兵紛紛舉盾相迎,但他們卻不知道,這是天下最強大的床弩,百步外射擊無堅不摧,盾牌根本抵擋不住。
強大無比的五百支寒鴉箭瞬間射穿了女真士兵的盾牌,射穿了他們身體,甚至射穿了身后的士兵。
慘叫聲響徹軍寨,倒下大片士兵,緊接著第二排床弩推上,再度發(fā)射......
待宋軍第四輪寒鴉箭發(fā)射,金兵徹底崩潰了,千夫長和百夫長們都被射殺,剩下數(shù)百名士兵不顧一切向山谷內(nèi)逃去。
宋軍順利占領了神岔溝谷口。
.........
陳慶和將士們都很清楚他們接下來將面臨什么,數(shù)萬金兵很快將南撤,甚至很可能幾個時辰后就殺到,他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建立起堅固的防御。
數(shù)百輛大車源源不斷上來,運來了巨石和巨木,還有數(shù)千擔干草,不僅如此,陳慶還派出數(shù)千士兵在附近砍伐樹木,尋找巨石,用一切手段來堵住谷口。
數(shù)十名武藝高強的士兵可以攀爬上左面的山頂,他們用長索將一根根巨木拉上上去,在山頂上形成了強大的威懾,之前對付蕭樅時,士兵們就從山頂上推下兩百多根巨木。
考慮到山頂?shù)膬?yōu)勢,陳慶索性把最后的六十桶火藥一起送上了山頂。
到了夜里三更時分,山谷口堆積的樹木有數(shù)百根之多,還有上百塊巨石,將山谷口牢牢封死。
陳慶把封鎖谷口的任務交給鄭平,他隨即率領騎兵向和尚原的外圍奔去.......
完顏兀術不得不撤軍了,不僅僅是因為糧草問題,而是因為士氣,士氣一天比一天低迷,今天上午的攻城,三十架攻城梯沒有一架梯子上的士兵能沖到頂端,爬到一半就不想往上進攻。
如果只有一架梯子上的金兵是這樣,倒也罷了,偏偏三十架梯子的金兵都是一個表現(xiàn),就仿佛事先約好了一般。
大營被燒毀,關隘強攻不下,士兵傷亡慘重,現(xiàn)在糧草即將斷絕,種種打擊使得士兵們完全失去了斗志。
完顏兀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就是極度厭戰(zhàn)的表現(xiàn),再下一步就是集體逃亡了。
完顏兀術只能接受現(xiàn)實,下令準備撤軍。
兩更時分,完顏兀術的數(shù)萬大軍開始向南撤退,他們糧草只剩下不足兩天的量,而完顏兀術苦苦期盼的后援糧草物資也被陳慶在渭河南岸截斷,打亂完顏兀術的后續(xù)計劃。
完顏兀術原本也考慮向西谷撤退,但現(xiàn)在的糧草已不足以支撐他們從西谷返回鳳翔府,他們只能向南撤退。
好在他在神岔溝部署了十二座軍寨,就是為了這一刻。
女真大軍還剩下三萬余人,加上部署在沿途的軍寨約有四萬人左右。
完顏兀術唯恐被宋軍發(fā)現(xiàn)他們撤退,下令帳篷也不拆除,大軍靜悄悄撤退。
.........
城頭上,吳階全神貫注地注視著金兵大營,他們對金兵大營太熟悉了,金兵大營中間有一座木塔,木塔上有一串燈籠,是夜里用來報時,一更時分亮一盞燈籠,到五更時分就會亮五盞燈籠,每天準時,一天都沒有耽誤過,以至于宋軍夜晚守軍換崗也是使用金兵的報時燈籠。
但今天很蹊蹺,兩更已經(jīng)過去小半個時辰了,還是只亮著一盞燈籠。
“都統(tǒng),會不會是金兵已經(jīng)撤?”當值統(tǒng)制王武大膽猜測道。
吳階點點頭,他也有這個懷疑,他沉思片刻令道:“派兩名弟兄去探探虛實,給他們重賞!”
王武立刻找來兩名膽大的士兵,每人賞五十兩銀子,命二人走軟梯下城,前往金兵大營探查虛實。
兩人攀梯下城,奔過戰(zhàn)場,向兩里外的金兵大營摸去。
吳階目光一眨不眨盯著兩名士兵,直到他們背影漸漸消失。
第一百七十五章 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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