郿縣的軍營在城內(nèi)西南角,天寒地凍,一千女真士兵早早鉆屋子里睡覺了,一更時分,正是他們睡得正香甜之時,大門旁邊的哨塔上,一名士兵凍的渾身發(fā)抖,一邊搓手,一邊跺腳,縮著脖子向四處張望。
‘嗖!’一支強勁無比的箭迎面射來,速度太快,哨兵根本躲閃不及,一箭正中眉心,箭尖從后腦突出,連本能的慘叫都來不及,當(dāng)即斃命,尸體從高高的哨塔上摔下來。
數(shù)十步外,陳慶一揮手,率領(lǐng)大群騎兵奔來,騎兵們直接撞開了木柵門,殺進了軍營,只片刻,慘叫聲和叫喊聲頓時響徹軍營。
陳慶并沒有把女真人斬盡殺絕,留下了幾人,準備天等亮后將釋放他們?nèi)P翔縣報信。
整個城內(nèi)的百姓都被驚醒,議論紛紛,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
縣衙點亮了燈,知縣羅偲被士兵帶到縣衙大堂上,他上前躬身行禮,“下官郿縣知縣羅偲,參見陳都統(tǒng)!”
“你是偽齊任命的知縣?”陳慶冷冷問道。
“在下原本是......郿縣縣尉!”
陳慶擺擺手,“你效忠誰與我無關(guān),我也不是來找你的麻煩,我的目標(biāo)是鳳翔縣,我只是想問你一些事!”
羅知縣聽說不追究自己,頓時長長松了口氣,連忙道:“只要在下知曉,絕不隱瞞!”
“好!我來問你,鳳翔內(nèi)有多少守軍?”
“下官知道大概是一萬五千人,其中女真人五千人,然后漢人協(xié)從軍一萬人,另外,附近幾個縣內(nèi)各有一千軍隊,但都是協(xié)從軍,但只有郿縣是女真軍。”
“為什么?”
羅知縣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說漏嘴了,臉色頓時一變,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陳慶冷冷道:“我勸你老老實實交代,否則我向別人打聽到了,你小命就保不住了,你可知道我的綽號什么?”
羅知縣臉色極為苦澀,對方可是殺人如麻的人魔啊!他心中怎么能不害怕,但也知道,一旦出事,金兵也一定會宰了他,他心一橫,大不了這個知縣不做了,從庫房里撈一筆錢跑人。
“好吧!我告訴陳都統(tǒng),女真將領(lǐng)這次都是帶著家眷而來,但鳳翔縣住不下,就分了一部分住在郿縣內(nèi),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完顏喝離撒的家人。”
陳慶大喜,“完顏喝離撒的家人在哪里?”
“就在隔壁的大宅內(nèi),這是郿縣最好的一座宅子,他的妻女都住在里面,還有數(shù)十名親兵。”
陳慶回頭給楊再興使個眼色,楊再興立刻大步離去。
陳慶隨即又問道:“縣倉庫有多少糧草?”
“糧草頗多,有上萬石糧食和幾萬擔(dān)草料,還有....還有兩萬貫錢,都是鳳翔府收取的稅賦,存放在郿縣。”
陳慶微微笑道:“羅知縣,我們來做個交易,金兵家眷住在縣里有多少家,住在哪里?想必你都清清楚楚,反正金兵殺回來你也活不成,不如你都告訴我,然后我準你取庫房一千貫錢逃走,怎么樣?”
羅知縣沉吟片刻,點點頭,“我們一言為定!”
這時,隔壁大宅發(fā)生激戰(zhàn),楊再興率領(lǐng)三百士兵殺盡數(shù)十名完顏喝離撒的親兵,將完顏喝離撒妻妾子女統(tǒng)統(tǒng)抓了出來。
這時,蔣彥先匆匆趕來,對陳慶道:“都統(tǒng),里面有很多都是汴梁皇宮的宮妃,她們還有一個好像是帝姬!”
陳慶一怔,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他連忙帶著士兵趕到大宅,外面擠滿了前來看熱鬧的士兵,陳慶喝令士兵道:“統(tǒng)統(tǒng)給我回去,睡不著就去守城,別在這里吵嚷!”
軍令如山,士兵們不敢抗令,都紛紛回去了,陳慶走進大宅,楊再興迎上來道:“我把他們都分開了,完顏喝離撒的正妻和幾個兒女都關(guān)在內(nèi)院,有士兵看守,他的妾都集中在東院,有二十幾人,都是從前大宋皇宮的宮妃和宮女。”
“怎么會有二十幾人?”
楊再興冷笑一聲,“他還算少的!”
“是不是有個帝姬?”
楊再興點點頭,“先帝的十六女,顯德帝姬,叫做趙巧云。”
陳慶想了想道:“羅知縣馬上會提供一份詳細名單地址,你率軍按照名單抓捕,不要傷害他們!”
“都統(tǒng)留著他們有用?”
陳慶點點頭,“這是一個機會,應(yīng)該可以換回來不少被擄走的皇宮女子!”
“卑職明白了!”
楊再興帶領(lǐng)軍隊匆匆去了,這座府宅留給內(nèi)衛(wèi)營指揮使王浩看守,陳慶準備把這里大宅改為臨時關(guān)押之地。
陳慶來到了東院,只見東院一間屋子里坐著二十幾個年輕女子,個個神情驚恐,這時陳慶走了進來,對她們道:“你們不用害怕,我是宋軍都統(tǒng)制陳慶,我會送你們回大宋!”
這句話說完,屋子里鴉雀無聲,隨即二十幾人捂著嘴失聲痛哭起來,有幾人甚至躺在地上哭得死去活來,六年的痛苦和屈辱都在這一刻迸發(fā)出來。
陳慶心中一陣酸楚,退了出去,讓她們發(fā)泄情緒。
這是個意外情況,他不可能丟棄他們不管,再把她們重新送入虎口,還得想辦法安置她們,但這里可不是大后方,這里是金兵占領(lǐng)的關(guān)中腹地。
該怎么安置她們呢?陳慶頭大如斗,一時想不到好辦法。
這時,從房間里走出來一名二十余歲的年輕女子,容貌十分清秀,眼睛哭得通紅,她向陳慶深深施了一個萬福禮,“妾身趙巧云,感謝陳都統(tǒng)救我們出火海!”
陳慶向她抱拳行一禮,“你是.....顯德帝姬?”
趙巧云搖搖頭,哽咽著聲音道:“我已經(jīng)不是帝姬了,就是一個普通的大宋民女,你叫我趙姑娘就行了。”
陳慶點點頭,“你放心吧!我無論如何會保護你們的安全,你勸勸她們,不要太傷心,要保重好身體。”
“我知道,我會勸她們,但將軍有辦法送我們回去嗎?”
趙巧云很清楚,這里四面都是金兵和偽齊軍,她們根本無路可走。
陳慶心念一動,笑道:“我被封為秦州制置使,之前在秦州駐扎,我會派軍隊把你們先送去秦州,那邊沒有金兵,你們先在那邊生活一段時間,然后再想辦法把你們送回巴蜀!”
陳慶雖然駐扎在巴陵縣,但他一直在關(guān)注秦州的情況,他還留了一些手下潛伏在秦州,他遲早還要殺回去的。
目前秦州只有一千三百名偽齊軍駐扎,其中一千人駐扎成紀縣,另外三百人則駐扎在甘泉堡,雖然他很看重秦州,但完顏兀術(shù)卻不看重,完顏兀術(shù)只關(guān)心如何殺進巴蜀,這就給了他殺回秦州的機會。
趙巧云再次深深行一禮,“一切都拜托將軍了!”
.........
天漸漸亮了,一夜的搜捕也結(jié)束了,一共抓捕了一百二十三名女真將領(lǐng)的家眷,約占全部家眷三成,其中包括兩名萬夫長和十幾名千夫長的妻兒,其余都是百夫長的家眷,共計六百七十余人。
這些家眷中,需要解救的漢女幾乎占了一半,一部分是宮女,另一部分都是被擄掠的汴梁民間女子。
讓陳慶感到慶幸的是,他還沒有把幾名女真戰(zhàn)俘放去報信,否則鳳翔那邊就會大軍出動了,自己將無法將家眷送去秦州,他必須在敵軍發(fā)現(xiàn)之前把人平安送走。
當(dāng)天晚上,陳慶命令牛皋和呼延云率領(lǐng)兩千騎兵攜帶一千頭滿載糧草的駱駝,以及百輛騾車將六百七十余名女真將領(lǐng)家眷秘密送去秦州,這時候關(guān)中一片冰天雪地,女真主力還在漢中,關(guān)中各縣百姓和駐軍都在歡慶新年,正在關(guān)中防御最薄弱的一刻。
第三百六十九章 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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