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瑾邊下車邊說:“跟張嬸吵架的是家屬院去年新來的團長媳婦。”
王小小回憶:“就是古佳佳爹調(diào)離,新來的,經(jīng)常上山采草藥的?”
賀瑾點點頭:“對,就是采摘回來賣給家屬院的?!?/p>
王小小挑眉,當初她就是沒有要,沒草藥直接去買,草藥在后山有很多,她認識草藥,炮制草藥太苦了,她直接去藥店買草藥,草藥只是要錢,不要票,她不缺錢。
有這個采摘草藥和炮制草藥的時間,她寧可多挖野菜,寄給邊防的叔叔伯伯。
王小小走了上去:“張嬸,怎么啦?”
張嬸看到王小小,運了運氣,小聲說:“小小,別摻和,你們快走,出市里的大門等我?!?/p>
王小小一聽,立馬拉著賀瑾上車離開。
張嬸在家屬院幫了她很多次,尤其在后媽的問題上,幫過她。
賀瑾看著他姐,擔心,安慰道:“張嬸的老公是參謀部的,和團長算是平級,張嬸不會吃虧的?!?/p>
王小小想了一下:“我不是擔心這個,張嬸有時候嘴巴碎,也會眼紅,但是軍家屬在大院吵吵合理,張嬸為啥在市里供銷社門口吵?”
在出市里大門口,等了二十分鐘。
張嬸就騎著自行車過來。
王小小把張嬸自行車放到車頂綁牢。
王小小上車開車,也不問話,她知道張嬸也會說。
賀瑾坐在王小小后面
張嬸,坐在邊斗不吐不快:“見了鬼了!我老娘生病,給我寄來一張藥方,我去配藥去縣里醫(yī)院和藥店缺草藥,我就來市里買草藥,那個二百五,說她有草藥,叫我去她那里買。剛剛跟她吵了一架?!?/p>
“小小,別在私人手上買任何東西,我家老頭子說了,前兩年四清,這兩年更加嚴格,不許買,買任何東西都要開證明,免得說不清楚?!?/p>
王小小趕緊點點頭:“張嬸,我明白的。”
張嬸嘆氣:“本來我也不想吵吵,但是我家老頭子叫我劃清界限,下周二,我們就去邊防一軍二師,老頭子說那邊安全。小小,陸軍這里的家屬院別來,要來叫軍軍來,你和小瑾就在二科里,二科能護著你,我家老頭子前幾天打斷兒子腿,給他請假,不去學校。”
王小小點點頭:“我爹在一軍一師,那里不算太苦,糧食半票,家屬院的地很大,冬季的煤要省點用,我也去過一軍二師,那里當情況和我爹。那邊一模一樣。”
張嬸聽到后,心里好受點,邊防直接面對老毛子,他們現(xiàn)在和老毛子關(guān)系破裂,說不擔心是假的,但是家里的老頭子一定要調(diào)走,老頭子的原話是,邊防危險,但是知道敵人是誰?在后方,萬一被自已人捅兩刀,都不知道敵人是誰,那才可怕!
張嬸:“對了,上午我聽小斤說,老馮也要調(diào)走,他比我們快一天,去一軍一師。”
王小小臉上驚訝:“我不知道,晚上我去問問。”
張嬸說:“你別去問,我叫老馮和小斤去二科。”
到了岔路口,張嬸下車,王小小把自行車放下。
張嬸在小小耳邊說:“小小,我家老頭子說,在后方,萬一被自已人捅兩刀,都不知道敵人是誰,那才可怕!你自個要小心,這次比四清嚴格多了?!?/p>
說完,她就騎著自行車走了。
小廂車開到二科門口,遠遠就看見兩個人站在崗亭邊上。
王小小把車停穩(wěn),跳下來。
“姐,姐夫?!?/p>
王斤看見她,臉上露出笑:“小小,等你好一會兒了?!?/p>
“姐,姐夫上車”
賀瑾又坐到后座,馮志剛:“小小我開車,你和斤斤做邊斗里”
王小小:“好?!?/p>
經(jīng)過崗亭時,警衛(wèi)看了一眼,認出是王小小,但是規(guī)矩沒有破,查行放人進去。
馮志剛剛要說怎么不派警衛(wèi)隊跟著,抬頭一看,超大型圓形圍墻把各個部門圍了起來。
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她帶著兩人往西北角走。路過中心廣場時,馮志剛看了一眼那幾排新蓋的平房,又看了看墻上的標語,沒說話。
到了西北小院,王小小推開門。
院子里,軍軍在洗野菜。
軍軍抬起頭,看到王斤,眼睛一亮:“姑姑!姑父?!?/p>
馮志剛很喜歡軍軍,拿出一把木頭槍丟給軍軍。
幾人進了屋,坐下。
馮志剛:“斤斤,你去做飯,我和小小談點事。”
王斤點頭。
“姐,你去煮水煮肉片。”
王小小把馮志剛帶到辦公室。
馮志剛點了一支煙:“小小,我們要調(diào)走了,直接去你爹那個師當副參謀長調(diào)走,我過去?!?/p>
王小小皺眉:“平調(diào)?那不是降級嗎?”
馮志剛點點頭:“算是吧!現(xiàn)在別管平調(diào)不平調(diào)了,能去邊防最好了,氣氛非常不對,直覺告訴我離開,我后天就走,你來送我和我爹娘過去,過幾天我把家里歸置好,你再把你姐送過來。”
王小小:“這個沒有問題,馮叔,走的人多嗎?”
馮志剛搖頭:“不多,畢竟選擇平調(diào)的人不多,又是邊防。李衛(wèi)國后天就走,就是張嬸的男人?!?/p>
王小小:“今天遇到張嬸,她說下周二?!?/p>
馮志剛咧嘴一笑:“老子說后天走,這孫子嚇得也要和老子同時走。我們這里的調(diào)職報告今天全部打好了,搬家也要給我時間?!?/p>
馮志剛繼續(xù)說:“你別去家屬院,家屬院是非多,就待在這里,打獵最好別去陸軍的后山打,去自已二科那邊打獵,記住我說的胡,軍軍這一年別怎么出去,免得被人利用,他的身份是很好的招牌,實在不行,叫他來邊防?!?/p>
王小小有上帝視角,她穿越的,知道歷史知道什么時候有風暴,他們怎么一個比一個知道危險?
“馮叔,你怎么會認為有危險?”
馮志剛又點上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我是干什么的?出謀劃策,提供戰(zhàn)術(shù)分析和作戰(zhàn)建議,軍事形勢,軍事訓練計劃,戰(zhàn)場態(tài)勢擬定作戰(zhàn)方案是我工作形態(tài),但是現(xiàn)在我在上政治課。當一個本職工作形態(tài)變了,那就是要出事了。我們和老毛子鬧翻,老毛子虎視眈眈,而做為參謀一員,不去干參謀的活,那就是大事要發(fā)生,不是戰(zhàn)爭的前兆,而是內(nèi)部要清洗。”
王小小心里再次感慨,現(xiàn)實里天庭的孩子下鄉(xiāng),要么真的是歷練,要么是覺得去任何體質(zhì)內(nèi)不安全,絕對不會像小說那樣被逼著下鄉(xiāng)的。
上一輩子看過很多小說,二代當知情,一分都沒有,現(xiàn)在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能稱為二代的,最起碼像她親爹一樣,副師級,每月津貼將近200元,一個家庭是用不完的,不寄給戰(zhàn)友,一月最多50元,一年隨隨便便可以存1500元。
王小小再次問:“那留下來的,為什么不走?”
馮志剛敲了敲她的腦袋:“傻了吧!舍不得放下權(quán)利呀!我們軍參謀,上升一步,要去去的是司令部當參謀。有人在,有人留,沒有對錯之分,只是選擇不同。”
王小小調(diào)侃道:“你舍得?”
馮志剛:“舍不得,我在軍參謀干得好好的,跑到師參謀里干,一級往上調(diào),要花多長時間嗎?但是斤斤肚子里有了崽崽,我不可以讓她有任何危險,再舍不得,也得舍得。”
王小小問自已,如果到了他這個位置,舍得嗎?
沒有家人,估計也舍不得。
真好這個時代不只有黑暗、斗爭、恐懼,還有愿意為妻兒放棄一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