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yī)坐了下來,看了旁邊的白瀟一眼,見他也是滿臉困惑。
“陛下,快說吧。”
鬼醫(yī)催促。
蕭萬平微微一笑,隨后回道:“我這舉動,明面上看,確實昏聵至極,但實際上,我是想保護這些清官。”
“保護他們?”鬼醫(yī)不解。
“嗯,北梁即將被滅,蕭萬民一時間吞下梁衛(wèi)兩國,哪有那么多人手治國,這些清官,必須得到重用才行。”
一聽這話,鬼醫(yī)立刻恍然大悟。
“我懂了,如此一來,清官多數(shù)就被篩選出來,到時渭寧淪陷,你就把這份名單,交給沈老,讓他重新啟用這些人?”
“嗯,就是這樣。”蕭萬平點了點頭。
“至于進貢了銀兩的這些官吏,要殺要罷黜,隨了蕭萬民那廝了。”
“好計!”白瀟忍不住贊了一句。
聞言,鬼醫(yī)忍不住搖頭苦笑。
“你不僅要為蕭萬民攻下北梁,還要為他物色官員,還真是難為你了。”
“不。”蕭萬平揮了揮手:“此舉純粹是為了北梁百姓罷了。送佛送到西,我們幫百姓平了戰(zhàn)亂,若還是貪官污吏治世,那百姓還是水深火熱。”
說到最后,他長出一口氣。
“總得徹徹底底,還他們一個清平世界。”
白瀟和鬼醫(yī)對視一眼,同時拱手:“陛下高義,著實令人敬佩。”
看了兩人一眼,蕭萬平嘴角揚起。
“行了,此間就我們?nèi)耍@些話不必掛在嘴上。”
沉默一陣,鬼醫(yī)再問:“我們何時行動?”
蕭萬平眼睛一瞇:“等戰(zhàn)報,應(yīng)該就在明天。”
“明天?”
鬼醫(yī)意味深長說了一句,眼睛已經(jīng)看向窗外。
“在此之前,我們還有一件事,必須要完成。”
“什么事?”
蕭萬平微微一笑,看向白瀟:“今夜,讓金使去把豐蛟,秘密叫來。”
“好。”
...
夜幕拉開,豐蛟在金使的帶領(lǐng)下,身著一身黑色披風(fēng),頭戴斗篷,進了朝陽殿。
一見蕭萬平,他便跪倒在地:“末將叩見陛下!”
“平身。”
“謝陛下!”
豐蛟從地上站起:“不知陛下宣召末將,有何吩咐?”
蕭萬平合上奏章,將其放在一旁。
“朕問你,是想一輩子當(dāng)守軍統(tǒng)領(lǐng),還是官拜上將軍,封侯拜相?”
突如其來的這一句話,豐蛟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
在他心里,能從邊陲領(lǐng)軍統(tǒng)領(lǐng),一躍成為帝都守軍首腦,已經(jīng)是祖墳冒青煙了。
而今竟然還有封侯拜相的機會?
“陛下...末將...不懂。”
嘴角揚起,蕭萬平轉(zhuǎn)移了話題:“這些日子,你辛苦了,朕從衛(wèi)國,帶回來一些美酒,愿與將軍共飲。”
突兀的話,讓豐蛟更是心中莫名。
可他心里也清楚,皇帝賜酒,除了大喜,那就是大悲了。
豐蛟想不出自已有什么大功,值得皇帝御賜美酒。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皇帝想讓自已死了!
想到此,豐蛟立刻跪了下去。
“陛下,末將...末將不知有何罪過,請陛下示下!”
“誒!”
蕭萬平示意金使將他扶起。
“豐統(tǒng)領(lǐng)多慮了,實在是朕想品酒,恰逢豐統(tǒng)領(lǐng)又在,共飲一杯罷了。”
說完,他拍了拍手。
一個無相門徒,端過一個托盤,上頭放著兩杯酒,去到豐蛟面前。
上頭還蓋著紅布。
“豐統(tǒng)領(lǐng),請吧...”
蕭萬平也走到他面前,微笑著出言。
那門徒掀開紅蓋子,將一杯水酒遞到豐蛟面前。
“陛下...”
豐蛟滿臉惶恐,茫然不解。
他不斷磕頭:“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末將想死個明白,末將究竟犯了何錯,勞陛下親賜御酒?”
“你起來!”蕭萬平翻了個白眼。
“是,陛下!”
豐蛟從地上站起,恭敬站立。
“朕都說了,這不是什么毒酒,咋就不信呢?”
豐蛟自然不會輕易相信。
見此,蕭萬平讓那門徒將那杯酒放下。
“來,這兩杯,你隨便挑一杯,其余那杯,朕先飲了,這總行了吧?”
聞言,豐蛟眉目一揚。
“陛下,這...”
“行了行了,都說了,你勞苦功高,又沒跟隨朕去討伐衛(wèi)國,這衛(wèi)國的美酒,你當(dāng)有資格喝上一盅,僅此而已。”
豐蛟半信半疑,這才拱手回道:“那陛下,末將僭越了!”
蕭萬平一努嘴:“你挑吧。”
“多謝陛下。”
豐蛟伸出右手,先是拿了原先無相門徒給他的那一杯。
可想了想,又放下,重新拿起另外那一杯。
“挑好了?”
“陛下,末將挑好了。”豐蛟此時只覺冷汗淋漓,嘴里發(fā)苦。
但還是恭敬異常。
“好。”
蕭萬平隨即拿起另外一杯酒,在豐蛟面前,一飲而盡。
之后,還將酒杯倒轉(zhuǎn),示意給豐蛟看。
見此,豐蛟方才放下心來。
酒是他先挑的,而且也是蕭萬平先飲的酒。
若其中一杯有毒,那蕭萬平這樣做,豈不危險?
想到此,豐蛟不再猶豫,拿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怎么樣?”蕭萬平還睜著眼睛問味道。
“入口綿柔,回味無窮,的確是好酒!”
“喜歡就好!”蕭萬平微微一笑。
“多謝陛下賜酒!”豐蛟拱手稱謝。
背著身子,蕭萬平朝他擺了擺手。
隨后,鬼醫(yī)在豐蛟的眼皮子底下,拿出一個瓷瓶。
并從中拿出一顆藥丸,遞給了蕭萬平。
“陛下,這是解藥,請服下!”
“嗯。”
蕭萬平點點頭,拿過解藥,放入嘴中,吞了下去。
兩人的對話,讓豐蛟登時頭皮發(fā)麻。
他腦袋一陣眩暈,幾乎站立不住。
“陛下,這...這是毒酒?”
轉(zhuǎn)過身,蕭萬平朝他擺了擺手。
“不,朕說了,這是美酒,能讓你飛黃騰達,封侯拜相的美酒!”
“可是...這位先生說,方才您服下的,是解藥?”
“不錯,是解藥。朕在這兩杯美酒當(dāng)中,加了少許佐料,這佐料名字就叫,碧落黃泉!方才朕服下的,正是這碧落黃泉的解藥。”
“碧落黃泉?”
豐蛟渾身汗毛豎起,只覺脊背發(fā)涼。
楊牧卿此前中過這毒,他自然是知道的。
“噗通”一聲,豐蛟再度跪在地上。
“陛下,末將何罪,請陛下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