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是所謂的‘賄賂’吧。
寧凡盯著地上那七箱碼得整整齊齊的靈石，眉頭不由得深深皺起。
真是有點防不勝防的意思啊。
他之前在修煉界摸爬滾打，沒有經歷過這些，所謂的賄賂不過是只有耳聞，寧凡是真沒想到，賄賂這件事竟然能做到令人防不勝防。
至于是疏忽？
不可能。
這種大事，若是疏忽，簡直比賄賂離譜一百倍。
這要怎么辦呢？
寧凡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儲藏戒。
正所謂拿人手短。
這五萬靈石，他并不是很想要，但如果是送一件天級寶器，那就另說了。
。
倒不是說靈石沒用。
靈石當然是好東西，是修煉界的硬通貨，能換丹藥，寶器，各種資源。
可問題在于寧凡并不缺少靈石。
他的修煉速度，本就遠超常人。
光是憑借雙修，他的境界提升就已經足夠快，若是再用靈石瘋狂修煉，根基一定會出問題。
到時候。
他就得待在地極境巔峰，不斷地熬煉境界，反倒是得不償失。
至于用靈石換取需要的東西。
寧凡沒有時間啊。
自從自己來到皇城，片刻都沒有休息過，哪有時間逛一逛拍賣行或者各大商行？
更何況。
這東西拿在手里，寧凡總感覺有些燙手。
寧凡不知道送靈石的人是誰，更不知道對方有什么目的，但有一點他很清楚——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還是將這些東西還回去吧。”
寧凡低聲自語。
他將那七箱靈石重新收回儲藏戒，將那枚黝黑的戒指攥在手心，站起身，推門走出房間。
夜色已深。
月光如水，灑在龍躍書院的青石板路上，泛著淡淡的銀輝，遠處的樓閣殿宇，在月光下只余下朦朧的輪廓。
寧凡站在門口，環顧四周。
他本想著，出門之后會有人攔著他，然后他就可以順勢讓那人通知言小姐，把這件事說清楚。
可等了片刻后，并沒有人出現。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夜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
寧凡站了一會兒。
然后他邁開腳步，在書院里漫步起來。
他記得皇甫嵩他們的住處，距離自己所居的地方不遠，既然沒人攔，那就自己走過去好了。
寧凡漫無目的地走著。
走著走著。
迎面出現幾道身影。
隨著臨近，那身影在月光下逐漸清晰——
為首的是一道鵝黃宮裝的倩影，云鬢高綰，正是言妍婉。
當然。
不需要臨近，光是聽到那環佩叮當的聲音，寧凡就確定了言小姐的身份。
她身旁則是跟著皇甫嵩和雪無痕。
三人正邊走邊低聲交談著什么，見寧凡迎面走來，腳步微微一頓。
寧凡迎上前。
“言小姐……”
他剛開口，言妍婉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那雙秋水長眸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絲探究。
“有人給你送靈石沒有？”
寧凡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有的。”
寧凡頓了頓，將那枚儲藏戒遞上前。
“說是三十萬枚靈石，可實際到手……”
“……三十五萬。”
“范某正是因此覺得奇怪，所以前來問問。”
“……”
言妍婉看著寧凡手中的儲藏戒，隨后她冷笑兩聲，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諷。
“呵呵。”
“那三皇子的眼界當真是狹隘，區區五萬靈石，也拿得出手？”
皇甫嵩在一旁，微微皺眉，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解。
“言大人，五萬靈石，其實不算少吧？”
“那也看給誰。”
言妍婉打斷他。
那可是無始天宮是圣子，光是這個名號，就足以價值無數靈石，區區五萬靈石，不過是一個笑話。
既然寧凡主動說出靈石的事，言妍婉就放心了。
和三皇子扯上關系，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
寧凡看著她，等著下文。
言妍婉從寧凡手中收起那枚儲藏戒，她操著平淡的聲音緩緩說道。
“剛剛送靈石的人，是三皇子的人，不光是你，無痕那邊，也多給了五萬靈石。”
“這是光明正大行的賄賂，但總得拿出一些有價值的東西才是。”
寧凡沉默了一瞬，開口問道。
“那現在？”
言妍婉沉吟片刻，做出決定。
“登記在冊吧，圣上撥發靈石各三十五萬。”
“就這樣。”
“……”
寧凡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件事，不好和三皇子撕破臉皮。
畢竟他是皇子，是未來可能繼承大統的人，當面拒絕，就是打臉；把事情鬧大，更是結仇。
這樣登記在冊，相當于將三皇子送的靈石充公。
一切錄在案，按皇家的名義撥發。
三皇子不是蠢人。
他看到記錄，就會明白他們的意思。
不會再多事。
寧凡點了點頭，他頓了頓，看向言妍婉問道。
“三皇子公然行賄，這是什么意思？”
言妍婉沉默了片刻，眼中閃爍著思忖之色，她緩緩開口。
“現在……”
“神炎帝壽元將盡。”
“三皇子隱隱有掌勢的趨勢，但三皇子和神炎帝的思想，截然不同。”
“三皇子更加親近修煉界。”
“神炎帝似乎并不想放權給三皇子。”
“現在的神炎皇朝，可謂是暗流涌動。”
“……”
神炎帝固然是一代梟雄。
執掌皇朝一百余載，手腕狠辣，目光如炬，將整個皇朝治理得鐵桶一般。
可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情。
他也不能超脫輪回。
那些原本被他的威壓死死壓制的派系，那些原本不敢有任何異動的勢力，隨著神炎帝的壽元將近開始蠢蠢欲動。
朝中的人開始往三皇子傾斜，隱隱形成一股和神炎帝對抗的力量。
言妍婉看著寧凡，語氣平淡。
“關于這些，不必放在心上。”
“世俗界的事情，和咱們關系不大。”
“而且若是三皇子成功登基，對于你們清流域的修煉界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
寧凡聳了聳肩，對此不可置否。
言妍婉也懶得再說，她將儲藏戒遞還給寧凡。
當然。
那戒指里的三十五萬靈石，已經變成登記在冊的公款。
“行了。”
言小姐擺了擺手。
“好好休息吧，明天還要探索秘境。”
寧凡接過戒指，點了點頭。
“嗯。”
……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
天色微亮，眾人已經聚集在破樓前。
言妍婉依舊站在最前方，雙手掐訣，周身籠罩著淡淡的熒光，見人到齊，她微微頷首，手中法訣一變。
那破樓，再次被光芒包裹。
寧凡等人魚貫而入。
熟悉的壓制感再次降臨。
眾人分成三隊，正準備各自散去，開始今天的探索。
就在這時。
柳無風忽然開口。
“等等。”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眾人目光瞬間集聚過去，落在他那張依舊沒什么表情的臉上。
柳無風站在原地，微微閉著眼，仿佛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
他睜開眼。
那雙幽深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我感覺，這天地間的壓力……”
“似乎小了很多。”
“……恩？”
眾人聞言，面上紛紛顯露出詫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