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匪上岸，二話不說，先吊錘一頓！

　　這是外島的規(guī)矩。

　　王憶看著幾個小青年被打的嗷嗷慘叫，心里有些不忍，他們還是孩子啊，別放過他們！

　　他也上去踹了兩腳。

　　專門朝腚溝子里踹！

　　這些人是亡命之徒，他們抓了雞鴨后一邊跑路一邊全給放血了，要不是楊會跑的快那也會被放血。

　　而且楊會是真的命大，他當(dāng)時為了逃命而跳海是有生命危險的，能活下來全靠運氣好碰到了一艘漁船并且發(fā)現(xiàn)了他的求救。

　　運輸船還在馬草島。

　　船比較大，陸家沖的人不會開這種船，就安排了社員上去看著，沒敢去動這艘船。

　　一時之間，碼頭上氛圍相當(dāng)熱烈。

　　大家伙熱情的吊錘這些水匪，同時熱情的招待陸家沖這些人。

　　陸家沖的民兵們也很高興，將抓捕行動翻來覆去的說：

　　“別看這些雜種現(xiàn)在老實了，他們一開始很牛逼，船上有槍，好幾把步槍……”

　　“真是危險了，要不是我們陸家沖隔著馬草島近，了解馬草島的情況，偷偷的用小船去靠近了他們突然出現(xiàn)俘虜了他們，那今天肯定得一場血戰(zhàn)……”

　　“形勢很危急、絕對危急，他們其實提前發(fā)現(xiàn)咱們了，這家伙想上船去拿槍，幸虧二哥你槍法行，一下子給他打掉帽子把他們給鎮(zhèn)住了！”

　　“練、平日里都得勤學(xué)苦練！二哥都是怎么練槍的？夏練三伏冬練三九，到了關(guān)鍵時候一抬手，‘啪’的一槍他該有就有、該沒有也得有……”

　　二哥是個削瘦的漢子，有人給他尊敬的遞上一杯熱茶，他哆嗦著手接過了茶杯。

　　王憶有點懷疑他當(dāng)時開槍威懾這些犯罪分子的時候，是不是手抖給走火了？

　　社員們可沒人懷疑，他們?nèi)琊囁瓶省⒔蚪蛴形兜穆犞懠覜_民兵聊天，后面不少人、不少船聞訊而歸，這些人又得聽陸家沖民兵聊抓捕過程。

　　于是民兵們喝著熱茶、吃著爐子現(xiàn)烤出來的花生栗子說的是口沫橫飛，并且說著說著，這段抓捕行動就帶上了一點玄奇色彩：

　　“一般人絕對沒法成為那個、那個奇兵，我們陸家的了解馬草島，知道搖櫓怎么走才能無聲無息鉆進草堆里……”

　　“有殺氣、當(dāng)時絕對有殺氣，其實我一早就看出馬草島不對勁了。真的，不信你們問我們婦女主任，我跟她說來著，今天馬草島那里不對勁，鳥不敢下窩，有殺氣啊……”

　　“他們這幾個人有點邪門，我估計著會氣功，當(dāng)時抓他們的時候有個家伙張開嘴沖我吹了口氣，我感覺我心口窩不得勁……”

　　“二哥那一槍太及時了，隔著二百米一槍干飛了他們一頂帽子，下一槍就是瞄準(zhǔn)了他們眼睛了，一槍上去說打左眼不打右眼，肯定能留下一張好皮子……”

　　不斷趕來的人不斷的聽，聽的連拍大腿連呼過癮。

　　大膽帶著民兵回來了，他們?nèi)ヂ犨^陸家沖民兵的話后羨慕不已，上去又對這些人一陣拳打腳踢：

　　你娘的，你們這些雜種真是太壞了，為啥不去我們防空島躲藏啊？

　　王憶暗地里找王向紅，說：“隊長，你會開的船多，找個人去把咱們的運輸船開回來吧。”

　　王向紅說道：“等等縣里治安局的同志吧——等等，你說什么？把咱們的運輸船開回來？”

　　王憶說道：“對呀，你看咱們的船被他們給燒毀了，俗話說得好，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毀船賠船啊，他們燒了咱的船，那把他們的機動船賠給咱們不是很正常嗎？”

　　王向紅聽的一愣一愣。

　　不是要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嗎？

　　大膽聽后說道：“對，那是咱的運輸船了，趕緊帶回來，正好咱干磚窯廠還缺一艘運輸船，現(xiàn)在船不是上門了嗎？”

　　“還是給咱們送貨上門的。”王憶奸笑道。

　　他和大膽對視一眼，然后一起奸笑。

　　王向紅琢磨一下，覺得還是先把船開回來看看情況，于是他找了項滿銀，項滿銀是駕駛小能手，一般的船都能開。

　　項滿銀出發(fā)后，治安局的船過來了。

　　莊滿倉親自帶隊來調(diào)查這件事，然后他上了碼頭后還沒說話，先看到幾個鼻青臉腫、光屁股的青年被推搡上來。

　　“這這這？這就是那六個搶劫犯？”他很吃驚。

　　這么快把人抓到了嗎？

　　王憶笑道：“對，他們就是那六個搶劫犯和‘殺人未遂犯’！”

　　后面的屎盆子必須得給蓋上！

　　莊滿倉咂咂嘴，表情復(fù)雜：“我這剛準(zhǔn)備過來打聽一下案情，結(jié)果案子結(jié)束了？”

　　王憶說道：“要不說莊局您是神探嗎？”

　　莊滿倉失笑道：“你小子揶揄我啊？我還沒有辦案你，你們這案子已經(jīng)告破了！”

　　王憶說道：“這不是顯得您破案如神嘛！”

　　莊滿倉給他一拳。

　　確定了，這小子就是在揶揄自己！

　　不過案情這樣確實簡單了，罪犯已經(jīng)抓到了——這年頭農(nóng)村里壓根不會嚴(yán)謹(jǐn)?shù)闹v究是什么‘犯罪嫌疑人’。

　　在漁民們看來，受害人指正他們、他們船上有贓物、有槍械，那他們就是罪犯了。

　　當(dāng)然他們確實是罪犯。

　　楊會得跟著治安員們回去一趟進行調(diào)查和舉證，另外被宰殺的雞鴨和被搶走焚燒的漁船也要帶回去，這都是證物。

　　治安局還準(zhǔn)備把運輸船帶回去，壽星爺‘適時’出面喊道：“莊領(lǐng)導(dǎo)……”

　　“哎喲，壽星爺你瞧你，你以往都叫我小莊，怎么今天還喊我叫領(lǐng)導(dǎo)了？是我破案不及時惹著您了？”莊滿倉客氣的說道。

　　壽星爺說道：“不是，我是跟領(lǐng)導(dǎo)你公事公辦。”

　　“你看這些壞分子又是殺我們的雞鴨又是燒我們的船，雞鴨是飯、船是飯碗，他們是要逼死我們、逼死我這樣的老百姓啊！”

　　壽星爺說的悲憤不已。

　　毀船這種事對漁民來說無法接受。

　　莊滿倉安慰他說道：“壽星爺您放心，國家和政府一定會為你們生產(chǎn)隊做主，一定不會放過他們這些犯罪分子！”

　　壽星爺說道：“我相信國家相信政府，但咱們現(xiàn)在說的是賠償問題，他們搶我們的飯、砸我們的飯碗，這事不能就那么過去吧？啊？不能啊！”

　　“他們得賠償！”

　　“我聽說他們有一條船？雖然我們看不上外人的船，可沒辦法了，看他們那個窮酸樣，恐怕窮的也就剩下那條運輸船了，就把那條船賠給我們生產(chǎn)隊吧！”

　　莊滿倉趕緊說這不合法律法規(guī)。

　　然而壽星爺才不講法律法規(guī)！

　　他一揮手，隊里的老頭老太領(lǐng)著孩子出來跟莊滿倉鬧了起來，一哭二鬧三打滾。

　　莊滿倉見此很無奈，只好先收隊準(zhǔn)備回城。

　　運輸船的事得后面再說了，當(dāng)然上面的武器得全搜刮干凈帶回治安局里去。

　　上船之前他看看在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的六個小青年說道：“他們衣服呢？把衣服還給他們吧？”

　　衣服呢？

　　衣服都被社員給扒了！

　　這年頭小偷強盜為什么不愿意上外島來搞事？

　　外島人又窮又野，被抓到后先是一頓吊錘，然后真是連褲衩都要扒拉干凈。

　　犯罪分子被外島漁民抓到后會變得比剛出生的嬰兒還要干凈，起碼剛出生的嬰兒帶著胎脂、耷拉著臍帶；而他們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

　　王向紅批評社員們表現(xiàn)的不夠文明、缺乏積極性，社員們端正態(tài)度進行反思并做了自我批評，然后他們回家拿了已經(jīng)沒法穿只能當(dāng)抹布的破衣爛衫扔給了六個青年。

　　莊滿倉一看，得了，就這么著吧，算這六個小子倒霉，竟然敢來外島犯罪。

　　他也樂得看到轄內(nèi)老百姓對犯罪分子施以辣手。

　　必須得狠狠的收拾這些家伙，否則怎么能震懾他們的同行？

　　擱在解放前，其實像六個青年這種搶劫犯被抓都會直接讓當(dāng)?shù)厝私o打死吊在碼頭上示眾然后扔相公灘喂相公鯊！

　　新中國救了他們的命！

　　運輸船開回來。

　　這確實是一艘大機動船。

　　楊會估摸的沒錯，船長得有二十五米左右，寬度接近五米，現(xiàn)在吃水深度一米多。

　　這是一艘舊船，通體是鋼鐵材質(zhì)但是生銹嚴(yán)重，上面裝了箱子蓋了篷布，掀開篷布打開箱子，里面是放血后的雞鴨。

　　味道挺刺鼻的，血腥味很濃郁。

　　莊滿倉上去看了看，說道：“弄的跟他嗎兇殺案現(xiàn)場似的。”

　　項滿銀把開船之前檢查到的船舶詳情跟王向紅和王憶介紹了出來：“船長是米，船寬米，滿載吃水深度一米七，船總噸54噸，載重實裝能超過一百噸。”

　　“它的發(fā)動機挺好的，濰柴的4105/60的馬力，做過大封倉了，用的是人力舵，帶鐵棚可以升降，質(zhì)量保看保中，是一艘能干活的貨運船！”

　　王向紅聽的連吸兩口煙：“好啊！”

　　王憶說道：“咱們這艘船保養(yǎng)的不行，我不是買了防護漆嗎？隊長你安排一下，咱們趕緊把這個漆給涂一下，給它做個保養(yǎng)。”

　　剛回來的徐橫通過社員們的講解了解了情況，上來問道：“哦，這就是咱們的天涯四號？”

　　王憶說道：“天涯102號——天涯四號的舷號給漁船留著，咱們隊里的客船貨船之類的用三位數(shù)的號碼！”

　　王向紅看了他一眼說：“你心還挺野，怎么個意思？準(zhǔn)備弄個百八十艘的漁船？”

　　王憶哂笑道：“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王向紅聽的一頭霧水。

　　自己的話跟‘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有什么關(guān)系？這話是有什么深意嗎？還是一直以來自己對‘不求有功但求無過’這句話的意思理解的不到位？

　　莊滿倉帶人帶上證據(jù)走，但雞鴨他們帶不走，或者說無法全部帶走，五百只被宰殺掉的雞鴨，這怎么帶走？

　　所以他帶了幾只當(dāng)證據(jù)，剩下的留下了。

　　王向紅立馬招呼婦女們開始去給雞拔毛去內(nèi)臟進行處理。

　　今天他們生產(chǎn)隊遇上麻煩事了，多少人給他們進行了幫忙？王向紅講究投桃報李，他今晚必須得接待這些幫過忙的人留下好好吃一頓、喝一頓！

　　王憶贊成這個提議，反正雞鴨已經(jīng)被宰掉了，那就把雞全燉上，鴨子則先處理后吊起來保存。

　　他之前已經(jīng)買到燒雞烤鴨的烤爐了，鴨子燉著不好吃，他讓王向紅明天就安排人去搬烤爐，然后生產(chǎn)隊里的鴨子做烤鴨吃！

　　幫忙的人多，好些還是其他公社的，還好都在一個縣里，隔著沒有多遠。

　　其他公社的人雖然沒幫上忙，可畢竟有幫忙的心思，他們同樣得招呼人家以表謝意。

　　今天社員們跟著辛苦了。

　　外隊人是幫忙，自己隊里的人那是拼命！

　　雞鴨船被人搶了、楊會差點讓人給宰了，社員們但凡是還能搖櫓出海的男人都出去了，連王狀元、王凱、王新釗這些高年級的學(xué)生都跟著家長出海抓人了。

　　許多社員出海后便跟天涯島斷了聯(lián)系，并不知道這些人已經(jīng)被抓了，他們忙活到了晚上才回來。

　　又餓又累還上火！

　　他們沒有找到犯罪分子，急的嘴上都長燎泡了。

　　王向紅索性把找回來這些雞給分去社員家里了，以戶為單位，一戶分一只雞，然后火爐上坐鐵鍋，土豆燉雞塊！

　　隊集體買下了糧之精，招呼幫過忙的外隊人喝好酒、吃大塊肉。

　　一家一戶一只雞，剩下的雞由大灶來一起燉上，這樣外隊人來了就有酒喝、有土豆燉雞塊吃。

　　天涯島面子大，給予幫忙的外隊人是真多，雖然最終只有陸家沖的給幫上了忙，但這種事不能拿結(jié)果來推。

　　所以幫過忙的人今晚來到島上都要招待。

　　熱熱鬧鬧的招待！

　　大灶的菜招待不下這么多人，所以外隊人來到島上后可以去生產(chǎn)隊相熟的人家，進去后吃一樣的菜。

　　另外大灶還做了油炸花生米、麻婆豆腐、大蔥炒雞蛋之類的下酒菜，也有蝦米豆腐燉白菜這種熱菜。

　　晚上回來的社員們凍的渾身冰寒，這時候來一碗冒著熱氣的蝦米豆腐燉白菜吃進肚子里，一股熱力從肚子彌漫全身，整個人都會熱乎起來。

　　王向紅兜里揣滿了煙四處遞煙道謝。

　　外隊的人接了煙跟他說好話：

　　“王隊長你還是客氣了，你們生產(chǎn)隊又是幫忙打井又是義務(wù)去放電影，平日里有點什么事找你們幫忙你們也熱情，這次有水匪鬧你們，我們肯定得幫忙呀。”

　　“王隊長你抽煙，我給你上個火——沒必要沒必要，你看你還請個大席，你這是流水席呀？大家伙今天不只是幫忙也是幫自己，這水匪橫啊，搶劫還要殺人，不辦了他們咱自己同樣不敢出海。”

　　“你們把他們的船換個地方藏起來，你們不是承包防空島要辦工廠嗎？藏那里去，小心治安局半夜來偷偷開走！”

　　以前日子過的窮苦，有違法犯罪分子敢招惹漁民，漁民真是把人抓了打了，把東西全給搶了留下。

　　這當(dāng)然也是犯罪行為。

　　但治安局想把東西要回去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外島的漁民們說了，反正我們沒有文化的人就是這樣。

　　甚至別說是犯罪分子的東西，就拿上個月市里領(lǐng)導(dǎo)來檢查小康村的發(fā)展去了相公島，公社借了糧食給相公島的社員，結(jié)果相公島直接把這些糧食都給留下了。

　　總之這些東西進了漁民的手，官家想要再要回去沒那么容易，有些單位就得找機會偷回去。

　　王向紅也擔(dān)心治安員會不會半夜過來開走運輸船，于是他跟王憶商量了一下子，索性把運輸船弄到紅樹島上去。

　　正好順便把王憶帶到82年的板材和彩鋼瓦帶過去，該在島上搭建一座車間了。

　　紅樹島跟防空島一樣都被他們承包了，而紅樹島周邊多有紅樹林，找樹林邊緣停下船，確實是個藏船的好地方。

　　白天藏不住，晚上卻沒人能發(fā)現(xiàn)其蹤跡。

　　王向紅去安排人開船出發(fā)，王憶說道：“不著急，等吃飽喝足再去，這大冷天，餓著肚子去藏船多難受啊。”

　　他去廚房看菜。

　　花生米一炸一大鍋，出來后社員們拿著碗過來，一人一碗的舀回家。

　　白水郎們喜歡吃油炸花生米，過來拿花生米的時候特意叮囑說：“別撒鹽，我們自己撒鹽。”

　　“咋了，嫌我撒鹽多了？”漏勺笑道。

　　歐人民耿直的說：“不是，是你們的鹽不好吃，撒我們的海藻鹽，灑在花生米上可好吃了。”

　　他給王憶送過一點海藻鹽。

　　王憶去拿了灑在花生米上嘗了嘗。

　　味道確實不一樣！

　　香噴噴的花生米上帶了點鮮滋味！

　　這樣的油炸花生米一下子變了味道。

　　要知道炸花生米這道菜手續(xù)最簡單，炸熟、炸脆再撒上點鹽，理論上說只要掌握了炸花生米的火候控制，那么誰炸花生米都一樣，味道一樣。

　　沒有其他調(diào)料能用，味道沒區(qū)別。

　　可有了海藻鹽，這花生米的味道變的獨特了。

　　王憶吃的連連點頭：“挺好，以后油炸花生就用海藻鹽！”

　　歐億聽到這話驕傲的說：“王老師，不光是花生米，啥都可以用我們家的海藻鹽，可好吃了。”

　　王憶點點頭跟歐人民說：“回頭你們給我多煮點海藻鹽，一斤海藻鹽可以上我這里換五斤花生米！”

　　歐人民一聽高興不已：“好，那我明天就煮！”

　　海藻鹽可以帶去22年的飯店給花生米用，味道委實有風(fēng)味，可以當(dāng)一道特色菜。

　　今天晚上一頓大席，第二天的禮拜天中午又是一頓大席。

　　赤腳醫(yī)生們又是一人一斤肉，這次下午沒有工作安排了，所以一人是半斤酒的配置。

　　有些人好酒，半斤不夠喝；有些人當(dāng)醫(yī)生不喝酒。

　　這樣可以內(nèi)部置換，基本上是一兩肉換一兩酒，愿意喝酒的就用自己的肉去換酒喝。

　　肉和酒都用票，王憶特意準(zhǔn)備了一兩一兩的票，誰要打酒或者誰要吃肉就給服務(wù)員票來兌換成酒和肉。

　　如果互相之間要交易也可以直接用票來交易，方便。

　　于是這頓酒席吃成了自助餐，沒人固定位子去坐著了，拿著肉票拿著酒票，走到哪里聊到哪里吃喝到哪里。

　　話題還離不開昨天緩解鐘金柱羊癲瘋發(fā)病病情的事，自然更離不開昨天下午抓水匪的事。

　　關(guān)于水匪的小道消息滿天飛，陸家沖的赤腳醫(yī)生陸報安成了明星。

　　他那一桌人最多，擠著人仔細(xì)聽他聊抓水匪的過程和治安局審訊水匪得到的信息。

　　吃完這頓飯，會議算正式結(jié)束了，一人得到兩樣紀(jì)念品，分別是一個水杯和一個本子。

　　搪瓷水杯上有紅五星和環(huán)繞著的一圈字：衛(wèi)生戰(zhàn)線先進工作者紀(jì)念。

　　王憶帶著相機給赤腳醫(yī)生們拍了照片。

　　拍了許多照片。

　　這里面有特別多的好人。

　　不是因為他們昨天幫王家生產(chǎn)隊抓水匪，是因為他們對農(nóng)村醫(yī)療事業(yè)的付出。

　　大約再過五六年，這個群體就要消失了，王憶查看了資料，在八十年代，赤腳醫(yī)生們會以每年四十萬的數(shù)量進行消亡……

　　他留下大家歡聚的照片，洗出來后送給他們，等再過一些年回頭看看這些照片。

　　會挺有意思的。

　　分發(fā)了紀(jì)念品，赤腳醫(yī)生就要各回各家了。

　　最后孫誠當(dāng)指揮，趁著酒勁領(lǐng)著赤腳醫(yī)生們唱響歌曲《領(lǐng)袖的戰(zhàn)士最聽黨的話》：

　　“領(lǐng)袖的戰(zhàn)士最聽黨的話，哪里需要到哪里去，哪里艱苦哪兒安家……”

　　歌聲結(jié)束，孫誠笑著收起拳頭說道：“全體都有！”

　　“同志們，就地解散！”

　　赤腳醫(yī)生們帶上紀(jì)念品回家，王憶也要回到天涯島。

　　他最近很忙，收拾收拾東西就要去參加今年冬天的海上帶魚汛大會戰(zhàn)了。

　　赤腳醫(yī)生里也有人要參加大會戰(zhàn)，特意過來問王憶：“王老師，你明天要去這次的冬漁汛捕撈活動嗎？”

　　王憶說道：“對，去參加，聽說這叫大會戰(zhàn)，很累很苦，是吧？”

　　這醫(yī)生笑道：“以前是大會戰(zhàn)，人多勢眾。”

　　“因為咱們漁場的冬汛是我國最具規(guī)模的帶魚汛嘛，所以每逢汛期，江、浙、閩、滬及遼、冀、魯、津的萬余艘漁船及運銷船，十多萬漁民、船工及其他服務(wù)人員，一下子云集于咱們漁場，這就叫大會戰(zhàn)。”

　　“現(xiàn)在不行了，剛改革開放時候還行，人能組織起來，從80年就組織的少了，今年估計能匯聚上幾百條船、幾千人就頂了不起啦！”

　　王憶說道：“幾千人也不少吧？”

　　旁邊的人沒有回答他，而是興致沖沖的說：“對，從55年開始，到75年吧？差不多，反正那二十來年的冬汛是真熱鬧。”

　　“咱們縣里還不行，咱這邊窮海多，沒有大漁汛，所以會戰(zhàn)的主戰(zhàn)場不在咱們這里。你等著去佛海、去旺海、去市里看看，好家伙，那真是什么口音都有，天南地北的，真熱鬧呀！”

　　“主要是不光來捕釣帶魚，還有的是收購運銷海鮮的，還有供應(yīng)生產(chǎn)資料和生活資料的，加上咱們這些行醫(yī)防疫的，文宣隊還要演戲放電影，這人能少嗎？”

　　“哈哈，不過這兩年也有意思，就像王老師說的，幾千人他也不少呀，現(xiàn)在改革開放了甄半仙都去了，哈哈哈哈。”

　　老大夫侯玉清過來跟王憶打招呼：“王老師，我聽人說你也要參加這次的帶魚汛捕撈會戰(zhàn)？”

　　王憶說道：“對，侯老師，咱們明天應(yīng)該還能見到。”

　　侯玉清爽快的說道：“肯定得見到，到時候咱們多在一起聊聊。我聽人說，你王老師手藝好，做菜好吃，到時候我想見識見識你的手藝！”

　　王憶一聽哈哈大笑：“歡迎，我肯定拿出最好的酒菜來款待你。”

　　大家伙在餐廳門口說說笑笑，彼此之間做了約定，然后各自分開。

　　王憶出門后直接回天涯島。

　　很忙。

　　他很忙、社員們也很忙。

　　天涯二號、三號靠在一起，分列在兩旁的是一艘艘綠眉毛船，另外歐家的大帆船也在旁邊。

　　這些船都要參加明天的漁汛會戰(zhàn)行動。

　　王向紅在碼頭上指揮社員們收拾漁具，他要挨個檢查，確保所有漁具都帶齊了。

　　另外還要帶上行李和糧食。

　　出海參加大會戰(zhàn)，指不定一次在海上漂幾天，所以需要的東西很多，需要準(zhǔn)備的東西也多。

　　碼頭上人來人往。

　　社員們忙活的熱火朝天。

　　王憶跟客船上的熟人打招呼離開，上碼頭后他問王向紅道：“隊長，天涯三號也要開始作業(yè)了？”

　　王向紅說道：“對，國家的捕撈行動，咱們?nèi)罕娪幸环至饩鸵挂环至狻⒂惺裁醇一锸簿腿ス?yīng)上家伙什。”

　　“今年條件挺好的，”給王憶當(dāng)副手的王祥海走過來說道，“我看公告上說，國家給每個參加會戰(zhàn)的人每天分五塊錢的工資——這可不少，要是能忙活20天，咱就能帶上一百塊回來！”

　　王向紅點頭：“對，國家管柴油，然后一人五塊錢加上兩斤細(xì)糧三斤粗糧，五斤糧食不老少，條件挺好。”

　　王祥海跟著點頭，眉開眼笑的。

　　王憶說道：“這個錢和糧食可不好賺，撈到的帶魚都?xì)w國家所屬吧？”

　　王祥海說道：“肯定了，大會戰(zhàn)嘛，咱們漁民為國出戰(zhàn)！光榮！”

　　他昂起頭，滿臉自豪。

　　王向紅跟王憶說道：“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出海參加漁汛大會戰(zhàn)，一天五斤糧食能全造下去，是吧？”

　　“大會戰(zhàn)的活累，一天五塊的工錢是苦力錢，是吧？”

　　王憶點點頭。

　　王向紅笑道：“但是你得知道，改革開放以前、大包干推行以前，咱們漁民都得自己帶糧食、搖櫓去參加大會戰(zhàn)，沒有工資，只有工分！”

　　“要支援國家建設(shè)嘛。”王祥海自如的說道。

　　王向紅說道：“所以，現(xiàn)在發(fā)錢又發(fā)糧食，這已經(jīng)是好條件了。而且大會戰(zhàn)結(jié)束還給機動船加滿柴油，給咱帶過去的漁網(wǎng)一換一的換新！”

　　“柴油方面咱們不占國家便宜，咱自己出門的時候也給船加滿了，但漁網(wǎng)咱們這個便宜是要占的了。”

　　王憶說道：“這算是機器的損耗費了，也是應(yīng)得的。”

　　王向紅聽到他的話后挺不開心：“王老師，你咋什么都跟國家算計的這么清楚？前線流血殺敵的戰(zhàn)士們都不跟國家算，咱們算什么？”

　　王憶笑嘻嘻的不去爭辯。

　　這是當(dāng)前年代的主流奉獻精神，入鄉(xiāng)隨俗，自己也得這么想。

　　海上漁汛會戰(zhàn)是24小時工作制，人隨著漁汛走，帶魚可不是說到了晚上就睡覺，到時候發(fā)現(xiàn)了漁汛還是得開工作戰(zhàn)。

　　這樣冬天的晚上冷啊，王憶就讓服裝隊準(zhǔn)備好的棉大衣都給拿出來——

　　粗棉布、新棉花，這軍綠大衣穿在身上可保暖了。

　　另外還有皮手套、棉水靴，加上一人一頂帶護耳的棉線帽子，他把漁汛小隊的隊員們武裝到了牙齒。

　　隊員們排隊過來領(lǐng)取，一人一身家伙，領(lǐng)到后把他們開心的不斷比劃。

　　相比穿著，王憶準(zhǔn)備的食物更多，他安排大迷糊給搬到了天涯二號上，這就是小隊的旗艦了。

　　考慮到明天就要出海遠征需要精力和體力，王憶反復(fù)思考之后，還是跟秋渭水在一起度過了溫暖如春的夜晚。

　　主要是后面幾天他可就見到自家媳婦兒了，這會能溫暖一會算一會吧！

　　第二天一早天還不亮他們就要去縣里匯合大部隊了，碼頭上亮起了燈光，家家戶戶也亮起了燈光。

　　大灶里頭更是燈火輝煌。

　　漏勺帶領(lǐng)的廚工真的不容易，全隊每天就他們起的早，特別是漏勺作為領(lǐng)導(dǎo)以身作則，平日里每天都是四點就起床。

　　像是今天情況特殊，他午夜剛過就領(lǐng)著廚工起床給隊員們忙活早飯。

　　雞蛋餅、疙瘩湯，這就是社員們的早餐了。

　　別看早餐樣數(shù)不多，可他準(zhǔn)備的多。

　　雞蛋餅除了夠隊員們早餐吃的，他另外還做了二百多張讓帶上船；出海之后短時間內(nèi)回不來，他還把冰柜里的豬肉拿出來全給做成了包子，前前后后蒸了四鍋！

　　出鍋的包子立馬拿出去用午夜的寒風(fēng)給冰起來，然后他一個個放入袋子里進行保存。

　　隊員們在海上肯定吃不到包子水餃，正好冬天天冷，做好包子速凍之后能保存一些日子。

　　他給隊員們帶上包子出海，這樣有空的時候生起爐子蒸一鍋，到時候有面有菜，簡簡單單變是一頓熱乎的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