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中,赤坂高地上到處都是火花散射,在迫擊炮鳴響之后,整個大寨之內(nèi)倭軍亂成了一團。
大量不知道發(fā)生什么的倭國農(nóng)民士兵四處奔走呼喊,想要逃出這地獄一般的戰(zhàn)場。
這也是源于倭國特殊的戰(zhàn)爭形勢,不同于大明有禁軍、衛(wèi)所士兵、邊軍三種軍隊組織形勢,倭國的軍隊更類似于古代軍制。
倭國并沒有職業(yè)軍人,稍微精銳一些的兵馬,是由武士組成,而武士就是倭國的貴族,像是西方的騎士一般。
每當有戰(zhàn)爭的時候,由幕府將軍下達命令,由各藩國大名派遣家臣,家臣召集武士形成軍隊。
而當有大型戰(zhàn)爭的時候,為了減少武士的傷亡,倭國就會征發(fā)百姓參軍,這些百姓沒有護甲,甚至可能沒有武器,扛著鋤頭就來了。
雖然平時可能會有操練,但更多的,是對戰(zhàn)爭毫無了解的普通農(nóng)民,這些人戰(zhàn)斗力極為低下,沒有任何軍紀可言。
如果戰(zhàn)爭得勝,那這些人便會化身強盜,各種奸淫擄掠,如果戰(zhàn)爭失敗,最先潰散的,也是這些人。
此時就屬于這種情況,面對明軍突如其來的夜襲,這些兵馬頓時喪失了主心骨,只知道黑夜之中到處都在發(fā)出恐怖的響聲。
且這些人因為長期營養(yǎng)不良,幾乎有九層的人患有夜盲癥,在夜間幾乎看不清楚任何事物。
所以在這一刻,求生欲代替了一切,這些百姓只知道到處奔走嚎叫,無法組織起有效抵抗。
而在黑夜之中,一色義貫卻將自己的家臣組織起來,大聲呼喝道:“別亂,別亂,聽我號令,阻擋敵軍,凡后撤者,皆斬之!”
話語之間,他直接拔出了倭刀,逮著一個逃兵一刀斬下,鮮血綻放之中,頓時震懾了他周邊的士兵。
他如此一動,他的家臣自然有樣學樣,紛紛開始呼喊鎮(zhèn)定,同時斬殺一個又一個混亂的士兵。
在這種情況下,硬生生讓他聚集了百余兵馬,眼見西方炮聲稍弱,一色義貫便急忙帶兵朝著被迫擊炮炸開的豁口殺來。
而在這時,隨著營門口一聲大呼,喊殺聲已經(jīng)朝著營門襲來,一色義貫感受著大地的震顫,急忙高呼道:“隨我阻擋敵軍,不得讓敵軍殺入寨內(nèi)!”
現(xiàn)在,他也算進入絕境,因為他們所在赤坂高地并不算高,如果現(xiàn)在他們居高臨下防御,還有機會擊退敵軍,重整旗鼓。
而若是現(xiàn)在逃走,戰(zhàn)略要地淪陷不說,讓大明軍隊從高處俯沖,那他的軍隊勢必一敗涂地。
一色義貫并不在意麾下戰(zhàn)死多少百姓,但武士和家臣卻是他的核心戰(zhàn)力,沒死一個,都會損傷他的實力,即便獨立撤軍,他也無法再守住自己的藩國。
所以面對這種生死存亡的情況,一色義貫也只能硬著頭皮去擋住豁口,試圖阻擋明軍。
可隨著他的軍隊朝著豁口涌來,忽然便見空中大量“石頭”拋來,剛一觸地,就轟隆一聲炸響。
一個個石頭落地,直接在前方炸出了一陣陣煙塵,見得此狀,一色義貫整個懵逼當場。
若說剛才破營的聲響是敵軍火器,那這些拋上來的東西又是什么?他正疑惑,卻見一個石頭落到了他腳下,下一秒,轟隆聲中,一色義貫的身軀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色義貫就這么死了,死在了明軍的手榴彈下,也是他沒想過明軍除了炮火開道之外,還有可以手擲的炮彈,一時毫無防備,就被一擊斃命。
而一色義貫的陣亡無疑加速了倭國軍隊的潰敗,他們只知道夜色之中到處都是敵人,而敵人不需要廝殺,只聽砰砰砰槍響,便有一個個戰(zhàn)友死在身邊。
面對這種恐怖的敵人,沒有人可以升起抵抗之心,由是不到半個時辰,就被大明軍控制住了戰(zhàn)場。
此戰(zhàn)明軍以夜襲之策突破了赤坂高地,倭國軍隊大敗,負責堅守營寨的萬余兵馬潰退,死傷過半。
以一色義貫為首的丹后國武士集團覆滅,折損超過千余人,只余少量武士逃出了戰(zhàn)場,朝著后方退去。
反觀明軍這邊,折損僅僅兩位數(shù),其中大半還是因為夜間作戰(zhàn),不甚走火或者跌傷,不然的話,折損數(shù)量還能降低。
如此戰(zhàn)果自然讓張輔等人十分滿意,可卻讓李從茂感到一陣恐懼,尤其是經(jīng)歷了這一場夜戰(zhàn)之后,他就開始對大明朝的軍隊產(chǎn)生了畏懼心理。
誠然,在此之前,他也知道明軍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同往昔,火槍的加入,使得明軍的戰(zhàn)斗力大幅提高。
但之前都是小規(guī)模戰(zhàn)役,動輒數(shù)百人,明軍的火槍隊壓根無法發(fā)揮全部的實力,只能看出很厲害。
而這一場夜戰(zhàn),卻讓他感受到了明軍的恐怖,首先是大量迫擊炮的使用,使得倭國的木制營寨毫無抵抗之力。
其次是手榴彈的集群轟炸,在還未接戰(zhàn)之前,就能攪亂敵軍的陣勢,兩輪攻擊之后,最為恐怖的地方出現(xiàn)了。
抵達寨前,明軍并沒有如這個時代的軍隊一般魚貫而入殺傷敵軍,而是停在寨前射殺寨上士兵,確認安全之后,再分出部隊一步步向前碾壓。
全程基本上不會近身交戰(zhàn),還沒有碰到敵軍之前,就是一陣彈幕覆蓋,只要有響聲,就是一陣射擊。
李從茂只能聽見黑夜之中一聲聲槍響響起,隨后便是敵軍聲響漸漸減少,就像是黑夜之中揮舞著鐮刀的死神,不斷收割著性命。
這種戰(zhàn)爭方式,要是戰(zhàn)損多那就有鬼了,反過來說,到底什么樣的軍隊才能抵抗這種進攻?
李從茂想了想,至少他麾下這支兵馬抵抗不住!即便調(diào)動全國上下所有兵馬,都抵抗不住大明朝這一只軍隊!
想到此處,李從茂就擺正了自己的位置,這一戰(zhàn),明軍說什么他就做什么,不僅如此,等到回朝之后,他還要讓朝鮮王李裪擺正自己的心態(tài)。
以后就乖乖臣服就是了,不能再和大明起任何沖突,不然他作為朝鮮名將,以后可不像帶兵和這樣一支軍隊作戰(zhàn)!
當然,這些只是李從茂想法,張輔并不想去關注,在奪取了赤坂高地之后,張輔并沒有率軍繼續(xù)北上。
而是下令軍隊占據(jù)此處,同時調(diào)令蘇祿、李遠深入筑前藩,沿著險要駐寨防御,抵抗倭國來援軍隊,封死倭軍西進通道。
隨著西進通道一關閉,九州島瞬間就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倭軍要想增援,就只能通過四國,越過海洋增援。
可以說,此刻正是明軍站穩(wěn)腳跟的機會,由是張輔便下令麾下眾將,分別前往攻取肥前、筑后、肥后、日向等地,意圖占據(jù)整個九州島作為根基之地。
而面對此狀,薩摩藩與鹿兒島久津氏急忙組織兵馬北上,試圖阻止大明兵鋒,同一時間,關西聯(lián)軍也抵達了博多地區(qū)。
聽到一色義貫戰(zhàn)死,赤坂高地陷落的消息,負責增援的京極秀綱、山名時熙等人大驚失色。
在知道明軍火器可以攻破營寨之后,二人不敢與之對壘,索性將帶來的八萬兵馬和博多的三萬大軍分別入駐筑前堅城。
二人沿山搭建石寨,阻塞險要地勢,準備以放棄九州島為代價,準備將明軍攔在北九州以南的區(qū)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