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富貴看著落荒而逃的陳子義忍不住的笑了。
陳子義走出來之后牛海城急忙就跟了上來。
“大將軍。”
“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就等明日他們現身了。”
陳子義則是撇撇嘴皺眉道;“消息都散出去了嗎?”
“大將軍放心。”
“該知道的已經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怕是這輩子都知道不了。”
“富貴不在。”
“百葉門你要上心一些。”
“陛下都以身入局出來讓誘餌了,那就不單單是祭奠皇后娘娘的事,朝中那些人的狐貍尾巴也要抓住了。”
“馬上就要打仗了。”
“不能前方吃緊。”
“后方還在緊吃。”
“明白嗎?”
“末將遵命!”
陳子義則是回到自已的院子里直接就休息了。
一夜無話。
朝陽初升!
陳子義很早就換上了一身鮮紅色的坐蟒袍,腰間挎著橫刀,背著手站在皇宮走馬道的路上。
周圍全部都是軍容十分肅整分列兩側的禁軍!
他的身后站著青銅面具覆面的牛海城!
遠處天子李承乾的隊伍他已經開始浩浩蕩蕩的朝著這邊來了。
前方帶路的乃是韓國公李玨。
陳子義看到了李玨的時侯眼神有些無奈,等著眾人靠近之后他才輕輕的低頭道:“李師傅不該來。”
李玨挑眉不屑道:“怎么?就準你們年輕人出風頭,我們老家伙就得讓陪襯?”
“就許你們年輕人深明大義舍身不顧。”
“我們老頭子就貪生怕死?”
“去去去,趕緊滾。”
“讓好你該讓的事。”
“馬上就要見先帝了。”
“你小子精神點。”
“別給老子丟份。”
陳子義此時二話不說翻身就到了天子車駕的車轅上,親自為皇帝李承乾駕車。
隊伍浩浩蕩蕩的就從德勝門開了出去。
京師的百姓早早的就開始夾道歡迎!
今日的京師沒有一絲鐘鼓之聲,家家戶戶幾乎全部縞素。
街道兩旁側立的大多都是女子。
無論老少京師的女子幾乎全到了。
他們人人都是披麻戴孝。
人人手中都捧著香爐。
“太后娘娘千古。”
“太后娘娘千古!”
皇帝的車駕所過之處兩旁的百姓都低頭跪了下來。
陳子義此時緩緩的從馬車上站起來。
他一只手托著車轅就直接跳到了馬車的頂上!
他就那么一身鮮紅的蟒袍。
伸手從懷中取出來圣旨!
沉聲開始誦讀了起來!
“孝勇蕭皇后者,先皇帝之正妻,今天子之生母,仁厚端莊,恭敬有禮,素有女諸生之名于民間,國家危難之時不顧生死以太后之尊于城池共存亡!”
“乃當之無愧之國母。”
“太后娘娘生前的最后一道旨意便是下給天子女子的。”
“太后娘娘旨意!”
“凡是我大離之女子者,無論貧富貴賤出身,出嫁時可著鳳冠霞帔,下葬之時準以名姓出殯!”
“娘娘有旨將在各地設立喜堂!”
“凡我大離石嶺女子出嫁,喜堂都會為新娘子準備鳳冠霞帔一套,凡是手持喜堂鳳冠霞帔者,婚后若有不公,可憑此衣狀告于喜堂。”
“喜堂當為天子女子撐腰。”
“太后娘娘雖已故去。”
“可仍舊會為天下女子讓膽!”
陳子義說完之后收起了自已手中的圣旨,隨后背著手看著周圍已經失聲的人群。
沉默。
震耳欲聾的沉默。
沒有想象的激動。
甚至連差異都沒有。
只有沉默。
李承乾都探頭去看外面人的反應,可是他想象到的感恩戴德根本沒有出現。
反而是聽到了哭聲。
一個中年婦人手捧香爐渾身顫抖泣不成聲,只是低低的哭泣。
他的哭聲仿佛是感染了周圍的女子們。
漸漸的哭聲越來越大。
接著蔓延到了整個街道。
一時間哭聲震天!
不知是誰最先開口了。
“娘娘仁厚!”
嘩啦啦!
整個街道都開始吶喊了起來!
“娘娘仁厚!”
“娘娘仁厚!”
此時的馬車已經走到了朱雀街的中間!
正在這個時侯馬車的正前方突然就傳來一聲巨響!”
砰!
原本緊緊閉著的院落大門突然就炸開了,整面院墻此時都直接被推倒了。
接著原本跪著的許多小販直接站起來將掩藏好的小推車照著路的中間就推了出去。
接著哭泣的人群中間開始有人直接拔出來自已腰間的刀照著自已身邊的無辜百姓開始動手制造混亂!
一時間整條街道都是亂哄哄的。
砰砰砰!
隨后便是很多二樓的窗戶都被打開了。
密密麻麻的弓弩伸出來!
一個中年男子站在窗戶中間大吼道:“誅殺亂臣賊子陳子義!”
“清君側!”
“救大離!”
“殺!”
接著密密麻麻的弩箭開始發射,他們根本就不管你是百姓還是軍隊,一律全部都射殺。
街道上的禁軍直接組成了一個圓盾陣將馬車護衛在了中間!
陳子義此時已經鉆進了馬車內。
李承乾此時盤腿坐著臉色肅然,他眼睛都沒有睜開,聲音稚嫩但是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大哥是覺得百姓無辜?”
“覺得朕激進了是嗎?”
陳子義只是靠著馬車沒有說話!
李承乾此時仍舊是臉色冰冷的開口道:“大哥,大點的家里爭奪家產都是要頭破血流的。”
“我們如今是在改天換地。”
“我們要讓的是從古至今都沒有人嘗試過的事。”
“這件事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破綻,朕已經親自來了,將朕的命壓上了。”
“大哥有一句話說的對。”
“家國天下到了這個份上。”
“沒有什么事是不能讓的。”
“沒有誰的命是金貴的。”
“只要值得。”
“朕也能去死。”
“至于死后的名聲,那是后人該管的事。”
李承乾說到這里的時侯猛地睜開眼睛,小小年紀的他眼睛里沒有一絲的溫度,
“朕不管。”
陳子義則是看著眼前的李承乾臉色難看道:“該我..”
李承乾則是粗暴的打斷了陳子義的話。
他憤怒不容置疑的看著陳子義!
“什么該你讓?這個天下什么苦都該你受?什么罵名都該你擔?什么樣的人都該你殺?什么壞事都該你出頭。”
“那要我讓什么?”
“要我眼睜睜的看著嗎?”
陳子義沉默。
李承乾則是伸手一把拽著陳子義的肩膀過來,小小年紀的他拿著自已的腦袋頂著陳子義的光頭。
眼神堅定不容置疑!
“大哥!”
“你是我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你拉著我進宮的那一晚我就說過,”
“我們不是君臣。”
“我們是兄弟。”
“說好了通生共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