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陳任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驚愕瞪大眼睛,“你要現場畫符?”
柒柒點頭。
“在這里?”
柒柒又點頭。
陳任:……
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來表達自己此時的心情了。
這都不是離譜,他甚至想問一句,她到底會不會畫符了。
畫符最講究的就是靜心,他就是因為俗塵太多,無法靜心,才一直畫不好符的。
結果小丫頭居然要在眾目睽睽,這么嘈雜紊亂的環境里畫符。
然而柒柒已經擺開陣勢。
她從沙發上跳下來,噠噠噠跑到紅木書桌前,想爬上椅子去,在書桌上畫符。
結果跑過去才發現,自己還沒書桌腿高,更是爬不上椅子去。
“霍大哥哥,抱抱!”
柒柒扭頭就向霍彧威求助,伸開手讓他抱。
霍彧威將她抱上紅木圈椅,然后一手扶著小姑娘,一手將椅子挪到書桌面前,確保椅子和書桌沒有一點縫隙,不會導致小姑娘踩空掉下來,這才松手問。
“這樣可以嗎?”
“可以噠!”柒柒露出爛爛的笑臉,“謝謝大哥哥!”
霍彧威被這笑容感染,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突然生出些許愧疚來。
“抱歉啊,柒柒,把你卷進這種事情來。”
柒柒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他為什么會突然道歉。
反應過來后搖了搖頭,笑容很乖很可愛,“沒關系噠,大哥哥也是想救更多的人,我都知道噠!”
小姑娘實在是太貼心了,比他見過的所有孩子還要貼心。
霍彧威心頭一暖,鼻頭有些發酸。
他沒想到,小姑娘居然看穿了他的目的。
在他冒險拔槍沖自己開槍,以證實柒柒的好運符真的有神奇效果,讓他的老領導們相信并采用他的意見時,他一心想的只是他那些在任務中犧牲的戰友們!
如果當時他們也有這種符,如果他們也能一次次憑借好運躲開致命的危險,他們就不會死!
他們也是各自家里的兒子、女兒,或者爸爸、丈夫,他們的犧牲,代表著一個家庭的破碎。
如果可以避免的話,他愿意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可是這些,是他自己的愿望,不該讓柒柒一個三歲的小姑娘來幫他實現!
他這么做,太過自私!
難怪當時,奶奶會用那樣失望的目光看著自己。
他因為隊友的犧牲,而鉆進了牛角尖里。
“對不起!”霍彧威深深的閉上了眼睛!
其實,柒柒也是因為看出來,霍彧威因為戰友的死,而生了心魔。
如果不能解開他的心魔的話,長久以往肯定會出問題。
所以她才會答應,和這些氣場強大,各方首領的要員們對話。
她其實很清楚,和他們見面,意味著什么。
她并非真正的三歲小姑娘。
但是她同樣也有底氣,就算真的卷入其中,只要她愿意,她也能夠全身而退!
“大哥哥,真的沒關系噠!”感受到霍彧威的手要抽離,柒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腦袋又在他掌心蹭了蹭,“這也是我自己的選擇呀,不全是大哥哥的原因!”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是很好很好的事情,可以給柒柒攢功德噠,柒柒不虧!”
溫軟的溫度傳到手心,讓霍彧威緩緩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眼柒柒,見白白軟軟糯米團子一樣的小姑娘正滿眼擔憂的看著他,心里忍不住生出更深的愧疚。
他到底是怎么了?
他可是堂堂兵王啊,怎么能陷入這樣自怨自艾的情緒之中!
隊友雖然戰死,但他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帶回了他們拼死得到的情報。
而且他還遇到了柒柒,知道了這世上還有那些神奇的,關鍵時刻可以保命的東西。
可以幫助日后再出危險任務的戰友們,多一層保障,這是好事啊!
不過,這一切都該建立在的確是柒柒自愿的情況下。
“柒柒,真的是這樣嗎?”
柒柒點頭,“真的是這樣,我沒有騙你!”
霍彧威松了口氣,安撫的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輕聲道,“那好,那你畫吧!不管你能不能畫出來,霍大哥哥都會護著你!”
護著她,一輩子!
這一刻,屬于兵王的強大氣場全開,甚至壓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柒柒!
柒柒咧嘴一笑,眼睛亮晶晶的看了眼霍彧威。
霍大哥哥好帥哦!
果然,制服是男人最好的醫美!
柒柒收回目光,開始從自己的小包包里往外掏東西。
符筆,朱砂,黃紙裁紙刀!
全部掏出來以后,柒柒伸手準備拿裁紙刀裁紙。
裁紙刀小巧,但很鋒利。
小姑娘一只手又小又嫩,裁紙刀怎么看對于她來說都很危險。
霍彧威果斷伸手,搶在她之前拿走裁紙刀,“你是要把這卷黃紙裁開嗎?裁多少?成多大?我來!”
柒柒沒拒絕,直接拿出一張符紙給霍彧威當參考,“裁成這種大小就好!”
霍彧威不愧是兵王,用刀的行家,動作麻利的很快就裁好了厚厚一疊。
那些黃紙粗糙,且上面沒有任何靈氣,顯然不是用特殊材料制成,就是很普通的黃紙。
陳任看得牙疼,“你不會,是想用這種紙畫符吧?”
“對啊!”柒柒理直氣壯,一把抓起符筆在朱砂里懟了懟,就準備開畫。
每一個動作,簡直都在陳任的雷區上蹦迪!
他忍無可忍,直接上手按住柒柒的胳膊。
“我再畫不好符,也知道你握筆姿勢不對,朱砂蘸取太爆滿無法勾勒勻稱,符紙粗糙普通很難附著靈力,你這樣根本畫不成功!”
“誰說噠?我畫給你看!”
柒柒胳膊一震,輕易就把陳任的手給震開了。
然后小姑娘直接提筆落下,手腕靈動揮毫,如靈蛇游走,一筆成型!
最后一筆落成的同時,一點金光在整張線條上游走而過,而后湮滅入鮮紅的朱砂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原本粗糙難看的黃紙,在這一瞬間仿佛被鍍上一層金光,變得高大上起來!
陳任的眼睛都瞪大了,整個人呆滯的喃喃,“怎么會,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