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這邊唐凝遲遲沒說話。
“怎么，不敢發(fā)誓了？”
紀馨寧獰笑著拔高聲音，“你們都看見了，她自己心虛，根本不敢發(fā)誓。”
在場幾人臉色各異。
紀老爺子和紀永康父子二人，臉色皆是凝重。
紀寒也想聽聽唐凝怎么說的，沒有阻止紀馨寧的逼問。
那就更不用說葉倩華的態(tài)度了。
之前，因為唐家的關(guān)系，葉倩華對她客客氣氣，如今鬧到退婚這一步。
又發(fā)生了昨晚的事，斷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唐凝，寧寧問的，你最好如實說清楚。”葉倩華步步緊逼。
有了她幫腔，紀馨寧變本加厲，“你不敢發(fā)誓，就是因為，你和大哥早就暗戳戳在一起了！對不對？”
之所以她這么篤定，是因為狗仔成功偷拍到兩人的親密照。
并給她發(fā)來照片。
可惡的是狗仔太狡猾，發(fā)的是閃圖，看完即刻自動銷毀。
昨晚她的視頻又被做了手腳，否則根本由不得唐凝抵賴。
唐凝從容不迫對上她惡毒的眼神，沒被她帶偏節(jié)奏，唇角掀起溢出冷笑：“昨晚在柳家放出那種視頻的人，是你，不是我。”
“視頻里是你抱著紀寒說著什么不想當妹妹，想和他在一起的話，你現(xiàn)在反過來倒打一耙，想重溫視頻，還是混淆視聽？”
紀馨寧扯著嗓子尖銳地喊：“這件事就是你害我，唐凝，你好歹毒的心。”
“就因為二哥當日沒跟你去領(lǐng)證，對我恨之入骨，竟然偽造假視頻，毀我名聲！”
“你做這么多，無非是怕我曝光你和大哥的奸情！唐凝，你簡直不要臉……”
客廳回蕩紀馨寧刺耳的尖銳聲，面容猙獰憤恨，哪里還有往日柔弱的形象。
太吵了。
“閉嘴。”
紀老爺子重重一敲手中拐杖，面帶厲色，“你如此蠻橫，對外別說是我紀家的人！”
紀馨寧面色一駭，連忙噤聲低頭。
在紀家，除了怕紀瑾修，另一個則是紀老爺子。
“我倒是忘了，你本就不是我紀家的人，你姓洛，不姓紀。”紀老爺子面色嚴厲，對她態(tài)度冷漠。
紀馨寧并攏雙腿站得筆直乖巧，腦袋低低垂著，不安絞著手指，委屈地紅了眼。
“爸，你怎么能對寧寧說這種話？”
葉倩華抱打不平道：“爸，昨晚的視頻還沒查出是真是假，不能這么快就下定論。”
“何況現(xiàn)在說的本就是唐凝和瑾修兩人的事，他們是不是那種關(guān)系，直接說就是了。”
“倘若不是，發(fā)個誓又不是多難的事。”
葉倩華再次把焦點轉(zhuǎn)到唐凝身上，頗有種不死不休的感覺。
“唐凝，趁著大家都在，你表個態(tài)。”紀寒滿懷希冀看著她道。
內(nèi)心深處，莫名怕聽到不想聽到的答案。
唐凝淡淡瞥他眼，而后轉(zhuǎn)開沒理會，眼神涼薄又冷漠。
紀瑾修拳頭慢慢握緊，咽喉澀得厲害。
以前她恨不得纏著他分享日常，多找話題跟他多聊幾句。
現(xiàn)在卻變得，連話都不愿意跟他說了。
見兩人關(guān)系疏離，紀馨寧心底暗暗得意。
只要紀寒不信唐凝，昨晚的事，她就有辦法解決，否則，只怕日后再紀家難以立足。
熬了十二年。
她好艱難才走到今天，不能毀在唐凝手里。
故此，便又不依不饒道：“唐凝，只是一句話的事而已，這都不敢嗎？”
“難不成，你真跟大哥……”
唐凝獨自面對他們的緊逼，幾乎招架不住的時，忽然紀永康不悅的聲音道：
“夠了！”
紀永康打斷紀馨寧，眉頭擰緊豎成深深的川紋：“紀寒和唐凝已經(jīng)退婚，即便唐凝和瑾修真有什么，也沒你們說的奸情那么嚴重！”
見紀永康為唐凝說話，葉倩華難以置信：“如果他們真有什么，那就是大丑事一件，如何不嚴重？”
“他們早已退婚，圈子里人盡皆知，有朝一日瑾修若真跟唐凝一起，仍舊是兩家聯(lián)姻，跟一開始的設想一樣，沒什么不好。”
“絕對不行！”
葉倩華激動起身，端莊盡失，“紀永康，你居然能說出這種話！”
“唐凝本就是紀寒的女朋友，即使兩人退了婚，也改變不了在一起過的事實。
此事若傳出去，我們紀家豈不成為大笑話。”
唐凝臉色煞白。
雖然對葉倩華的態(tài)度早有準備，心口卻還是狠狠一墜。
胸頭像被泡水的海綿堵著，險些令她喘不上氣。
她垂著的手慢慢攥拳，后背滲出一股股涼意，讓她突然很想逃離。
“難道最大的笑話不是你？”
突然一道身影從門口疾步進入大廳，高大頎長的身姿擋在唐凝面前，周身氣息凜冽強勢，讓大廳的空氣驟然凝固。
眾人錯愕對視一眼，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過來了。
唐凝怔住看著他線條鋒利的側(cè)臉，心頭猛地鼓起，“瑾修哥……”
紀瑾修偏頭看她，森寒的眼眸又切成溫潤之色，“怕不怕？”
唐凝想搖頭說不怕，卻如鯁在喉，說不出一個字。
爾后索性如實點頭。
怕！
怕他們的關(guān)系被發(fā)現(xiàn)，怕紀瑾修難以給紀家交代。
更怕他們的事被惡意傳播，影響兩家集團。
其中利害，唐凝不敢深想。
“乖，不怕。”
紀瑾修抬手摸摸她腦袋，嘴角勾笑安撫，“我在這，誰也傷害不了你。”
他公然當著他們的面，對唐凝動作親昵。
唐凝神色怔愣，看不懂他想做什么。
倒是紀馨寧迫不及待指著他們，“你們都看到了，他們關(guān)系如此親近，說他們清白，誰會信？”
“爺爺，爸媽，現(xiàn)在可以證明，昨晚的事我是被人陷害的了？”
紀馨寧面色激動，臉上的笑毫不掩飾，太過于得意刺眼。
紀瑾修銳利的目光冷冷掃過去，如鋒利的刀片剜在她臉上。
只一個眼神，便讓紀馨寧發(fā)怵，下意識低下頭避開視線。
“為了這個女人，你竟然一而再這么對我這個母親？”
葉倩華伸手要去把唐凝拽出來，“好，今天我倒是要看看，你要護她到什么程度。”
然而她的手還沒碰到唐凝，忽然被一道力度推開。
“紀瑾修，你竟然為了她推自己母親？”
葉倩華瞪大眼，氣得胸口一陣劇烈起伏，“你們兩個到底什么關(guān)系？”
雖然這些年，他們母子關(guān)系不溫不火。
可紀家最講究規(guī)矩。
縱然紀瑾修掌管著整個紀氏集團，也必須尊重愛戴她這個母親。
紀寒靠前一步，知道剛才的摸頭動作意味著什么，猩紅的眸子強忍怒火，
“大哥，我要聽你親口說，你和唐凝什么關(guān)系？”
他嗓音低沉，又啞。
紀馨寧著急嚷嚷：“二哥，事到如今，你難道還相信他們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嗎？”
“我早說了他們關(guān)系不簡單，現(xiàn)在你親眼看到了。”
“你閉嘴！”
這一聲低吼，出自于紀寒，臉上滿是戾氣，看著她的眼神又冷又怒。
紀馨寧瞬間紅了眼眶，“二哥，你兇我……”
“明明我是被冤枉的，你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眼淚奪眶而出，哭得悲傷可憐。
紀寒深深擰眉，煩躁之下，一拳打在身后的金絲楠木沙發(fā)上。
嘭的一身。
幾乎聽到骨頭咔嚓斷裂的聲音，嚇得紀馨寧發(fā)出‘啊’的一聲，急忙抓起他的手查看傷勢，心疼得不得了。
“二哥，你為什么要這樣傷害自己，為了這樣的女人，值得嗎？”
幾人都嚇壞了。
除了紀瑾修和唐凝。
兩人面容冷淡，如出一轍的冰冷眸光看著這一切。
唐凝心里明白，今天這場戲，針對的是她。
昨晚在柳奶奶生日宴會上發(fā)生如此轟動的事，不但影響紀家名聲。
更把主人公紀馨寧和紀寒推到風口浪尖。
他們想要一個突破口，而她，成了這個突破口的關(guān)鍵。
“唐凝，你這個害人精！看你干的好事！”
葉倩華看完紀寒的傷勢，發(fā)現(xiàn)手背骨節(jié)都出血了，對唐凝更是痛恨，扭頭指著她痛罵。
“難怪你父母早死，就你這種害人精，克死一個是一個……”
“葉倩華！”紀瑾修眉目一凜，沉聲喝道，怒火驟然在周身彌漫。
紀永康趕忙拉拽葉倩華，卻還是晚了一步。
紀老爺子的臉色更是怒不可遏，卻顧不上發(fā)脾氣，擔憂的目光急忙看向唐凝。
唐凝清晰地聽見了那些話，感覺腦子嗡的一聲，渾身陣陣發(fā)麻。
那些話像密密麻麻的利劍，鉆入她的五臟六腑，攪得她痛不欲生。
就在她眼淚要落下來時，忽然，她耳朵被一雙手捂住，隨后被抱入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頭頂響起醇厚的嗓音哄道：
“別聽，都不是真的。”
唐凝身體微微顫抖，緩緩抬頭，發(fā)現(xiàn)自己被他抱得嚴實，下意識推了兩下。
“沒事了，放開我。”
不然，怕是說不清了。
可紀瑾修全不在意，仍舊抱緊。
果然，葉倩華炸了，“你們都看到了，當著我們的面，他們都敢這樣！”
“爸，你還說唐凝是什么好姑娘嗎？這就是所謂的好姑娘，左右逢源？”
葉倩華的嘴臉變得尖酸刻薄。
唐凝平靜下來后，不想再給她留什么情面了。
她掙開紀瑾修的懷抱，正視紀老爺子，溫順的眉眼此刻清冷決絕，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似的。
“對不起，爺爺，我要食言了。”
紀老爺子神色了然點點頭，嘆了口氣，“你做的夠好了，孩子，是爺爺?shù)腻e……”
唐凝拿出準備好的證據(jù)，手機扒拉幾下，舉著亮在他們面前：
“這就是你們說的冤枉，陷害嗎？”
視頻里，拍到的是紀馨寧悄悄在酒里下藥，然后遞給紀寒喝下。
看完視頻，紀寒身體搖晃了幾下，連退幾步才勉強站穩(wěn)。
紀永康到底見慣市面，面上只一閃而過的震驚。
倒是葉倩華難以置信，顫手指著紀馨寧，“你居然真的做出這種事！”
紀馨寧臉色煞白，只知道搖頭說沒有，腦子一團亂，哪里還說得出什么來。
怎么會？
唐凝怎么有當晚的視頻的？
她震驚看著紀老爺子，似乎明白了什么，頓時心生不好的預感。
紀老爺子起身來到唐凝面前，握著她的手拍了拍，愧疚道：“這件事是我們紀家對不起你，爺爺會給你一個交代。”
唐凝眉眼溫淡，等著他下一步動作。
隨后，他蒼老的眼睛看向紀馨寧，卻不減威嚴道：“從今日開始，滾出紀家，不許再踏入紀家半步。”
“還有，我會安排人改了你的姓，你不配姓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