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雖是許偉強的個人行為,但畢竟是因為王大花,王大花不好置身事外。
張東升要是沒傷到根本還好,若傷得太狠,張家定然不會輕易放過許偉強。
“你想讓我怎么幫你?”花向暖試探王大花的心思。
王大花一直在拒絕許偉強,可她隱隱覺著,王大花其實是在意許偉強的,因自身原因不敢冒險踩泥路。
“許偉強打了人是事實,可他是因為我動的手,我不想欠他。有些事我豁出一切去做也不見得有用,想請你幫忙鎮場子,”王大花語氣里透著濃重的無奈。
花向暖果斷應承,“你直接說吧,你想我怎么做?能幫的我肯定盡全力幫你。”
王大花深吸了口氣,“我要告張東升和其同伴騷擾猥褻,昨晚掙扎之下,我抓撓撕咬了他們,周圍鄰居有出門查看的,證據充足應該能立案。”
花向暖瞬間明白了王大花的用意,王大花想先抓住張東升的把柄,之后能用作保許偉強的談判籌碼。
她沒開口做無謂的勸說,許偉強是在事后傷的張東升,不算見義勇為。
許偉強故意重傷人是鐵定的事實,想要張家不予計較,除了抓住對方把柄等價交換外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張家不是普通人家,王大花即便豁出去也不見得能拿捏住張家,有花向暖在后方坐鎮,方能保證張家不敢明目張膽欺負人。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感同身受,王大花是毫無疑問的受害者,可她若豁出去控告張東升幾人,能不能討來應有的公道不好說,個人的聲名鐵定會雪上加霜。
興許是虱子多了不怕癢,王大花邁進公安局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也沒讓花向暖陪著,獨自報案走完了所有流程,熟練到讓人心疼。
下晌時,花向暖接到了喬思穎打來公司的電話,喬思穎在電話里只說有事兒要見她,沒具體說什么事,她猜測應該跟許偉強有關。
果然,同喬思穎一同赴約的還有許偉強的父母,是他們讓喬思穎約見的花向暖。
面對警方審訊,許偉強什么都不肯交代,一口咬定單純看張東升不順眼才動手打的人。
張東升身上有三處骨折,頭部損傷嚴重還沒脫離生命危險,已構成重傷,許偉強若被判定為故意傷人,要面臨至少三年的有期徒刑。
遲早瞞不住,花向暖將事件緣由如實告知了許偉強的父母,并將王大花的打算一并告知了他們。
得知許偉強攤上身官司是因為王大花,許家父母最初有些遷怒,可冷靜下來細想,是自家兒子上趕著惹出的事端。
這事兒追根究底怨不得別人,人家女孩子愿意豁出名節去平事,已經夠仁義。
無比慶幸的是,張東升傍晚時脫離了生命危險,識人識數沒有癡傻,只一側耳朵徹底失聰,身體恢復后不影響正常生活。
沈師長已于去年調任回了京城,有沈家和花向暖的雙重坐鎮,張家沒機會做手腳干預案件,張東升猥褻女同志的證據確鑿,無從抵賴。
尾隨猥褻女同志是重罪,張家為保張東升不被重判,不得不妥協放許偉強一馬。
沒等許偉強從拘留所出來,又出了事,他在拘留所里暈倒了,緊急送到醫院檢查,被查出頭部有處可疑陰影,疑是腫瘤。
許偉強是家中獨子,得知噩耗后的許家天塌了大半,后悔當初不該反對年輕人的姻緣,許偉強的心情愉悅了,興許就不會患上要命的病。
而原本態度堅定的王大花,自打得知許偉強得病后天天往醫院跑,心思再藏不住,兩人立場轉換,換成許偉強想盡法子推離王大花。
六月底,何金葉因胃不舒服來京做檢查,得知了王大花的境遇,又氣又心疼。
“大花,你到底怎么想的?小許好好的時候,你說什么都不稀罕人家,現今人得了病,你反倒抓住不放了,你圖什么呀?”
“不圖什么,只圖自已安心。”王大花面上掛著仿佛看透一切塵俗的釋然。
何金葉恨鐵不成鋼,“啥安心不安心的,你這是犯傻。”
迎上她滿含關切的眸子,王大花冰封著的心有一瞬的消融,苦笑著自嘲,“我也不想犯傻,可我身上有抹不去的臟污,注定我沒資格享受幸福。”
何金葉氣惱拍了她一巴掌,“說啥胡話呢?明明干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就臟污了?你選擇犯傻干媽不攔著,可你不許自暴自棄貶低自已。你記住,人這一輩子誰都會遇些糟心事,人是活給自已看的,不是活給別人看的。”
王大花含著眼淚點頭,“好,我記住了。”
她的特殊經歷是她烙在靈魂深處的印記,她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待自已,可她在乎別人怎么看待她在乎的人。
許偉強不在乎她的過往,是真心喜歡她,她能感受到,可她不確定,等兩人的感情淡了,許偉強是否還承受得住來自家人的壓力和別人的異樣眼光?
現今許偉強命都保不住了,不存在以后,她也無需再有所顧忌,只想遵從內心陪伴在許偉強的身邊。
何金葉檢查結果和羅城醫院一樣,需要做一個小手術,何金葉想要返回羅城做手術,王大花和花向暖一家都建議她留在京城做,畢竟是首都的大醫院,醫療水平遠勝于地方醫院。
何金葉沒拗過大家的好意,終決定留在京城做手術,手術不算復雜,只放了暑假的何迎迎過來了京城陪護。
術前需要補充營養,王大花換著花樣給何金葉做滋補的湯點,同病房的人換了一輪又一輪,幾乎所有人都夸會兩句何金葉命好,女兒個頂個的漂亮,還孝順。
有個老太太更是見一次夸一次,何迎迎調皮問了一嘴,“大娘真覺得我們像親姐妹。”
老太太語氣篤定,“這還用覺得,你們一看就是親姐妹,眉眼生得一模一樣。”
何迎迎仔細看了看王大花,“咱倆像嗎?我一點沒看出來。”
王大花搖頭笑笑,“我也沒看出來,可能是種感覺吧?”
何金葉的目光在兩人面上轉了幾轉,心里第一次泛起了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