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書昀眼疾手快地扶住刀子。
他警惕掃向刀子來的方向:“后面干凈嗎?沒跟尾巴吧?”
刀子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已從這過于刺激的逃生體驗中冷靜下來。
“沒有。那幫人我了解,冷血得很。”
“遇到這種情況,放棄意外死亡的同伴是標準操作,利益權衡下,確保巡邏任務不出紕漏才是第一位的。”
刀子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也多虧了他們這份專業的冷血。”
夏知檸看著他驚魂未定卻又強自鎮定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遞過去一個水壺:“歡迎歸隊,刀子同志。”
“你這趟特快專列,體驗還行嗎?”
刀子接過水壺,猛灌了一口,感受著清水滋潤喉嚨的真實感,才感覺丟了一半的魂回到了體內。
“體驗……終身難忘。”
話音剛落,網紋蟒悄無聲息地挪到了他身邊。
[喂,小兩腳獸。說謝謝了嗎?]
“噗——咳咳咳!”
刀子嚇得手一抖,水壺差點飛出去,嗆得滿臉通紅,連連后退。
任誰剛被這么個大家伙“打包運輸”完,再被它貼臉問話,都很難保持淡定。
夏知檸忍俊不禁,趕緊翻譯:“它在問你要謝禮呢,畢竟它可是你的救命恩蛇。”
刀子這才反應過來,看著眼前這尊活生生的“叢林絞肉機”,立刻挺直腰板,表情嚴肅,用他能做到的最恭敬的姿態:
[謝謝蟒哥!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網紋蟒似乎滿意了,慢吞吞地縮回腦袋。
夏知檸兄妹借住亞洲黑熊的洞穴,這里干燥溫暖,就是有點臭烘烘。
她笑著對網紋蟒道:“你先在這里休息,刀子要回總部報信兒。”
“你放心,答應你的肉肉,總部很快就會派人送過來,管夠。”
網紋蟒環顧了一下四周,扭動著巨大的身軀,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盤好,自從家被炸了之后,好久沒有住過這么豪華的洞穴了!
[第一次住熊窩,還挺寬敞,不錯不錯!]
旁邊正趴著休息的亞洲黑熊聞言,不爽地掀起眼皮,悶聲悶氣地警告:[喂,新來的莽夫!住可以,別亂動我存的過冬漿果!也別把我鋪的干草弄亂了!]
一時間,巖洞里充斥著巨蟒的慵懶、黑熊的護窩,大家總算可以松口氣。
刀子灌了幾口水,定了定神,迅速切入正題,聲音壓得很低:“今天來的那個大人物,身份非常關鍵。”
“他是泰蘭金集團掌管整個東南亞分銷網絡和洗錢渠道的財務官,綽號賬簿。”
“他手里掌握著集團的核心資金流向、與其他國際販毒組織的交易記錄,以及隱藏在各國的保護傘名單。”
夏知檸眼睛一亮,管錢的領導層!
“更重要的是,他這次親自來,據說是為了和桑扎敲定一筆巨額的新型毒品交易,并轉移一批被多國凍結的資產。”
“如果能在他停留的這五天里,聯合周邊國家警方把他和桑扎一起摁住,那就不只是抓兩個頭目那么簡單。”
“我們能一舉斬斷泰蘭金的資金鏈和核心銷售網,起獲關鍵證據,甚至可能順藤摸瓜,揭開其背后的國際保護傘。價值無法估量!”
夏知檸與紀書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與決心。
刀子點點頭:“我得連夜趕回最近的秘密聯絡點,把我知道的所有細節、還有我冒死帶出來的存儲芯片,完整匯報給總部。時間緊迫。”
夏知檸指了一眼祖國的方向:“放心,回去的路給你安排好了。”
這句話,讓刀子覺得無比安心。
在熊的鼾聲與蟒蛇盤臥時鱗片摩擦的細微沙沙聲中。
夏知檸兄妹在危險密布的雨林獲得了難得的高質量深度睡眠。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夏知檸還沉浸在暖融融的美夢中,一陣低沉、持續、由遠及近的悶響,伴隨著腳下地面清晰的震動,將她猛地從沉睡中拽了出來!
“嗯……?”
夏知檸迷迷糊糊地坐起。
幾乎在同一瞬間,一直保持著警覺淺眠的紀書昀已經像獵豹般彈起。
他移動到洞口巖壁后,手中的槍口穩穩定向震動傳來的方向,全身肌肉緊繃。
“哥……地震了嗎?”
夏知檸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抱緊了身邊同樣被驚醒、正不安低吼的亞洲黑熊。
熊也感知到了異常,警惕地站起身,擋在了夏知檸前面。
紀書昀側耳傾聽了幾秒,眉頭緊鎖:“不像地震……震動有節奏,而且越來越近!更像是……”
他頓了頓,一個在邊境雨林可能出現的、更為可怕的詞匯浮現腦海:“……獸潮?”
聽到這個詞,夏知檸也徹底清醒了,睡意全無。
獸潮?那是成千上萬的動物因火災、洪水之類的災難,而瘋狂逃竄的恐怖景象,所過之處,摧枯拉朽!
但緊接著,一個更有可能的猜測,躍入她的腦海。
夏知檸屏住呼吸,和紀書昀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
“……還是,大象群?!”
就在這時,鴉老板如同黑色閃電般急沖回來,帶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夏夏!出大事了!有只母象難產了!整個象群都急得直跺腳,地都快被它們踩裂了!]
夏知檸心頭一凜。
大象是著名的“難產高危”動物,因為幼象體型巨大,一旦生產不順,極易導致一尸兩命。
鴉老板急切地催促:[夏夏,你快去妙手回春救救它們啊!]
[不然這么鬧下去,整個林子都要被它們掀翻了!]
夏知檸當然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象群如此狂暴地制造震動和噪音,會驚動森林里所有敏感的掠食者,讓它們進入無差別攻擊的緊張狀態。
整個雨林的生態平衡都可能被打破,無數小動物會因此遭殃。
鴉老板還在念叨:[你醫術高明,肯定能行!快去接生!]
夏知檸卻只能報以苦笑:“我也希望能這么簡單,但事情沒那么容易。”
她迅速解釋道:“大象是典型的母系社會。一頭母象生產,它的母親、姐妹、姨母們,所有成年雌性首領都會圍攏過來,形成一個緊密的防御圈。”
“它們會將任何外來者,不管是人類、其他動物,還是象群里地位低的成員,都視作威脅,毫不留情地驅趕甚至攻擊。”
她想象了一下那個場面:“以我現在這小身板,恐怕還沒摸到幼象的邊,就會被某位暴躁的‘姨媽’一鼻子抽飛,或者直接踩成肉餅。”
“狂躁狀態下的巨獸,沒有其他毛茸茸好說話。”
夏知檸感到頭疼,心急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