貍花大王急得小爪子撓籠子:
[快吃呀!吃飽喝足才有力氣!]
[不然待會兒怎么跑?你想永遠待在這里嗎?]
黑豹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求生的本能便壓過了懷疑。
它不再猶豫,低下頭,小心翼翼地舔舐貍花大王費力遞進來的吸管,清涼的水滋潤了干涸的喉嚨。
接著,它伸出舌頭,卷起了地上的小魚干和肉粒。
嗯?
黑豹的動作頓了一下。
……味道居然很不錯。
比那些守衛扔進來的腐肉強了不知多少倍。
它幾乎是囫圇吞棗般,飛快地將那一小堆“貢品”消滅干凈,甚至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
就在黑豹剛吃完,感覺身體里恢復了一絲暖意時,貍花大王帶著一個高大的兩腳獸回來了。
黑豹瞬間繃緊了身體,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告聲,本能地后退,扯動了傷口,疼得它呲了呲牙。
“別怕,”紀書昀立刻停住腳步,遵照以前夏知檸“科普”過的貓科禮儀,側過身,避免目光直視,放緩了所有動作。
他聲音也壓得極低,“我是來幫你的,和那只小貓一起。”
紀書昀迅速從背后的戰術背包側袋中,抽出了一把緊湊型液壓剪。
他先向黑豹展示了一下工具,并做了一個“切割”的手勢。
貍花大王也在一旁用力點頭,[對對對!用這個,“咔嚓”一下就開!超級快!]
紀書昀深吸一口氣,動作精準而穩定。
他選擇了一個最省力、且能最大限度避免碎片飛濺傷及黑豹的角度。
隨后,將液壓剪的鉗口穩穩卡在了連接黑豹脖頸鐵環與后方固定樁的那段粗鐵鏈上。
他雙臂肌肉繃緊,握柄緩緩合攏。
“鏗——嘣!”
一聲低沉卻干脆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粗重的鐵鏈應聲而斷,一截斷鏈“哐當”掉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快得幾乎沒給黑豹反應的時間。
束縛了它不知多久的沉重壓力驟然消失,脖頸上一輕。
它難以置信地動了動脖子,金色的瞳孔因為震驚而微微放大。
自由……來得如此突然,又如此……高效。
鎖住籠門的,是另一條更細些的鐵鏈。紀書昀如法炮制,“咔嚓”一聲,籠門鐵鏈也應聲斷裂。
一聲輕響,在被囚禁的黑豹聽來,卻如同驚雷。
鎖,開了。
*
此時,三個關押點中的一間昏暗棚屋內,關押著一位神情鎮定的龍國鐵路工程師,以及兩位來自國際無國界教育組織的志愿者。
工程師正低聲安撫著情緒低落的同伴:“別擔心,龍國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我們絕不會被放棄。”
那位外國志愿者卻忍不住苦笑,聲音里透著絕望:“我真羨慕你們的篤定……我們是無國界志愿者,不代表任何一方,沒有勢力為了我們三個人,冒這么大的風險深入沖突區。”
“我們只是志愿者,不是士兵。”
他的話讓氣氛更加沉重。
他們一共八名人質,是先后在逃跑的路上被武裝分子抓捕綁架的,五名龍國工程師,三名他國國際教育志愿者。
此刻,國際教育志愿者們心中充滿了對自身命運的惶恐與不確定。
他們屬于人道主義組織,加入后不論身份國籍,,不代表任何一方的立場。
“如果龍國救援真的來了……”
一名志愿者猶豫著開口,眼里有期盼,但更多的是懷疑,“他們……會連我們一起救嗎?”
“我們畢竟不是自已人。”
工程師看著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會。只要救援抵達,只要是我們的人來了——”
“不管你是誰,只要是在為了世界和平做貢獻,就一個都不會少,全部安全帶出去。”
“這是我們的承諾,也是我們的原則。”
和無國界醫生一樣,無國界教育者同樣偉大。
他們深入戰亂地區,在槍炮聲中為孩子們撐起一方課桌,教授知識、文化和基礎醫療常識。
在顛沛流離的生活中,一所學校、一個固定的上課時間表,是為孩子們提供的罕見正常感和安全感。
這本身就是一種心理庇護,幫助顛沛流離的孩子們對抗創傷。
他們幫助孩子們抵御武裝分子和極端主義的洗腦與裹挾。
努力將戰亂地區的小孩們從淪為“娃娃兵”、被推上戰場的悲慘命運中拉回來。
龍國工程師篤定的話語,讓兩名志愿者心中仍交織著強烈的羨慕、一絲微弱的希望,以及根深蒂固的懷疑。
真的會有這樣的救援嗎?
真的會有人愿意為了這群在戰火中教孩子們認字的“傻瓜”,闖入這片地獄嗎?
就在這時,棚屋的鐵門被粗暴地推開,一個滿臉橫肉、穿著迷彩服的武裝分子晃了進來。
他用手電筒挨個晃過人質的臉,最后停在工程師面前,咧嘴露出黃牙,用生硬的英語夾雜著當地語嘲弄道:
“龍國的工程師?哼,看看你們!直到現在,你們的國家和軍隊還沒有任何行動。”
武裝分子夸張地攤開手,語氣充滿惡意的奚落,“根本沒人來救你們!你們已經要被放棄了!”
“倒計時二十四小時,二十四小時一過,要是龍國還沒有松口把鐵路和礦產項目交給我們管理,我們就把你們拖到河灘上,全球直播,當著所有人的面——”
他做了個割喉的手勢,眼神殘忍。
棚屋內一片死寂,那句“被放棄了”像冰錐一樣刺入每個人心里。
連原本鎮定的工程師,手指也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
但他隨即緩緩抬起頭。臉上沾著塵土,眼鏡片碎了半邊,眼神卻銳利如初,不見絲毫被撼動的慌亂。
工程師直視著武裝分子的眼睛,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
“你可以殺死我,但殺不完所有像我一樣的人。”
“今天你在這里打斷一根鐵軌,明天就會有十根、一百根重新鋪上。”
“你們攔不住該來的人。真正的行動不會掛在嘴上,它只會在你們最松懈的時候,出現在你們最想不到的地方。”
武裝分子被這番毫不畏懼、甚至帶著預言和挑釁的話徹底激怒,他臉色漲紅,猛地掏出手槍指向工程師:“嘴硬!我看你是活膩了!好,明天第一個就拿你開刀!讓你的信念見鬼去吧!”
他狠狠啐了一口,摔門而去。
沉重的鐵門再次關閉,將絕望和那句“被拋棄”的回音鎖在了里面。
棚屋內陷入更深的、幾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明天……斬首……被拋棄的恐懼混合著死亡的陰影,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一名志愿者把臉埋進膝蓋。
一名志愿者仰頭靠著土墻,眼神空洞地望著棚頂漏下的微光。
就在這萬念俱灰、空氣幾乎凝固的窒息時刻——
“窸窸窣窣……”
房屋墻角那個破洞口,泥土簌簌落下。
緊接著,一個、兩個、三個……毛茸茸頂著黑眼圈的小腦袋,接二連三、悄無聲息地從破洞里鉆了出來!
足足五六只狐獴!
它們像一支訓練有素的小分隊,飛快地溜進棚屋,黑豆似的小眼睛機警地掃視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