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在漫漫仙途之上,盡可能前行的更遠。
修仙天賦的卓越,就只是必要條件之一。
真正想要取得成就的話,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只有修仙天賦,是遠遠不夠的。
就像是辰平洲第一劍仙,落星劍仙宿鴻禛一樣。
無論是他的悟性,天賦,還是劍意,都注定了他是一位天生的劍修。
可倘若當初他并沒有從馬頭村遇到陳彥的話,這位名震五域八荒的落星劍仙,定然會死在幾個在隨便哪個修仙者的眼中,都會被視為螻蟻和渣殘的流寇手中。
修仙資源也是一樣的道理。
一位修仙天才,若是沒有足夠的修仙資源能夠供給其走向更高的境界,那么這位修仙天才,也終將會泯然眾人。
“你可明白這個道理?”
任峰一邊笑著,一邊注視著陳彥的雙眼。
他希望自已能夠在陳彥的眼中看到迷茫,看到恐慌,看到不知所措。
可是任峰卻并未在陳彥的臉上,看到他所期待的一切。
“我當然明白,任長老。”
陳彥仍然語氣平靜的回答道:
“如果我能夠獲得更多的修仙資源,修煉速度自然可以變得更快。”
“是你師父奪走了你應該所擁有的一切,就只是為了他那個虛無縹緲的八境夢!”
任峰繼續道。
昆吾洲的先賢們,對于這個世界的修仙體系進行了一個大致的推測。
四千五百年前,昆吾洲的十數位歸一境修士聚集在一起,根據自已的修煉和感悟,察覺到在歸一境之上,似乎還有著一個境界。
而后,在距今兩千三百年前,昆吾洲又是出現了一位大才,在一百歲出頭的年紀便踏入了歸一境。
這位大才根據先賢們所推測出來的歸一境之上的第八境,開始朝著兩個方向同時推測,得出了這個世界的修仙境界,總共應該是十五個大境界的結論。
只是他的這個推論并未得到昆吾洲修仙者們的認同和重視,就只是將其當成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推論罷了。
然而陳彥知道,那位大才的推論是正確的。
仙下九境,仙上五境,以及處于仙下境和仙上境之間過渡的登仙境。
這個世界的修仙體系,就應該是十五個大境界。
在昆吾洲的天地靈氣如此匱乏的情況下,那位大才卻仍然可以在一百歲出頭的年紀便踏入歸一境,已然可以證明他的天賦之出色。
若是將其放在辰平洲仙路并未斷絕的年代里,能夠享受五大宗門級別的修仙資源的話,這般的修仙天賦,踏入登仙境,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至于他的修仙天賦,能否與宿鴻禛,游先生又或者秦卿羽等人相提并論——
無法輕易得出答案。
但陳彥所知曉的是,這位大才的悟性以及對仙道的理解,絕對不會亞于游先生。
因為就算是游先生,也從來未能推斷出登仙境之上還有五個境界的結論。
昆吾洲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一位修為境界能夠突破至第八境的修仙者,當然,不包括那些隱世宗門。
然而,沒有人知道那些隱世宗門當中,是否真的存在第八境的修仙者。
因為對于辰平洲的修仙界而言,隱世宗門的存在更像是一個傳說。
一個確實存在的傳說。
叢林山做夢都想突破至第八境。
或者說,昆吾洲的任何一位歸一境修士,都無疑視那虛無縹緲的第八境為畢生的夢想和追求。
但對于剛剛任峰的說辭,陳彥似乎并不認同。
“我并不認為,師父他奪走了我所應該擁有的一切。”
陳彥搖頭道:
“或者說,我不太明白任長老您剛剛所指的,我所應該擁有的一切是什么。”
“你所應該擁有的,便是你的天賦,所應有的資源。”
任峰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可是為什么?”
面對任峰所給出地答案,陳彥繼續追問道:
“為什么那些資源,就應該是我所擁有的呢?”
“……”
任峰突然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陳彥到底想要表達些什么。
“任長老,你認為修仙界的真理,應該是什么呢?”
陳彥問道。
“……長生,或者是逍遙自在?”
任峰下意識的回答道。
“修仙界的真理,便是強者為尊。”
陳彥搖了搖頭。
“無論是制定秩序,還是贏家通吃,都是由強者所決定的,而我們就只能活在強者所制定的框架之下。
“洛靈宗的秩序,便是由叢宗主所制定,洛靈宗的弟子們所能夠獲得的修仙資源,實則就都只是叢宗主的‘施舍’罷了,若是想要獲得更多的修仙資源,就只有一個辦法。”
陳彥稍微停頓了片刻,隨后繼續說道:
“成為更強者。”
任峰一時無言。
嚴格意義上來講,這是他與陳彥之間的第二次碰面。
在他的認知當中,陳彥就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孩子而已。
可是從剛剛的那一瞬間開始,他卻突然意識到,自已的認知似乎有種什么偏差。
任峰一直都認為,洛靈宗的秩序是自古以來的,就算叢林山是洛靈宗的當代宗主,也應該遵守洛靈宗的秩序才對。
但剛剛陳彥所說的話,卻讓任峰突然意識到,自已一直以來的想法都是錯的。
叢林山是秩序的制定者,也是維護者。
他需要洛靈宗來為他提供大量的靈石資源,供給他修煉。
這也是他選擇維系洛靈宗當前秩序的原因。
自已沒有資格要求得到自已所應該擁有的一切,直到自已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與叢林山叫板。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洛靈宗的修仙資源完全被叢林山所掌控,沒有足夠的修仙資源,自已就沒有辦法突破到更高的境界,更無法與叢林山叫板——
任峰突然覺得很無力。
歸一境修士,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般,籠罩在洛靈宗所有修仙者的上方。
沒有人能夠反抗,就只能在他所制定的秩序當中蠕動,爬行。
自已過去這幾十年時間內的所有不甘和抗爭,似乎都成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