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市是日本海軍的重要據(jù)點，因此這些人并未選擇返航，而是果斷調(diào)轉(zhuǎn)航向，朝杭城方向全速前進。
浮山島的瞭望塔上，石川蒼介正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他抬手看了下腕表，已經(jīng)是凌晨2:05，兩艘商船已駛離碼頭，身影逐漸沒入夜色籠罩的海域。
他耐心等到2:20，隨后向身旁的護衛(wèi)下達命令：“拉響警報！”
“嗨依！”兩名護衛(wèi)立即行動。
頃刻間，凄厲的警報聲劃破了島嶼的寂靜，幾乎在同一時間，兩道探照燈驟然亮起，交錯著掃過漆黑的海面。
浮山島周邊海域，日本海軍夜間每兩小時會進行一次例行巡邏。
林致遠與南造云子原先約定的離港時間，正是在凌晨兩點巡邏結(jié)束后的空檔，以此避開海軍視線。
而林致遠設置的定時炸彈，時間定在2:40引爆。
這樣兩艘商船差不多有半個小時的時間駛離浮山島，位置也剛好介于陸地和浮山島之間。
此時，正在全速航行的兩艘商船上，眾人也清楚地聽到了身后傳來的警報。甲板上頓時一陣騷動，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向帶隊的中尉。
“八嘎！這群背信棄義的奸商！”中尉臉色鐵青，低聲咒罵。
他接到的情報是離港一小時后警報才會響起，可如今出發(fā)才二十多分鐘，浮山島便拉響了警報。
這里是海軍的地盤，無疑將他們置于極度危險的境地。
“關閉所有燈光！全速前進！”他壓低聲音怒吼，試圖借助夜色掩護逃離。
船員們迅速行動，船上的燈火相繼熄滅，兩艘商船如同暗影般滑行在漆黑的海面上。
浮山島距離海岸本就不遠，全速航行之下，最多只需一個小時就能抵達預定的登陸點。
那里，陸軍部早已安排了接應人員。
然而沒過多久，海面上陸續(xù)出現(xiàn)了數(shù)艘日本海軍的巡邏艇，甚至還包括兩艘小型軍艦。強烈的探照光束不斷掃過周圍海域。
由于商船及時熄滅了所有燈光，暫時未被發(fā)現(xiàn)。中尉緊握欄桿，內(nèi)心不斷祈禱對方不要向這個方向搜索。
可惜事與愿違，很快一道刺目的光柱就牢牢鎖定了他們所在的船只。
此時，遠處岸邊約定好的三簇微弱火光已隱約可見，那是接應人員發(fā)出的信號。只要再堅持二十多分鐘，他們就能成功靠岸。
海軍值班軍官在接到浮山島發(fā)來的緊急警報后，當即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攔截兩艘商船！”
但負責攔截的軍官知道船上裝的是藥品，他不敢下令軍艦直接對商船進行炮擊。
只能命令軍艦和巡邏艇朝商船航向前方的海面進行警告性射擊，并試圖從兩側(cè)包抄，逼迫對方停船。
炮彈接連落在商船前方的漆黑海面上，炸起一道道巨大的水柱，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伴隨著海水潑灑在甲板上。
中尉目睹這一幕，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放聲大笑起來。
他轉(zhuǎn)身對緊張注視著他的部下們高聲鼓舞道：“諸君看見了嗎？那些海軍馬鹿根本不敢朝我們開炮。船上的藥品，現(xiàn)在就是帝國賜予我們的護身符！”
“只要再堅持二十分鐘，不，只要十五分鐘，我們就能夠沖上岸……”
然而，中尉的話還沒說完，一股狂暴的灼熱氣浪猛地自底艙爆發(fā)開來，瞬間將他整個人掀飛，跌入冰冷的海水中。
林致遠一共安放了三枚小型定時炸彈，好巧不巧被這些人集中搬運到了這艘商船上。
同時引爆產(chǎn)生的沖擊瞬間將船體攔腰炸斷，許多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驟然騰起的火光徹底吞沒。
沖天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夜空，濃煙滾滾而上，海面被映得一片通紅。
正在指揮追擊的海軍軍官目睹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頓時臉色慘白，猛地一拳砸在護欄上，怒吼道：“八嘎！誰允許你們朝商船開炮的？那上面可都是我們的藥品！”
他身后的副官慌忙辯解：“閣下，我們并未直接炮擊，您也知道視野太差……”
然而一切辯解都已失去意義，那艘商船開始迅速下沉，海面上漂浮著殘骸和掙扎的人影。而船上的藥品，也隨之沉入海底。
另一邊，金山衛(wèi)岸防炮臺上，川本正凝重的注視著漆黑的海面。
作為此次接應任務的現(xiàn)場指揮官，當他發(fā)現(xiàn)海面上突然出現(xiàn)大量海軍巡邏艇的光點時，心中頓時一沉，意識到行動很可能已經(jīng)暴露。
只是夜色深沉，他無法準確掌握兩艘商船的具體位置。但海軍突然出動這么多巡邏艇，呈包圍之勢，并且傳來數(shù)道炮擊聲。
川本立刻意識到商船很可能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隨時可能被海軍逼停。
想到那兩船藥品對陸軍的重要性，他毫不猶豫地接通了陸軍部的緊急電話，請求金山衛(wèi)的岸防炮開火進行威懾掩護。
“只需進行警告性炮擊，掩護商船即可……”
就在川本還在向電話那頭解釋時，一名觀測兵突然進來報告，告訴他有一艘商船被海軍擊中，已經(jīng)沉沒。
他臉色頓時變的鐵青，對著電話怒道：“將軍，那些海軍馬鹿已經(jīng)炸毀了我們的一艘船，他們寧愿毀掉藥品也不愿交給我們。請您立即下令開火掩護，再猶豫的話，連另一艘船上的藥品也保不住了！”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隨即傳來回復：“批準開火，但務必控制事態(tài)！”
此時，長江口至杭州灣一線的所有沿岸防御工事均隸屬駐滬日軍第13軍管轄，陸軍部自然有權調(diào)動。
很快，金山衛(wèi)岸防炮臺的三門150mm岸防炮迅速調(diào)整射角，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炮彈精準地落在海軍巡邏艇前方的水域，他們并未瞄準軍艦本身，顯然仍試圖控制事態(tài)，避免沖突徹底激化。
突然遭到岸防炮擊，負責追擊的海軍指揮官破口罵道：“是陸軍那幫馬鹿！無恥的小偷！”
他此刻身處海上，無法電話聯(lián)絡海軍司令部，發(fā)電報又難以迅速得到回復。
眼看僅存的那艘商船即將靠岸，一旦這批藥品落入陸軍手中，他清楚自已將面臨什么后果。
“絕不能讓陸軍得逞……”他咬牙低吼，眼中閃過決絕。
他寧愿徹底毀掉藥品，也絕不能讓其落入陸軍手中。這樣做雖然會遭到追責，但反而可能得到軍令部高層的暗中支持。
“所有炮口，瞄準商船，開火！”
“轟轟轟”
十余發(fā)炮彈呼嘯而出，其中三發(fā)直接命中商船。劇烈的爆炸瞬間撕裂船體，沖天的火光將海面映得如同白晝，燃燒的殘骸四散飛濺。
岸防炮臺上，川本眼睜睜看著最后一艘商船在炮火中沉沒，睚眥欲裂，重重將電話摔在地上。
事態(tài)已徹底失控，他必須立即返回滬市，迎接即將到來的風暴。
（今天一直在改文，就只有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