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賀從另一扇門離開試鏡現場。
舒瀚一直在走廊上等著蕭賀。
“怎么樣?”
他先是觀察了一下蕭賀的表情,然后才開口進行詢問。
“還行,看得出來仇導不太喜歡我,不過另外幾個主創評委看上去還挺滿意的。”
蕭賀聳了聳肩,實話實說。
“看來大家都不太好。”
舒瀚長嘆口氣,“仇導可能對你還溫柔一點,我試鏡之后他可是毫不留情地問了我很多問題。”
而且個個問題都非常尖銳。
蕭賀想到當時仇導也是一連串地詢問他履歷上記錄的那些技能,心中無奈一笑。
嗯,看的出來仇導當時確實想找茬,可是翻了半天也沒找到什么尖銳問題,所以最后索性就問了那些問題。
舒哥這邊……恐怕就沒那么好運了。
果然,舒瀚繼續說道:“他問我為什么當初要出國?還問我出國后有沒有獲得什么成績?最后問我既然都準備出國了,為什么還要回來。”
聽到舒瀚的話,蕭賀冷汗都下來了。
好,好具有攻擊力的話。
真是死亡問題。
“所以我一出來就知道我多半是沒戲了。”
舒瀚嘆氣之后,又搖了搖頭,隨后拍了拍蕭賀的肩膀,“現在就你還有點盼頭,不過我們繼續待在這里也沒什么用,還是先回去等消息吧。”
蕭賀沒有說話,只是面帶無奈地點頭。
于是兩人一起往樓下走。
只是這次走到樓下時,蕭賀又一次看到了那幅真跡。
他停下了腳步,細細端詳著那上面的字跡。
雖然已經可以模仿出一模一樣的字跡,但是由本人親手書寫,并橫跨多年而來的真品,仍舊帶著那種獨有的歷史韻味,擁有著獨一無二的含義。
唯一可惜的就是,它被禁錮在冷冰冰的玻璃后,和所有后來者遙遙相望。
舒瀚也停了下來。
“聽說這幅真跡當初拍賣的時候價值不菲。”舒瀚看著那被保護得格外到位的字畫,長嘆口氣,“當初它現世在海外拍賣會的時候,還引起了好大的轟動,出去了好多華國商人準備競爭拍下這幅字畫,讓它回歸祖國的懷抱。”
蕭賀沉默了下,然后挑眉,感覺不太對勁:“可是最后它還是留在了海外。”
最后這幅字被云梓齊的爺爺拍走,并一直保存在海外的房產里。
“唔,我好像知道一點這件事。”
舒瀚回憶了下,然后說道,“當時競爭到最后,基本上都是華人在競拍,后面不知道是怎么商議的,最后反而被一個外籍華人拍了下來。”
外籍華人,終歸不是華國人,這是已經移民海外的外國人。
所以最后兜兜轉轉真跡還是留在了國外,作為這個外籍華人收藏家的私人收藏。
只是沒有想到現在竟然還能在國內見到。
不過想來待的時間不會太久,等劇組這邊結束,它完成了自已的使命,就又要運往國外了。
這說起來還挺諷刺的。
它的來處是華國,歸處卻不再屬于華國。
蕭賀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真跡半晌,心中也有些淡淡的遺憾。
這些年仍舊遺失在海外,深藏在某些人私庫或者博物館的古董,不知有多少。
它只是其中一個罷了。
“唉。”
蕭賀轉過身,看向了舒瀚,“我還是在這里等著吧,試鏡的時候有一位顧問老師十分欣賞我,想要和我加聯系方式,我在這里多等會兒,看看他們試鏡結束后,有沒有機會親自去和他聊幾句。”
事后加聯系方式,哪里有當面加聯系方式好。
而且那個時候其他競爭選手也已經試鏡完畢,他也可以旁敲側擊地詢問一下錢老最終的結果。
“嚯,沒有想到你還有這造化。”
舒瀚倒吸口氣,“好吧,那我先去訂包間,回頭等你回來慶祝。”
蕭賀無奈一笑:“也不至于這么快知道結果,你可別提前幫我開香檳,這玩意兒可是有flag的。”
“哈哈哈,好好,我錯了。”
舒瀚哈哈一笑,倒是真情實意地為蕭賀高興,揮了揮手,興沖沖地離開了藝術中心。
等舒瀚離開,蕭賀就繼續去逛這家藝術中心。
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他這腦袋里真沒多少藝術細胞。
特別是中間這層昏暗的畫展房間,這里擺放的每一幅油畫都像是隨意潑上去的油漆線條,而頭頂的死亡黃光還帶著一絲詭異的閃光,別說站在這些畫下面進行自拍打卡,就是站在原地仰頭欣賞這些畫作,蕭賀都覺得刺眼睛。
他駐足在昏暗的燈光前,努力瞇著眼睛讓自已參透這幅畫中的奧義,可最后還是失敗了。
蕭賀感覺自已可能在浪費生命里最重要的半小時。
哦,不對,他竟然已經看了半個小時……
蕭賀一邊自我檢討,一邊往回走。
這次他在熟悉的轉角處,看到了一個陌生人。
對方身材消瘦,留著一頭半長的頭發,看著不像是某個藝人,更像是藝術中心的工作人員或者藝術家。
站在蕭賀的角度看去,他能夠清楚地看到對方伸手撫摸那份真跡的小心翼翼——即便只是隔著一層玻璃。
那種珍惜和癡迷,是蕭賀都做不出來的狀態。
他在旁邊觀察了下,并沒有從對方身上察覺到什么危險的氣息,便也沒有去打擾,隨便找了個地方坐著休息。
大概一個多小時后,今天的試鏡正式結束了。
在這期間,除了最早出來的蕭賀之外,后他一步出來的人是云梓齊。
而最后出來的人不出意料的就是突然冒出來的那個陽珩。
這幾個人出來的表情都很平靜,蕭賀無法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什么。
看到蕭賀還等候在現場,他們有些驚訝,不過還是維持住了應有的體面,朝著蕭賀微微點頭示意,然后離開。
倒是最后走出來的陽珩,主動朝著蕭賀走來。
“其實我現在真的非常的好奇最后的排名。”
陽珩坦言說,“在我來之前,四叔告訴我你會是很強勁的對手。”
蕭賀道謝:“謝謝陽導對我的看重,你也是非常強勁的對手,我很喜歡你的作品《青山》。”
《青山》是一部關于少年將軍的話劇,而里面的角色原型正是宸帝。
蕭賀也是調查資料的時候才終于想起為什么他會覺得陽珩臉熟——因為之前看歷史博主分析講解的時候,里面有很多視頻片段就是截取的陽珩的話劇表演。
也難怪陽珩會出現在這里,少年宸帝可是他的主場。
陽珩輕笑一聲,倒是絲毫不介意蕭賀事后才上網補充自已的代表作,反而邀請道:“回頭有空了可以來劇院找我,我覺得能夠演出《十二面鏡》的家伙,真要上臺合作的話,應該差不到哪里去吧?”
“啊?”
蕭賀真是有些震驚了,甚至有些不太確定:“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你是在邀請我去你們那里參加表演?”
陽珩點頭:“對啊。”
蕭賀有瞬間的沉默。
國家劇院門檻極高,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就連正式編制都很難進入,但如果是作為特邀演員參加,則可以由首席進行推薦參與正式表演。
也因此,能被國家劇院特邀,是圈內的極大認可表現。
蕭賀沒有想到僅僅只是一面之緣,對方就愿意朝他發出這樣的邀請。
不過機會就在眼前,他肯定不能錯過的!
“好啊。”
蕭賀毫不猶豫地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