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寺的住持，聽到無天的回答，又小心翼翼道：“祖師，杭州知府的老母親，已經聽說您曾去靈山面見過我佛，還得了長生不死。”

    “怪不得會求著想見我。”

    無天了然。

    他掛著神僧的名頭，自然不會是僅僅在金山寺的輩分大。

    人們肯定也會好奇他有什么樣的能耐。

    作為金山寺的一段輝煌歷史，法海這個名號一直都是金山寺的驕傲，有心人想要查到，并不困難。

    金山寺的住持一臉愧色：“都怪寺內的弟子，嘴太雜了。”

    無天隨意道：“沒關系，你安排一下，等這位杭州知府的母親來了，我會見她的。”

    杭州知府的老母親上了年紀，但是，無天是金山寺輩分最大的祖師，不可能因為她想向無天請教佛法，就讓無天主動去杭州知府的府上。

    無天答應和老夫人見一面，就給足杭州知府的面子了。

    金山寺的住持得到無天的許可后，就派弟子去傳話。

    知府的老母親來禮佛，到時還有家中的大小女眷陪著，自然要好好準備一番。

    無天倒是不受影響，一點都沒有把這件事記掛在心上，專心的進入修行狀態。

    ……

    無天清修了三日后，這天上午，金山寺的住持來到無天的房內通報。

    “法海祖師，知府的母親來了。”

    無天起身：“準備一個佛堂，我去見她。”

    這個時代，畢竟有禮教大防，無天雖然有著神僧之名，但是在自己的房間里會客，仍舊會顯得無狀。

    無天在佛堂之中見到杭州知府的母親時，這老夫人身邊還帶著兩個小孫女，大的十四五歲，小的十二三歲，雖然還沒有長開，但是已經能從模樣上看出，這二位日后必然會是清秀美人。

    “您就是傳說中的法海神僧？”老夫人看到無天的時候，打量著無天的俊俏容顏，有些難以置信。

    無天的年紀，看上去和她的大孫女也差不多。

    若他真的不是騙子，那便是不世奇人。

    無天落座后，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道：“喚我為法海禪師即可。”

    “法海禪師！”

    老夫人施了一個佛禮。

    據說法海禪師是金山寺輩分最高的僧人，又有著種種神奇傳說，在無天承認了身份之后，老夫人自然不介意表達出自己的尊敬。

    至于無天是真有本事，還是假有本事，老夫人也會有判斷。

    雖是內宅婦人，一生大半時光都蹉跎在了后宅，但是，能做了杭州知府的母親，她就簡單不了。

    老夫人行完禮后，又分別看了兩個孫女一眼。

    那兩個女孩，也齊齊向無天行禮：“拜見法海禪師！”

    “不必多禮。”

    無天一副隨意的姿態。

    隨后，無天又接著道：“老夫人在佛法上有什么不懂的，盡管開口詢問。”

    老夫人猶豫了一下后，一臉好奇的看著無天：“法海禪師，您真的去靈山見過佛祖嗎？”

    “真的。”無天簡簡單單的回了兩個字。

    像這種長年吃齋念佛的內宅婦人，是真的對佛法感興趣嗎？

    肯定有這種人，但很少，大多數都是拿著幾本佛經當寄托，長年吃齋念佛，主要也是為了安慰自己。

    所以，有機會見到無天，老夫人首先想問的，并非是佛法上的問題，而是想要先搞清楚，是不是真的有佛祖，佛祖又是什么樣的。

    聽到無天的回答后，老夫人接著問：“佛祖是不是很慈祥？”

    無天想了一下，道：“不是，昔日我在靈山，他給我的感覺，就是一臉兇相，似乎隨時都準備動手打我。”

    這是真的，不是無天抹黑如來佛祖。

    法海大概是，如來佛祖所見過的，最無禮的佛門弟子，哪怕佛祖當面，滿嘴瞎話隨口而來，還違背如來佛祖的法旨。

    一千年前，他差一點就走不出靈山的大雄寶殿。

    如果他不是無天，只是法海，那么一千年前，他肯定就折在靈山了。

    所以，無天現在回憶起一千年前的場景，也覺得如來佛祖是滿臉兇相。

    這個和尚是怎么回事啊？

    老夫人有些無語的看著無天。

    哪有佛門弟子，敢這么說如來佛祖的。

    老夫人這個時候有些理解，為何眼前這位禪師，明明去了靈山面見佛祖，卻還是又回凡間了。

    “佛門講慈悲濟世，但亦有金剛怒目，禪師所見的佛祖，應該只是佛祖的其中一種法相。”

    老夫人看到無天這么耿直，索性她自己主動往回圓。

    “或許是這樣。”

    無天不置可否。

    佛道兩家的信仰，在這片土地上，有著可怕的統治力。

    他想廣傳無天佛祖的佛法，實在是任重而道遠。

    佛祖這兩個字，就有著極重的分量。

    而他只是禪師。

    他想以佛法壞佛法的難度，實在是太高了，不過，無天倒是沒有一點要退縮的念頭，反而斗志滿滿。

    他早就想這樣和如來佛祖較量一場了。

    老夫人繼續道：“聽聞禪師從靈山得了長生不死，老身本來是不信的，但是今日見到禪師，卻是有些信了。”

    說這話時，老夫人的眼神，有些灼熱。

    越是年老的人，就越是想要活著，尤其是這種身在高位，一身貴氣的人物，更是不想去死。

    一個佛門高人，哪怕有著神僧之名，也不值得她這位知府的母親，拖著老邁的身子來拜見。

    但是，知道這個神僧見過佛祖，又長生不死之后，她就一定要見見了。

    老夫人看著無天的臉，接著問：“禪師，我能問一下，您今年多少歲了嗎？”

    無天道：“記不清了。”

    “我自幼便在金山寺出家，修行起來，不知歲月，修行到一定境界的時候，就被靈山接引。”

    老夫人又問：“禪師，你既然去了靈山，為何又重新回到了這凡間？”

    去了靈山，面見過如來佛祖的人物，居然又回到了凡間，話本上都沒有這么寫過。

    無天保持一本正經的模樣，道：“因為我發現，如來佛祖所講的佛法，并非我想學的佛法，所以我不愿留在靈山。”

    老夫人感覺有些心累了。

    眼前這位，當真是佛門的高人？

    不過，老夫人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對無天道：“禪師果真佛法高深，不知，我有沒有機會，拜到禪師門下學習佛法？”

    無天知道老夫人的心思，所以，他很直白：“以你的資質，長生無望。”

    （PS：感謝‘問劍雪’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