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多人的心目里，小唯不過是個弱質女流，手無縛雞之力，很需要別人的呵護。

    在王生的心里，亦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如今得到燕赤霞的警示，王生在心里，卻不以為意。

    燕赤霞見狀，也便不再多言。

    正所謂，佛度有緣人。

    若是無緣，那也不需強求。

    傅天仇等人收拾行裝，從城中離開。

    小唯站在城墻上，目送著無天等人，未曾道別，也不曾接受無天的辭行。

    “善惡到頭終有報，向來癡，由來恨，莫癡莫怨，莫執著！”

    小唯的耳邊，突然間響起無天的聲音。

    聞聽此語，小唯的神色異動了一下，她定神看向無天，卻只見到了無天的背影。

    至始至終，無天都未曾回過頭。

    旁人根本不會知道，無天給小唯留了話。

    小唯甚至在一剎那間覺得，剛才的那一句話，只是自己的一個錯覺。

    “善惡到頭終有報！”

    小唯神色凄然，嘆了一聲。

    嘆完，小唯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去看無天一眼。

    ……

    山路上。

    燕赤霞騎著馬，和無天并排行在一起。

    “黑山先生，任由那狐妖留在王生家中，真的合適嗎？”

    “狐妖兇殘，或許，我們下次再來的時候，偌大的王家，就煙消云散了。”

    燕赤霞主動和無天，說起王生一家的事情。

    他乃是人世間的得道高人，給他足夠的時間，自然可以看出小唯的底細。

    “燕道長，她兇不兇殘，又關我什么事？你別忘了，我也是妖魔！”

    無天神色平常，淡定的說道。

    說著，無天摸了摸身下馬匹的腦袋。

    還別說，無天還挺喜歡小唯那只狐貍的俏模樣。

    如果無天不講究，還真的想把小唯留在身邊當寵物。

    “黑山先生，你可不是妖魔。”

    燕赤霞十分認真的說道。

    若是以前，只聽說了黑山老妖的名頭，卻不了解黑山老妖的時候，在燕赤霞的心目里，無天自然就是一個大魔頭。

    但是，燕赤霞現在已經知道，無天這位黑山老妖，乃是天帝轉世。

    燕赤霞的心里，其實是想要擁護無天的。

    天帝轉世，自然要重整乾坤。

    燕赤霞是因為對這個世界失望，才會躲進深山老林之中，住進蘭若寺里，與妖魔為鄰，不問世事。

    但是，燕赤霞的本心之中，還是想要拯救這個世界，讓世界變好。

    天帝轉世，讓他看到了這個機會。

    雖然無天這位天帝轉世，現在有些不著調，但是，燕赤霞想再努力一把。

    所以，他才會配合傅天仇，押送那些朝中官員的尸體上京。

    無天聽到燕赤霞的話，輕輕笑了笑，道：“仙佛凡人，皆無情。”

    “做個自由自在的妖魔，也挺好的。”

    “地府之中我稱霸，枉死城中我為王，豈不快哉！”

    仙佛凡人，皆無情。這乃是《天地爭霸美猴王》之中，萬妖女王有感于通臂猿猴的遭遇，而說出來的話。

    用來描述《倩女幽魂》世界，真是再合適不過。

    無天在這個世界，是妖魔出身，若是托生凡人，他怕是會忍不住，殺出一個朗朗乾坤。

    到現在為止，無天其實一直都在盡力克制自己的行為，并不想對這個世界的天道大勢，造成太大的破壞。

    他要看看，這個世界的人道，究竟會衍化成一個什么模樣。

    燕赤霞看到無天的這個表現，忍不住嘆了一聲。

    “黑山先生，你雖然是聞名天下的大妖魔，但是，再怎么說，也不過是冥界中的一方霸主，與你比肩者，不在少數。”

    “若是重整乾坤，再煉山河，恢復帝之榮光。”

    “到了那時，天下再無可比者。”

    “你怎么能知道，無敵的寂寞。”無天輕輕嘆了一聲，已經沒有和燕赤霞繼續聊天的興致。

    ……

    無天等人，從王府離開之后，才過了三天，王生的兩個家臣，就急匆匆的追來。

    王府出事了。

    無天等人離開之后，王生就要迎小唯入門，做他的小妾。

    但是，王生的夫人佩蓉，說小唯是一個妖精，要攪和這門親事。

    正當王府因為佩蓉的指證，而引動風云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十分離奇的怪事。

    夜里，佩蓉突然間現出妖形，白發綠血，仿佛雪妖，而且，正好被王府的下人，都撞了一個正著。

    一時間，城里發生的命案，都被推到了佩蓉的頭上。

    王生迫于壓力，對著佩蓉刀劍相向。

    幸好，關鍵時刻，佩蓉昔日的一位友人現身，把她救走。

    而王生這個時候，則是想到了燕赤霞的提醒，又想到燕赤霞乃是道術奇人，于是急忙派出兩個家臣來追燕赤霞，想要得到燕赤霞的幫忙。

    “黑山先生，貧道——”

    燕赤霞聽完王生的兩大家臣的請求后，神色為難的看著無天，輕聲開口。

    他總覺得這里面的事情不簡單，所以這個時候，他想問策于無天。

    無天知道燕赤霞想要問什么，也不等他把話說完，無天便道：“有恩要償，有仇要報，對于恩仇之事，最好還是別插手。”

    “斬妖除魔，未必就是正義。”

    “有些時候，你斬的不一定就是魔。”

    無天提醒了燕赤霞一聲。

    燕赤霞揣測了無天的意思，便對王生的兩位家臣道：“貧道身懷要事，要盡快上京。”

    說完，燕赤霞又話頭一轉，對王生的兩位家臣提點道。

    “你們回去告訴王都尉，只要心懷正氣，問心無愧，一切妖魔鬼怪，自然欺不了他，也傷不了他。”

    佩蓉是不是真正的妖怪，其實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生愿不愿意相信她，或者說，王生愿不愿意救她。

    看小唯的這番作為，明顯另有目的，不是單純要害人。

    只要王生恪守本心，相信自己的枕邊人，便不會有禍事。

    王生的兩位家臣，聽到燕赤霞這么拒絕，都露出一個驚色，慌忙跪在地上，道：“道長，我家主公如今家宅不寧，威望大失。”

    “而且，城中有妖魔作亂，百姓惶恐，一座城的安危，都系于道長一人的手里。”

    “還望道長垂憐百姓。”

    好一手道德綁架。

    無天見狀，有些無語。

    小唯要真是那么可怕的禍害，燕赤霞早就忍不住，清理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