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天聽到嫦娥這么問，略微驚訝了一下，然后道：“討厭讀書人？不，我并不討厭讀書人。”

    嫦娥聞言，臉上露出一個困惑之色：“可是，你很討厭劉彥昌。”

    無天笑了笑，道：“我討厭劉彥昌，是因?yàn)樗旧淼木壒剩退亲x書人沒有關(guān)系，對于那些真正的讀書人，我其實(shí)很欣賞的。”

    無天這話倒是一點(diǎn)不假，他討厭的只是劉彥昌，而不是讀書人。

    比如《倩女幽魂》世界的寧采臣，也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但是，無天和寧采臣卻是朋友。

    嫦娥原本是發(fā)現(xiàn)了沉香和三圣母的形跡后，才故意和無天聊起這個話題。

    結(jié)果，無天現(xiàn)在的回答，還真的讓嫦娥有些意外，亦勾起了她的幾分興趣。

    嫦娥好奇問：“二郎，那你為什么討厭劉彥昌？”

    無天理所當(dāng)然道。

    “他不過是個讀了幾本書，自私自利，意志薄弱的反復(fù)小人。”

    “這種人平日里連我的視界都進(jìn)不了。”

    “我討厭他，還需要什么理由嗎。”

    云中的三圣母和沉香聽到無天這話，都是大為皺眉，劉彥昌是三圣母喜歡的丈夫，亦是沉香敬重的父親。

    但是，無天現(xiàn)在卻這么評價劉彥昌，這讓他們的心里，怎么能受得了。

    “如果這話被三圣母和沉香聽到，一定會認(rèn)為你是專門在說劉彥昌的壞話。”

    嫦娥故意說道。

    她就是因?yàn)槿ツ负统料阍谶@里，才會說這樣的話。

    “或許吧！”無天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

    這樣說了一聲后，無天便接著惆悵道。

    “我有一個朋友，他叫寧采臣，他也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如果我三妹喜歡上的人是他這樣的讀書人，這一切或許會有所不同吧。”

    嫦娥好奇：“寧采臣？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能被無天這樣贊嘆的人，縱然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也必然會有可取之處。

    “他是一個真正的讀書人。”

    無天贊道。

    “雖然一時落魄，卻有著讀書人的傲骨。”

    “他喜歡上了一個女鬼，為了那個女鬼，他不顧性命，以凡人之身，闖入了幽冥地獄，也為了那個女鬼能夠投胎轉(zhuǎn)世，他選擇了放手，讓對方去輪回。”

    雖然《倩女幽魂》的劇情，被無天的黑山化身，崩壞的一塌糊涂，但是，在原本的劇情里，寧采臣確實(shí)是如此。

    說到這里，無天又忍不住道。

    “真正的愛，不是索取和占有，而是希望對方可以幸福。”

    “所以，無論是我娘的愛，還是我那個三妹的愛，我都看不上。”

    “她們真正愛的，只有自己，為了自己一時的歡愉，不惜將她口中所愛的人，拖入無間地獄。”

    “楊家的家破人亡，還有我三妹骨肉分離，她們自己，都早有預(yù)料。”

    “但是，相比成千上萬年的孤寂歲月，短短幾十年色彩斑斕的生活，也會讓她們充滿回味。”

    “至于會有多少人因此而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她們又怎么會在乎。”

    “時間終究會抹平一切。”

    無天的聲音很平靜，但是語氣之中，卻讓云中的三圣母感覺到了驚人的寒意。

    她想反駁無天這話，可卻不知該從何反駁。

    無天說得不錯，她從第一天和劉彥昌在一起的時候，就清楚的知道，他們會面對什么樣的未來。

    她的母親，玉皇大帝的親妹妹，都因?yàn)樗脚浞踩耍惶鞐l懲罰。

    三圣母的心里確實(shí)有過僥幸的心理，但是，她早已經(jīng)做好了接受一切后果的心理準(zhǔn)備。

    “時間會抹平一切么？可是，我看三圣母對劉彥昌的愛，卻很堅定。”

    嫦娥話是這么問，但是，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里卻閃現(xiàn)了幾分嘲諷笑意。

    以她的心計閱歷，這個問題的答案，從她問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知道了。

    無天諷刺的笑笑，看著嫦娥道：“你以為我三妹對劉彥昌，現(xiàn)在還會有多少愛？”

    “她現(xiàn)在所謂的對劉彥昌的愛，不過是同我賭氣罷了，還有就是，不想讓被關(guān)押在華山之下的這些歲月，變得沒有意義。”

    “但是，她真的還愛劉彥昌嗎？”

    “沉香的年紀(jì)太小了，而且從小生活在凡間，他縱然有了非同一般的法力，思維還是像一個普通的凡人。”

    “他以為，他的父親和母親，必然是無比相愛的。”

    “殊不知，對于一個凡人而言，二十年前的記憶，早已經(jīng)變得模糊不清，若是沒有重逢，劉彥昌恐怕連我三妹的模樣都記不清楚了。”

    “至于我三妹，她可不是十幾歲的天真少女，她是有著數(shù)千年歷史的女仙。”

    “她與劉彥昌在一起的那段歲月，不過是她漫長生命中的某一次暫時駐足。”

    “她現(xiàn)在還能和我賭氣，僅僅是因?yàn)樗哪_步還停在原地，可以懷念二十年前的美好，但是，這美好，終有一天會被她厭煩。”

    沉香對于無天的話，感覺不相信，在他看來，就是無天見不得他們一家人好。

    但是，三圣母此刻，卻感覺手腳冰冷。

    無天的話，像是揭穿了她內(nèi)心最黑暗的本質(zhì)。

    在華山之下的二十年里，真正支持三圣母的，不是對劉彥昌的愛，也不是對沉香的思念，而是對無天的憎恨。

    “讓沉香以為他們一家幸福的，是三妹對我的憎恨，還有我在劉彥昌身上所下的禁制。”

    “禁制？”

    沉香聞言一愣，他卻是沒有想到，在劉彥昌的身上，居然還有無天所布下的禁制。

    那究竟是什么禁制？

    沉香的心里，對此特別在意。

    “他對我三妹的愛，都是因?yàn)槲业姆ㄐg(shù)，而不是出于他自己的心意。”

    “所以我才討厭劉彥昌，如果是我那位朋友寧采臣的話，根本不需要禁制，他自然而然，就可以為了心愛之人豁出性命。”

    無天說到這里，輕輕搖搖頭。

    嫦娥聞言，倒是神色一動：“也就是說，如果三圣母喜歡上的不是劉彥昌，而是另一個被你看好的凡人，或許你的處理方式，也會不一樣。”

    無天有些不確定道：“也不一定，我當(dāng)日會把我三妹壓到華山之下，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yàn)樗づ宋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