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應長老所言不無道理,不過如今的無垠之境,確實暗流涌動,龍靈朱已隕落,我們若是再為她興師動眾,反而不妥。”
位居上首的蛟族之王突然抬手,指了指上方,“這也是族中那幾位的意思。”
“不過……”
蛟王緩緩抬眸,暗金色的豎瞳冰冷,聲音在大殿內沉沉落下。
“我蛟族的臉面,也不能任由一個賊子踩在腳下踐踏。”
蛟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虛空中。
一道法旨憑空凝聚,金光燦燦。
“龍應長老,龍淵長老,此事便交由你們二人去辦,務必擊殺那賊子,尋回斷念珠。”
“龍淵聽命。”
坐于下首,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起身領旨。
龍應則眉頭緊鎖,并未立刻領命。
他上前一句,沉聲道:
“王上,此舉恐有不妥。”
“那賊子身上有能屏蔽氣息,隱身而行的仙器。”“只憑我與龍淵兩人,即便追尋靈碧的感應找過去,只怕也留不住她。”
大殿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龍淵長老立在一旁,沒有出聲,但也默認了龍應的說法。
他和龍應一樣,都在洞虛境。
甚至龍應的實力還在他之上。
連他都無法勘破隱身之術,自已只怕也是一樣。
“其實,我對那賊子的身份,已有猜測。”龍應忽然抬起頭說道。
聞言,蛟王的眸光一凝,視線落了過來,“是誰?”
“人族,寧軟。”龍應緩緩吐出四個字。
大殿內頓時一陣唏噓。
這個名字,他們還真不陌生。
尋常一個才幾境的小修士,哪怕是本族天命,也很難入得他們眼。
更遑論一個外族?
可偏偏寧軟不同。
……她太能惹事了。
也太囂張了。
這個名字,至今都是十大種族不想提及的禁忌。
畢竟提起來,就只剩下丟臉。
龍應繼續道:“當初靈朱被寧軟重傷時,她就曾用過此等詭異的隱身之法,若賊子是她,那一切便都合理了。”
“若是她,又當如何?”蛟王問。
龍應眼中殺機顯露:“若是她,那人族也該為此付出代價。”
話音剛落,便有另一名長老沉聲道:“龍應長老的意思是,讓我蛟族也對人族開戰?”
“有何不可?”龍應反問。
“人族這些年確實有所隱藏,可藏得再深,難不成還能真與我們十大種族比肩?若是如此,他們又何至于藏這么久,處處伏低做小?”
“我蛟族若連一個人族小輩都處置不了,日后如何統御萬族?”龍應直視蛟王,“借此機會,正好探探人族的底,若他們交出寧軟,便罷若不交,滅了又何妨?”
大殿內再次安靜。
蛟王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
“人族底蘊不明,貿然開戰,我蛟族必成眾矢之的。”之前說話的長老再次沉聲反駁。
龍應冷哼:“底蘊?我看他們不過是虛張聲勢,寧軟敢殺靈朱,背后必定有人族高層授意,此風不可長。”
蛟王抬手制止爭論。
“人族之事,暫且擱置。”蛟王一錘定音,“至于那賊子……我會向幻瞳族請來他們的仙器搜魂鏡,有此物在,她的隱身之法可破。”
龍應還想再說什么。
蛟王已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他只得作罷。
那賊子……就已經說明了蛟王的態度。
他暫時不想將此事牽扯到人族,否則就該承認寧軟的身份。
而不是敷衍的以‘那賊子’三個字代過。
……
靈泉洞府。
龍靈碧正盤膝坐在寒玉床上。
臉色慘白。
額頭布滿細密的冷汗。
礙于雙生子的神魂羈絆,從龍靈朱受傷到死亡,她所受到的反噬之力,險些撕裂她的識海。
雖被族中及時護下,卻也遭受重創。
她咽下喉嚨里翻涌的腥甜,緩緩睜開雙眼。
龍力跪在床榻前。
低著頭,雙拳死死攥緊,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光潔的石板上。
“求靈碧少主,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務必讓族中出手,替靈朱少主報仇!”
龍力重重磕頭。
額頭撞擊石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龍靈碧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冷漠。
“族中自會有主張。”
她聲音虛弱,卻又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那些老家伙不是最寵她么?要星星絕不給月亮,有人敢殺她,族中難道不會報仇?還用得著你來求我?”
龍力脊背一僵。
他保持著伏跪的姿勢,沉默了很久。
才緩緩直起上半身。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直視著床上的龍靈碧。
“靈碧少主。”
龍力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難道您對靈朱少主,就沒有絲毫姐妹之情?”
“姐妹之情?”
龍靈碧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她忽然笑了起來,笑得胸腔劇烈起伏,緊接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
有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溢出。
龍靈碧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冷眼看向龍力,“你不是她養的狗嗎?我和她的關系如何,你不清楚?”
“她龍靈朱無情無義,心狠手辣,就是個只愛殺人玩樂的變態。”
“我如何對她有情?”
龍靈碧眼神冰冷,沒有半分掩飾自已的厭惡,“若非她是個廢物,實力不夠,恐怕她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我。”
“不,不是的……”
“少主她,她不是這樣的!”
龍力猛地搖頭,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哽咽:“她以前……以前也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