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覺前,李保軍不愿回信用社宿舍,硬要在陽家巷子睡。
“我孩子媳婦都在這邊,信用社宿舍都多久沒住人了,我不去,我就要住這。”
張榮英拉著臉,“沒你的床,邋遢的很,總共回來就睡兩晚,我還得洗被子,你就上信用社宿舍湊合湊合兩晚不行嗎?”
李保軍梗著脖子,“那我要把媳婦孩子都帶走,你不能光留他們不留我。”
金枝趕緊道,“不行,小嬋嫂子不能走。”
張榮英也跟著道,“對,小嬋帶倆孩子不方便,你最多待幾天然后又去千塘了,啥忙都幫不上,添亂倒是一把手。”
李保軍攬住李選恒就往以前住的房間走,“那我也不走,我跟選恒住。”
夜深沉了下來,整間屋子靜悄悄的,窗外夜光輕輕的漫進來。
李保軍看了一眼熟睡的李選恒,躡手躡腳的爬了起來,偷偷去了對面岳小嬋的房間。
因為李選恒白天要上課,晚上怕晴晴鬧著李選恒,所以岳小嬋帶著閨女住在以前保喜保鳳的房間,李選恒睡在以前李保軍的房間。
兩個房間之間,隔了一個大客廳。
第二天,李保軍起晚上了,一覺醒來房間就剩下自已了,客廳外面鬧哄哄的,岳小嬋在哄孩子,張榮英在跟刁七八卦,金枝在招待客人。
最主要的是,李保軍人在岳小嬋房間,衣服鞋子卻在對面房間,自已只有一條內褲。
屋外張榮英的聲音傳來。
“老三,老三,你個懶東西,太陽都曬腚了,你還死睡,那早飯給你擺桌子上都要涼透了,你是要睡到晌午啊?
趕緊起來,把晴晴尿布洗了,給你生個大閨女,你啥都不用管是吧?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也得干點活。”
李保軍在房內抓耳撓腮團團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已差不多算光溜的身體小聲嘀咕道,“我要就這么走出去,這不明擺著告訴人家,我昨天半夜跑到小嬋房間干啥了?”
“而且七嬸金枝她們還在呢,待會又是我的錯,沒準還要挨打。”
偷偷拉開一條門縫,李保軍朝著外面瞄。
“選恒不在家啊,這時候......上課去了.....”
目光從客廳坐在桌前的張榮英夫妻以及刁七身上移動到旁邊給晴晴喂輔食的岳小嬋身上。
李保軍心里使著意念,嘴里小聲的嘀咕道,“小嬋,小嬋,你快看看我啊,快看看我,我沒衣服啊。”
可岳小嬋對李保軍的意念沒有絲毫感受,給孩子喂了輔食又洗餐具和口水巾去了。
李保軍眼睜睜看著岳小嬋洗完孩子餐具又去收桌子。
張榮英看著擺在桌子上的早飯,怎么看怎么礙眼,火氣也蹭蹭蹭的往上冒。
“李保軍,你個癟犢子,都十點了,早飯你還吃不吃了?金枝你看看,我就說了別給他做吧,他餓了自已知道找吃的,浪費糧食。”
刁七打圓場道,“嗨,孩子在外頭賺錢辛苦,好不容易休息兩天,讓他睡唄。”
“睡個蛋啊,就他一個人辛苦,桌子都不好收,這都幾點了,不吃也要起來了,家里那么多事,待會還要給黑呆送貨呢。”
說著,懷著抱著晴晴的張榮英起身了,怒氣沖沖準備去房間喊人。
就在這時候,“吱嘎”一聲,岳小嬋的房間被推開了。
所有人都朝著李保軍看了過去,然后都傻眼了。
穿著一身孕婦碎花裙的李保軍若無其事的從里面走了出來。
他這段時間曬的跟黑鐵塔似的,一身腱子肉套上了岳小嬋寬松的孕婦裙,衣服繃的緊緊的,領口勒的老高,袖子只夠到胳膊肘。
原本松松垮垮的孕婦裙穿在他身上緊繃的不行,下擺堪堪蓋住屁股,偏他還一臉無辜若無其事的樣子。
“媽,早啊。”
“七嬸,早,吃過了沒有啊?”
“金枝,你做的早飯啊?嗯,我正好餓了。”
“那啥小嬋,先放著就是了,待會我洗。”
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他半夜進小嬋房怎么了,小嬋是他媳婦,他跟媳婦睡覺合法的,天經地義。
她們不睡嗎?誰敢笑話自已?
要深究他跟媳婦睡覺干啥了,這有啥好丟人的?這處對象和結婚,不就是為了告訴人家他們要合法干啥了嗎?
至于衣服,小嬋穿不了了,他節約,撿起來當睡衣,怎么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下,李保軍面不改色大馬金刀的坐在了飯桌前。
被震驚的目瞪口呆的刁七,低頭看了一眼李保軍,短褲都露出來了,那叫一個辣眼睛,嚇得她馬上站起來,“那啥,我家還有事。”
岳小嬋一張臉爆紅,趕緊上前拉李保軍,“你干啥啊,你穿我衣服干啥啊,你趕緊換回你自已衣服去,像什么樣子。”
金枝用手蒙住眼睛,“啊呀呀呀呀,保軍哥你干啥啊,丑死了。”
李保軍腦回路不尋常,他鎮定自若的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自已身上的裙子,“哦,你說這件衣服啊,小嬋以前懷孕的時候穿的,還挺新呢,我尋思丟了可惜,正好給我當睡衣。”
為了證明自已話的可信性,他掙脫岳小嬋站了起來,在所有人面前優雅的轉了個芭蕾圈。
“老涼快了。”
張榮英天靈蓋猛跳,咬牙切齒道,“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岳小嬋拉著李保軍往房間去,“走,趕緊換衣服去。”
李保軍見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已的衣服上,已經沒任何人在意他為何會出現在岳小嬋的房間,又為什么沒有穿衣服。
他非常滿意。
至于名聲,他本來就沒有名聲。
“行行行,換衣服就換衣服,我記得我在這邊有一件沖鋒衣。”李保軍順著岳小嬋往房間去。
張榮英別說天靈蓋在跳了,人都快跳起來了,她知道李保軍腦子不正常,但沒想到這么不正常。
快六月的天氣了,穿岳小嬋的孕婦睡衣在這么多人面前晃就算了,現在他要穿沖鋒衣?
想起剛才刁七一言難盡離去的表情,張榮英陰森森道,“王八犢子你還穿沖鋒衣,老娘讓你見見什么叫沖鋒槍。”
話落,張榮英撿起地上的鞋劈頭蓋臉就朝著李保軍砸下去。
接下來,整個陽家巷子都是李保軍高昂的慘叫聲和張榮英的咆哮聲。
“我讓你腦子抽筋,打死你個癟犢子。”
“啊啊啊啊,媽媽媽媽媽,別打了,我要還手了,我真的要還手了。”
屋外,騎著自行車過來的李保海一個急剎車毫不猶豫掉頭就走,就像身后有鬼在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