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劉的臉色依然難看,嘴里依然犟著,說不指望這個閨女了,但情緒上卻有了好轉(zhuǎn),目光時不時的會朝著門口張望。
上午,劉蓉蓉并沒有出現(xiàn)。
下午依然沒有出現(xiàn)。
第二天上午,劉蓉蓉依然沒來,刁七只能幫閨女找借口,“可能孩子鬧得厲害,下午可能就會來了。”
但下午依然沒來,刁七不忍丈夫失望,偷偷又找到鄧家。
這次她沒有見到劉蓉蓉,出來的是黃翠芬,她往門框上一靠,雙臂抱胸,一雙三角眼上下掃著刁七,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
“喲,這不是前兩天才說要跟閨女斷絕關(guān)系的親家母嗎?咋了?才幾天就熬不住了???”
黃翠芬的聲音又尖又利,字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針,扎的人胸口疼。
“之前不挺硬氣的嗎?說斷就斷,還說這輩子都不來往了,你看你們這做派,還有臉說我們老鄧家出爾反爾。”
屋內(nèi),抱著孩子的劉蓉蓉目光忐忑的看向丈夫,“家文,我不出去真行嗎?”
鄧家文安慰道,“蓉蓉,你媽這一次一次上門,為了讓孩子姓劉,啥手段都用上了,上次還裝病,這次還不知道會怎樣呢,你到底是晚輩,很多事情不好推拒,要不就會被戴上不孝的帽子。
你放心吧,我媽你還不知道嗎,一心為了我們好,疼你還超過我家小妹,沒事的。
很多事,你不好說,但我媽卻好說,你看家里這么擠這么吵,孩子鬧得你都睡不好,要換你出去,你好意思張口讓你媽把房子還給我們嗎?這不是落了下成。
我媽就不一樣了,她跟岳母是同輩,很多話她好說。
再說,你不出去就代表了我們不會任她拿捏的態(tài)度,岳母自已心里也有考量,沒準就想開了,以后不逼迫你了。
所以,這個時候你一定不能心軟,要不,之前的一切都功虧一簣了,媳婦,為了孩子,為了你自已,就暫時讓岳母委屈一下吧........”
劉蓉蓉心底那點忐忑被鄧家文一番話散的干干凈凈,婆婆那么和藹的人,也不會對媽怎么樣。
“嗯,我聽你的,不過,以后要對爸媽好一點。”
屋外。
刁七冷著臉,“劉蓉蓉呢,你讓她出來?!?/p>
黃翠芬往前半步,聲音壓的非常低,語帶著惡毒。
“你們家就一閨女,沒兒沒孫的,外頭人都這么說,絕戶!等你們老了死了,不還得靠我兒子操持嗎?
你家的家產(chǎn)留給我兒子不應(yīng)該的嗎?不然我兒子憑啥白白扛你們家這么大累贅?自已的負擔有多大你們自已不清楚嗎?不抬著捧著我們鄧家,竟然還有臉跟我們家搶孫子。 ”
看著刁七赤紅的眼睛,黃翠芬心里痛快舒爽的不行。
這絕戶老倆口,仗著自已有點錢,啥事都要壓鄧家一頭,弄的親戚朋友每次碰面都要來一句他們家找了個好親家,彩禮不要,孫子全包,連房子都是住著岳家的。
他們以后要靠自家兒子,對自已兒子好不是應(yīng)該的嗎?
結(jié)果就這點小事,還到處宣揚,完全不顧他們老鄧家的面子,也不顧外人怎么看她家家文。
別以為她黃翠芬不知道刁七兩口子打的什么算盤珠子,不就是自已沒兒子,想要搶她的兒子嗎?
“哼,想要讓劉蓉蓉回去看你家老頭子,行啊。”黃翠芬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也別說我們老鄧家貪圖你們家什么東西,你們把房子,還有你們名下的存款,全都轉(zhuǎn)到蓉蓉名下去。
要不然,你們就是裝病,就是想要拿捏他們小兩口,就是想要逼她妥協(xié),你真當我們傻???”
“ 我告訴你們......”
黃翠芬往屋內(nèi)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卻字字誅心。
“蓉蓉啊,現(xiàn)在心里只有我們老鄧家,她早被你們這算計給寒透了心,你們要想指望我兒子給你們養(yǎng)老送終,先把東西交出來,要不然,門都沒有?。。?!”
看著“砰”的一聲關(guān)上的門,刁七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那么利索的一個人,此時感覺渾身發(fā)冷,卻連哭都哭不出聲。
這一天,劉蓉蓉依然沒有出現(xiàn)在病房,大劉眼里的期待已經(jīng)消失殆盡,只剩滿滿的空洞。
刁七在丈夫面前要強裝堅強,但回到家里,面對張榮英關(guān)切的詢問,再也繃不住了。
她垂著頭,肩膀劇烈的顫抖起來,然后是壓抑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緊接著,壓抑了一下午的委屈與絕望猛的炸開。
“嗚嗚嗚,榮英嫂,你說我跟大劉上輩子是不是做了啥缺德事???這輩子遭報應(yīng)了,嗚嗚嗚,我這閨女這算白養(yǎng)了,真白養(yǎng)了。
再辛苦再累,我們都是白忙活一場啊,白忙活一場啊嗚嗚嗚~,人家罵的對,我家就是絕戶,就該被欺負,嗚嗚嗚~,我沒法子啊,我一點法子都沒有。
大劉還巴巴的在醫(yī)院盼著呢,嗚嗚嗚,你讓我怎么辦啊,明明之前說好的,為啥要反悔啊,最讓我痛心的是蓉蓉,那鄧家的算盤珠子都崩人臉上了,你說她咋就看不透啊。
嗚嗚嗚,怪我,怪我和大劉把她保護的太好了,怪我們平日太依著她了,我們生了三個孩子,就剩她一個了,那真是護的跟眼珠子似的,有啥事我們夫妻倆都自已沖在前面,沒想到給養(yǎng)出了這樣的性子。”
張榮英心里也難受的不行,伸手拍了拍刁七的后背,“哭吧哭吧,全都哭出來就好了,要不真會憋壞?!?/p>
刁七嚎啕了一陣,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她沙啞著嗓子絕望道,“張嫂子,我倒是還撐得住,我就是擔心大劉,嗚嗚嗚,剛得了大孫子,我看著他高興啊,做夢都要笑醒了,還拉著我說,趁著這會還干得動,要多跑些地方,多給孩子留點東西?!?/p>
刁七難過的快要喘不過氣,“沒成想啊.......
嗚嗚嗚,今兒黃翠芬說的那些話,我都不敢跟他說,我真怕他撐不住啊。”
李金民冷著臉道,“別說這些喪氣的話,大劉那邊,先給他個念想吧。
昨兒我家保國打電話回來,我問了你家紅星這事,他說讓我們先試著登報, 還給了我們兩個報社的聯(lián)系方式。
另外,他在公安局還有點關(guān)系,說會托人問問,看有沒有其他什么法子.....”
(Ps:明天幫忙移煙苗,請假不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