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無似乎非常討厭黃眉這個名字,慈航法師只是因為提了一嘴,就險些被他直接殺死。
五臟六腑移位的空虛與劇痛過了很久才緩慢消失,慈航捂住自已的胸口,一邊喘氣,一邊說道:
“佛門史料記載之中,從未有過劫無這個名字,你是何方妖魔鬼怪,竟敢有染佛門圣潔?”
年輕人五官呆滯,蒼白的面容間似乎總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微笑,令人生寒,但無論如何,他的面容間看不出悲喜,眸子里的另一對明顯不屬于這具身體的瞳孔不停流動。
“佛門圣潔……”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深邃又沉重,而后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你們這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憐蟲。”
“真以為彌勒披上了一層袈裟就是佛了?”
慈航從對方的語氣中讀到了一抹不尋常的味道,但見對方一邊述說,一邊沉浸于過去的姿態(tài)又不像撒謊,再加上自已此時此刻又沒有脫困的方法,于是便問道:
“你什么意思?”
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許多年,至少對于人間來說是這樣,無論是愛恨情仇,在這樣冗長的時間沖刷下也都該淡化了,然而劫無提到了彌勒,唇齒之間平靜背后透露的似海怨念仍舊令人心驚動魄。
“什么意思?”
年輕人瞳中,那對一直轉(zhuǎn)動的瞳孔終于停下。
“什么意思?我告訴你,彌勒就是個忘恩負(fù)義的畜生!”
“你們這群可憐的白癡,被他的偽善蒙在鼓里,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竟將這樣的畜生奉為神明,真是可笑。”
慈航面色微變。
他身為佛門梵天,本身對于彌勒極為尊敬,與當(dāng)初三名至高梵天并非沆瀣一氣,此刻聽到有人這般辱罵彌勒,縱然心中壓制,卻仍是有些著火。
“大佛為陳國爭取來了數(shù)百年的和平,功德可壓千古,何來的忘恩負(fù)義?”
他沉聲與面前的年輕人爭辯,后者仍是面無表情,唯有眸中瞳子異動。
“功德千古?”
“呵呵呵……”
年輕人的嘴中發(fā)出了嘶啞低沉的詭異笑聲。
“還真是光芒萬丈呢……”
“但你可知,這個畜生當(dāng)年從我這里窺得了進入七境的緣法,卻違背了我們之間的誓言,他用無比殘忍的方法將我從他身軀之中剝離,再將我以圣術(shù)禁錮,若非有心人打破「桎梏」,我如今都還被關(guān)在那冰冷孤獨的牢籠之中,不得脫身!”
慈航心臟猛地跳動,他了解一些佛門的秘辛,與面前之人描述全不相同,他甚至懷疑眼前之人已經(jīng)神志錯亂,是個修煉邪功入魔的瘋子。
聽對方的描述,至少是跟彌勒同一個時代的人,然而彌勒都已經(jīng)坐化,一名未入圣之人怎么可能活到今日?
慈航不相信,這世上能有什么邪術(shù)比得上圣術(shù),若真是能夠延壽,那些先圣怎么可能不知道?
“怎么,你不信?”
對方似乎看穿了慈航的內(nèi)心,卻并未因此而惱怒。
“時至如今,你信與不信也不重要了,知道我為什么不殺你么?”
慈航被對方那瘆人的眼神看的有些后背冒寒氣。
“為什么?”
劫無森然道:
“因為你最早修行的幾門武學(xué)中,有些殘碎的佛法是從「黃眉」中拆解出來的。”
聽到這兒,慈航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然是這樣……”
其實早在許多年前,他便已經(jīng)察覺到了自已早些年修行的那門心法不對,靠著這門心法,他的修行雖然進步神速,可越是往后,他便發(fā)現(xiàn)自已越來越難控制自已的心性,甚至,慈航一度感覺自已的身體深處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若是自已繼續(xù)修行下去,等到那個生命強大到了一定程度,自已就會被徹底「替換」。
光是想想,他便覺得恐怖,于是慈航寧可自廢修為,也沒有選擇繼續(xù)修行那門心法。
后來他見到了法喜的尸身后,身體那股久違的悸動感再一次出現(xiàn)了。
慈航立刻意識到了不對,便迅速回去尋找當(dāng)年舊事的一些殘片,想要從中尋找真相。
這也是他為什么會來此地的原因。
那股來自身體深處的悸動告訴慈航,只有來到琳瑯天,才能知道這一切的源頭。
“我不該來的。”
慈航面色極差,他大約能夠猜到,對方留著自已沒有殺掉究竟是為什么。
劫無……需要他的身體。
“說實話,我本來是不需要你的。”
“在來這里之前,我已經(jīng)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身軀」。”
慈航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年輕男子身上。
“就是他?”
劫無:
“沒錯。”
“對我來說,他是先天便適合我的東西,與我走的一模一樣的「道」,可惜,這人身上還有另一股力量在作祟,死板又頑固,叫我遲遲無法入主,我很厭惡。”
“不過沒關(guān)系,拿下他,對我來說只是時間問題。”
慈航盯著劫無,來自體內(nèi)五臟六腑的緊縛感越來越重,他知道自已的時間不多了。
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夠等待死亡的來臨。
慈航想要死個明白。
“既然如此,你抓我作甚?”
劫無聲音中藏著的笑意讓慈航渾身發(fā)冷。
“我不是已經(jīng)說了么?”
“我現(xiàn)在……需要「時間」啊。”
PS:這兩天狀態(tài)不好,休息了幾天,莫慌哈,肯定不會切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