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神色有些激動,央央最近總是莫名暈倒,他們不知想了多少方法,求了多少人,但都沒有效果,唯有云徽子一人做到。
她簡直把云徽子當成了救命稻草。
“云大師,你能不能幫一幫央央?怎么才能讓她徹底好起來?別再受苦了,我這個當娘的看著心疼啊。”
孫氏平時是家中最穩重、最警惕的人,從不這樣輕易相信別人,但這段時間央央的情況讓所有人都失了方寸,竟開始病急亂投醫罷了。
央央想勸她想開一些,剛要開口,聽見云徽子道:“你女兒現在的病癥,都是死而復生后留下的影響。她先死而后生,是有人逆天改命,而能做到這點,只能以命續命。”
聞言,央央動作一頓,轉頭問:“以命續命?如何續?”
“這種續命之法,老夫也只是聽說,不僅過程復雜艱難,還有諸多限制。比如只有命格高的給命格低的續,不可顛倒。皇命、王命、卿相命、將門命、氏族命,然后是工、農、匠、寒。只可由高向低,不可逆反。”
云徽子緩緩說著,目光看向裴央央。
“你是丞相之女,已是位高權重,命格極高,還有誰能幫你續命?”
央央和孫氏皆是愣住。
皇、王、卿相、將門……
爹、娘、大哥、二哥,還有……謝凜,他們都附和,都有可能。
會是誰呢?
“我不知道……”央央緩緩搖頭,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問:“云大師,你說的這續命之法,對那個命格高的人有沒有什么影響?”
“逆天之舉,怎會沒有影響?而且這影響還非同小可。”
果然!
央央不由皺眉,腦海中浮現出頭風發作時的娘親、整夜睡不著的爹爹、被退親的大哥、總是倒霉受傷的二哥,還有最近剛剛生過病的謝凜……
又想起謝凜手腕上的傷。
云徽子觀察著她的一舉一動,忽然長長嘆了一口氣。
“只可惜啊,這樣的續命之法我也只是聽說,若是你能告訴我具體方法步驟,知曉其中關竅,告訴我是誰在為你續命,或許我能助你減輕一些影響,救你們兩人的性命。”
央央苦笑了一下。
“實在不好意思,云大師,我真的不知道。”
云徽子似乎根本不相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竟生起氣來,狠狠甩袖。
“不愿說也罷,照這樣下去,我看你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好自為之吧!”
眾人面面相覷,有些無奈。
這大師果然脾氣大。
上次他也向央央詢問過死而復生的過程,央央不知,也惹他不滿。
楊崢站在一旁,有些著急,左看看,右看看,見孫氏和裴央央都不說話了,終于忍不住開口詢問:“云大師,云大師,之前你在庫房里找的東西,找到了嗎?小武的治療不能停啊!”
裴央央前幾日昏迷,請盡京城大大小小所有大夫都沒有辦法,此時一聽竟然是云徽子治好的,楊崢頓時對他更加信任,也為楊小武著急起來。
今日過來,就是想問問這件事。
自從上次云徽子說要去楊家庫房里找東西,這都過去好幾天了,怎么一點消息也沒有?治療也停了,他在旁邊看著都著急。
云徽子臉色不悅道:“沒找到,之前老夫聽聞消息,那東西落入了楊家手中,卻沒想并不在庫中。”
他竟是早就得到消息,知道東西在楊小武家?
難怪那天在庫房找的時候,看他的樣子是早有準備。
楊崢確實一臉疑惑。
“什么東西?我怎么不知道?云大師,可否告訴我們叫什么名字?我馬上派人出去找,一定找到帶回來。”
云徽子沉吟片刻,目光一一掃過眾人,終于開口道:“那東西名叫髓珠,你可曾聽說過?”
“髓珠?”
楊崢仔細思索片刻,緩緩搖頭。
“從來沒有聽說過啊,這是什么東西?”
“當真不知?”
云徽子并不急著回答,目光在每個人身上仔細觀察著,似乎在判斷他們對髓珠的反應,見他們皆是疑惑,似乎真的不知道,頓時有些失望。
“傳聞是當年醫圣死后,尸身焚燒三天三夜,最后留下的一枚珠子,服用之后可治百病,活死人,肉白骨,只要服下髓珠,令郎的病就能即刻痊愈,永絕后患。”
楊崢一瞬間激動起來,忙道:“竟然還有這種好東西!云大師,這髓珠在什么地方?我馬上讓人去買,出多少銀子都行!”
云徽子冷哼一聲。
“這種寶貝豈是這么容易就能找到的?我遍尋天下二十年,至今也沒有一點消息。”
楊崢聽得愣住了,深知這其中艱難,可想到自已那癡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一咬牙,道:“我這就去找!就算傾家蕩產,也必須找到!”
“等等!”
剛要離開,卻被云徽子叫住。
他瞇了瞇眼睛,叮囑道:“那髓珠必須以特殊方法服用,否則藥效無法發揮,與普通藥丸無異,若是你真的找到,必須交給我,由我親自喂他服下。”
“知道了,大師。”
楊崢目光堅毅,已是快步離去。
他一走,裴央央和孫氏也很快找了個借口離開。
剛出楊家大門,孫氏便問:“央央,你覺得這位高人說的那些究竟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他救了你?”
“娘親也不相信嗎?”
央央有些驚訝,看剛才娘親的態度,她還以為娘對云徽子深信不疑呢。
孫氏笑著搖了搖頭。
“來路不明的人說的話,只能信三分。”
央央思索了一會兒,才道:“我之前一直以為是凜哥哥做的。”
“他告訴你了?”
央央搖頭。
“你找到證據了?”
再次搖頭。
相比她的急切,孫氏反而更加從容,拉起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既然他不說,那就是還不到時候,總有一天會說的。”
央央卻很難放心,不由想起前幾日偷偷跟蹤謝凜,最后卻以失敗告終。
要是當時小心一點,或許現在已經知道真相了。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要是能知道凜哥哥晚上偷偷出城去做什么就好了。”
楊家財大氣粗,宅邸也坐落在京城中最繁華的地段,門口人來人往。
央央話音剛落,一道身影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身形瘦削且高,五官看起來十分普通,一身樸素灰衣,和尋常百姓無甚分別,只有耳下垂著一抹紅,鮮艷無比。
央央被孫氏牽著上了馬車,完全沒有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