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小武跟你一起去!”
央央:“藥浴泡完了?”
“泡完了。”
“不回家,你爹會擔心的。”
楊小武撅起嘴。“我爹又出門了,最近他總是不在家,嘿嘿,我可以晚點再回去。”
楊崢應該是去找髓珠了,和當初找大夫一樣,有一點消息就會趕去查看。
央央看了一眼謝凜。
“要不,就讓他一起去?要是讓他一個人離開,不知道又會跑到什么地方去,小武平時很聽話的,不會惹麻煩。”
謝凜眉心頓時一皺,朝楊小武看去。
楊小武嚇得連忙保證:“小武乖乖的,不說話。”
說完用力捂住自已的嘴巴,身體力行地證明。
謝凜又看向央央,無奈地嘆氣。
“到時讓他等在外面,不能進去。”
央央笑起來,知道謝凜還是心軟。
“小武,今天我們要去靈云寺,等到了那里,你要乖乖聽話,不能亂跑,知道了嗎?”
楊小武立即激動起來,揮舞手臂剛要歡呼,忽然看到謝凜正警告地看著他,連忙把嘴邊的話吞了回去,雙手捂住嘴,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
可就算這樣,他依舊心情好極了,蹦蹦跳跳地朝前面跑去,湊到央央面前耍寶,做鬼臉。
央央被他逗笑,旁邊謝凜的臉色卻越來越黑。
瞪著前面的楊小武,殺心漸起。
兜兜轉轉,還是很想殺了他。
要是央央不攔著,一天能殺好幾回。
正想著,手忽然被人碰了碰。
謝凜下意識縮了一下,轉頭朝身邊看去,發現央央也沒看他,視線依舊落在前面耍寶的楊小武身上,身側的手卻微微動了動,又來牽他。
這次謝凜沒有再閃躲,在對方迎過來的時候,也同時握住了她。
十指交纏,緊握,身體也慢慢靠近了些。
謝凜牽著她,仿佛酷夏清風拂面,所有燥熱散去,心中的不滿和躁動也慢慢平復了下來,竟有了幾分平和。
謝凜來之前,就曾派人通知過見空,三人過來的時候,整個靈云寺沒多少香客。
央央先讓楊小武在外面和其他小沙彌玩,自已跟著謝凜和走進大殿后方的密室,見空大師早已等候多時。
再次走進這個房間,那掛滿整個天花板的經幡,供桌上擺放的長命燈和干涸的血跡,處處都讓人心驚。
見空站在供桌前,看著那兩盞長命燈。
右邊那盞燈的燈芯已經牢牢埋在左邊那盞的燈油里,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兩者燈芯隱隱纏繞,竟是想分開也分不開了。
血跡已經徹底干涸,呈現出黑紅的顏色,干巴巴地沉在底部。
“裴央施主這幾日感覺身體如何?”
裴央央:“并無不適。”
說完,見大師一直看著自已,目光沉靜,似帶著某種力量。
她只能道:“偶爾感覺有些疲憊,但并不嚴重。”
剛說完,謝凜的目光果然看過來。
見空并不驚訝,慢慢點了點頭。
“已比貧僧預料中好了。”
“那今日……”
央央有些擔心。
今日謝凜堅持要來,就是不愿再耽擱,想為她續命。
見空知道她心中所想。
“這幾日貧僧查閱古籍,仔細想過,這續命之法也有缺點,光是用鮮血續燈油就需要一日一續,但前段時間皇上兩三日一續,施主無恙,前幾天更是達到了七八天,觀施主的樣子也只是略顯憔悴,貧僧覺得,這其中或許會有轉機。”
謝凜立即問:“什么轉機?”
“目前還不得而知。”
謝凜眼中的失望毫不掩飾,轉頭看向央央,道:“央央,你暫時先出去一會兒,我和大師有些話要說。”
央央知道他想做什么,欲言又止。
以謝凜的性子,若是攔著他,他也會自已過來,到時候不知道還會怎么樣。
“我去幫你找金瘡藥,待會兒我要檢查。”
說完才轉身離去。
見空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道:“阿彌陀佛,裴施主心思玲瓏,是難得的純善之人。”
“是啊。”
謝凜收回目光,稍微正色。
“開始吧。”
一刻鐘后,長命燈已經被蓄滿,那本來已經或明或滅的火柱又變大了不少。
謝凜坐在供桌旁,按住幾個穴道止血,等著讓央央包扎。
這次的傷口格外的小,十分克制,是怕待會兒出去央央見了生氣。
小姑娘脾氣好,但在有些事上卻是寸步不讓,惹生氣了怎么都哄不好。
他轉頭看向見空,眼底還透著淡淡血色。
“朕這段時間一直在命人尋找髓珠的下落,卻一直沒有消息,大師,你確定髓珠還在這世上嗎?”
見空沉默片刻。
“世上知道髓珠的人不多,若是有人得到,不會一點風聲也傳不出來,最怕的是得到髓珠的人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就怕被弄丟了,或是被誤食。”
這也是他們最擔心的問題。
找了這么長時間都沒找到,這個可能性也越來越大。
“不過這幾日,貧僧也從偏門雜記中找到了一些線索,或許會對皇上有所幫助。傳聞髓珠呈現金色,在陽光下會有光華溢出,大約有拇指大小。”
謝凜頷首。
有這些消息,總比之前胡亂找一通要好。
他迅速起身吩咐暗衛,然后走出密室,央央和楊小武正在院中。
央央手邊放著一瓶白月散和紗布,楊小武則在旁邊的石頭上蹦來蹦去,出門時衣服本就凌亂,現在更散了。
謝凜走過去,央央立即起身。
“都說完了嗎?”
然后拉起他的手看了看,傷口比前幾次的小,而且已經止過血
其實剛才她坐在外面,忽然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一點,就知道他們在里面做了什么。
拿起傷藥細心地為他包扎。
謝凜道:“大師告訴了我一些消息,對找到髓珠有幫助,等找到它,就什么都不用擔心了。”
“是什么消息?”
“大師翻閱雜記,推測髓珠應該是……”
兩人正說著,旁邊的楊小武看見,也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每一步都故意踩在石頭上,歪歪扭扭差點摔倒,又勉強站穩。
他咧嘴一笑,瞄準不遠處的石頭再次起跳,直接跳到裴央央面前,卻不想石頭一歪,身體猛地向前倒去,眼看就要砸到央央身上。
旁邊的謝凜迅速伸手抓住他的后領,皺起眉,剛要訓斥,忽然見一枚金色的珠子從楊小武松散的領口里掉了出來,陽光下,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