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記。”
看著畢恭畢敬站在自已面前的蘇長河，張鳴放下手中的筆，點了點頭。
“商人敢不敢查？”
聽張鳴這個政法委書記如此問自已這個公安局長，蘇長河的表情有些尷尬。
“張書記，無論是什么人，如果涉嫌違法犯罪，我都會進行調查。”
對于蘇長河起的高調，張鳴沒太在意，而是繼續說了一下其中可能涉及前任和他一個級別領導，以及其子女涉案其中的問題。
“怎么樣？給個痛快話，敢不敢查，能不能查出結果？”
“說白了，這件事的案件應該并不算復雜，但是可能查案過程中會遇到一些阻礙，遇到有人給你打電話，說關系。”
“如果你沒有信心的話，我讓紀委人員以紀委的名義對其進行調查也是可以的。”
聽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蘇長河咬了咬牙。
“張書記，能查，案件如果就如你所說，那并不復雜，經偵的同志調查起來應該并不困難。”
“如果涉及遇到有官員或者離休老干部違紀違法的問題，我會協同紀委書記陶景易那邊。”
聽到這個保證，張鳴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就盡快調查，盡快給我個結果。”
“今年過年比較早，要準備好過年期間的治安工作，不能大意。”
……
離開張鳴辦公室，蘇長河搭乘警車回市局時，便撥通了局里負責經偵副局長的電話。
半小時后，小會議室內，蘇長河簡單的轉達了一下張鳴所說的情況后，輕嘆了一聲。
“安局長，事情是張書記那邊直接布置下來的，怎么樣，這件事交給你來辦的話，多久能夠辦下來。”
張書記交代下來的？
面對蘇長河，主管經偵的副局長安稷思索片刻，隨后開口道：“年前兄弟們都比較忙，這年前……”
聽到安稷這話，蘇長河冷笑了一聲。
他有些時候覺得自已就夠不識好歹的了，沒想到還有個比自已膽子還大的。
“安局長，張書記是政法委書記，也是市委副書記，脾氣還不太好。”
看著蘇長河的冷笑，安稷才反應過來，這件事自已好像只能立刻去辦，沒有拒絕的權力。
“蘇局，我這就安排下面去辦，一周內肯定給市委一個初步的結果。”
點點頭，蘇長河又是輕嘆一聲：“安局長，我們公安局現在雖然主要背靠葉市長，但是張書記這直接吩咐下來的任務，也要抓緊辦。”
“張書記如果如果真要辦你我，我可能還好一點，你這身皮，不一定保得住。”
……
蘇長河不知道的是，他還真就是一句言中。
辦公室中，張鳴看著材料上各單位越發臃腫的組織人事結構，以及并沒有實際得到提升的行政效率，正煩躁著。
今年下半年來，申江市的貪腐問題得到了很大的抑制，這其實主要還是之前夏天中紀委巡視組巡視了醫療、教育系統，又一次性干掉幾百人后，各單位都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狀態。
但這也導致了一個問題，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很多單位的行政效率再次降低，之前張鳴已經在市委上說過一次這件事，并且也給各單位發函，但效果并不好。
面對這種情況，張鳴此刻正在琢磨該如何解決這件問題。
懶政問題，其實真的有些難辦。
如果不是上綱上線的話，充其量就是降職降級，調到邊緣崗位。
上綱上線，最多不過也就是發配去看水庫之類。
體制內不犯原則性錯誤，想要開除的話，還是比較困難的。
而且張鳴也不想讓一些部門積極性太高。
比如公檢法，積極性太高，壓的太狠，冤案錯案的比例就會大幅提升。
想到這些，張鳴就有些頭疼。
“張書記。”
看到方洲給自已新換好的茶葉，張鳴回過神點點頭。
“坐，方洲，咱們聊幾句。”
雖然不知道張鳴要和自已聊什么，但方洲還是規規矩矩的坐了下來。
“方洲啊，怎么樣，如今的工作強度能扛得住么？”
聽到張鳴問起自已的工作，方洲點了點頭。
“張書記，目前還在不斷的學習，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么？”
看著方洲還是有些緊張，張鳴笑著擺了擺手。
“你不要緊張，這次就是正常聊聊天罷了。”
“方洲啊，說說你對體制內的印象？”
對體制內的印象？
這個問題還真有些難以回答。
“張書記，高級別領導我目前接觸的并不多，我就先說說對于基層的印象吧。”
“其實說來也簡單，和體制外的大多數人的大部分觀點相同。”
“工作穩定，收入穩定有保障，長期抗風險能力強。”
“社會保障全面，醫療、退休待遇都不錯，基本不需要自已花什么錢。”
“生活成本低，一般來說在體制內到手七八千，比一般體制外收入一萬五的生活會更加滋潤。”
“長期工作在體制內的話，偶爾想要辦一點什么事，可能也會更加方便。”
聽到方洲說的這些，張鳴點了點頭，繼續道：“再說說對體制內人員的印象。”
這問題相對于張鳴剛剛的問題只多了幾個字，但卻更難回答。
猶豫片刻，方洲才開口道：“大概就是四平八穩吧，不該辦的事不辦，不該簽的字不簽。”
聽到這，張鳴笑道：“四平八穩，嗯。”
“沒有推諉扯皮嗎？”
“如今風氣我看是越來越壞了，不該辦的事不辦這很好，現在是該辦的也不辦，懶政怠政。”
“忙的部門是忙，但相對清閑的部門，很多人已經躺平了嘛。”
“這不行，要改。”
對于張鳴跟自已談論這個問題，方洲有些頭大。
這話怎么接。
他就是一個正處級的小秘書，管不了太多的事。
看著方洲表情為難，張鳴輕嘆一聲：“你去通知秦書記、葉市長，說我下次常委會想要討論一下懶政干部的處置問題。”
……
另一邊。
安稷接到蘇長河的任務后，立刻開始組織局里經偵骨干進行調查。
結果比安稷想象中得出的更快。
這位所謂紅頂商人目前企業經營狀況并不好，可以說是資不抵債的狀態，所欠的債務還都是私人性質的貸款，部分還有涉黑涉惡性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