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與戒備狀態?什么情況?”
陳樂聽到了林御的陳述,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魚人的國度……被人入侵了?”
林御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看到了他們現在每個聚落附近都有很多武裝起來的魚人巡邏、并且很多聚落外面的告示牌貼著類似‘人類’、‘人魚’、‘娜迦’的禁止符號標識。”
看著陳樂更加凝重和困惑的表情,林御反過來開口問道:“怎么……這件事很反常嗎?”
“是很不對勁,這里又不是黑沼界,怎么會有戰爭呢……凈墟的各方勢力雖然也有矛盾,但是根據我的觀察,應該是處于一種微妙的平衡態,”陳樂開口道,“凈墟的八大種族雖然互有間隙、互相瞧不上,但彼此之間利益糾葛也很多,再加上誰也沒有信心完全毀掉誰……真要讓他們現在就全面開戰,我覺得不太可能。”
“尤其是最近各個種族的當權者,其實都算是‘鴿派’比較多吧。”
陳樂分析說道。
林御有些意外:“你竟然這么懂凈墟的局勢?”
陳樂看著正在開船的林御,嘆了口氣:“你在開玩笑嘛,『朱明』——你難道不認為,這十界之中我最了解的,肯定就是這凈墟界嘛?”
“我都叫『釣魚佬』了……難道我會對一個全是海洋和魚類的世界了解得不多嗎?”
聽到陳樂的反問,林御聳聳肩:“我只是會認為……你可能會更多的關注這里的魚而不是智慧生命——或者說,我以為你不怎么關心這里的勢力。”
“更準確一點地說,我以為你是那種對‘釣不起來’的生命不太關心的類型。”
陳樂雙手抄胸:“這就完全是刻板印象了啊喂,『朱明』、或者說『訓犬師』小姐,難道你對不能當寵物的生命也完全沒有興趣嗎?”
林御歪著頭看著陳樂,輕聲開口道:“不然呢?”
“我喜歡狗,還有一切能當狗的——我對這些生命的喜歡和在意,勝過其他。”
陳樂臉上的表情微微凝固了片刻。
隨后……
陳樂嘆了口氣:“很好,看來是我低估你了。”
“總之,其實我有港大的社會學博士學位,算是組織內學歷的兩個最高的人啦——然后本科階段我讀的是歷史系,所以其實雖然我的興趣是釣魚,但我也不是不會關心社會現實,相反其實我還挺有興趣了解各地的風土人情的,”陳樂向后仰身、靠著海蛾號內部的墻壁說道,“我去往各地在釣魚之余,也會去那里的有特色的人文景觀看看的……”
林御挑眉:“這么說來,你不僅了解凈墟界,而且你剛才的判斷還是基本可靠的咯?”
陳樂點頭:“是的——根據我有限的了解來看,哪怕是不夜城再度爆發公司戰爭的概率也比凈墟界的八大種族發生動亂的可能性要高。”
林御開口道:“但……我看到的確實是事實。”
“我也沒覺得你在騙我就是了,所以這只能解釋為‘凈墟界’發生了某種出乎我意料的劇變,而且就是在這我沒來的這段不算太長的時間里,迅速地發生的,”陳樂冷靜地說道,“老實說……凈墟界倒是也有爆發戰爭的充分先決條件——八個互相隔閡的種族和日益加深的矛盾,這一界可以說是照這個方向發展下去、在未來必然會爆發全面戰爭。”
“只是……我長期以來的判斷,一直也確實是短期之內不會爆發全面戰爭,尤其是能波及到魚人的,”陳樂沉吟道,“除非……”
林御問道:“除非什么?”
“除非是人魚的‘王’或者海妖的首席執政官突然發生了變更,這兩個種族發生了權力更迭、主戰派迅速換血了整個高層發動了對對方種族的‘復仇式’侵略戰爭,然后在局面僵持下將魚人等其他種族卷入了起來,”陳樂認真開口道,“那這樣的話,確實是有可能解釋道……為什么連魚人王國腹地的小型聚落都是戒備狀態了。”
“因為海洋有著廣袤自由的特性——比起陸地,海洋是有著‘深度’的,王國與王國之間的邊界很難被封鎖,再加上凈墟界曾經的前代文明有著非常成熟的空間技術、留下了很多空間跳躍節點,所以一旦開戰,每個種族都必須提防自已的腹地出現敵人的軍隊和作戰人員。”
陳樂說到這里,停頓了下,又開口:“不過也真是巧了,我前陣子去了黑沼界,黑沼界也在打仗……當然你是知道的,因為夏晉人族和三丘妖族的戰爭你也參與了一下。”
“千幻有提到過,『導演』用他的【客串邀請】讓你幫忙來著——所以你也應該注意到了吧,夏晉的人族大巫魯古也搞了個可以秘密將部隊運到敵人后方的辦法。”
“但是魯古的這個操作雖然在夏晉算得上是降維打擊、以至于這甚至就是魯古開戰的自信和李由——而且,他的成效現在也很顯著,現在夏晉已經取得了全線優勢——但是,魯古的這個手段,放在凈墟這不過是常規操作罷了,”陳樂忍不住感慨道,“當然,這不意味著黑沼界就比凈墟界落后就是了……只是十界不同的世界特性誕生出了超凡體系和發展方向、進而導致他們的社會形態甚至是戰爭形態都有很大的差異,確實還是很有趣的。”
林御聽著陳樂的分析,開始有點意識到這家伙確實是個社會學博士了。
或者說……
林御隱約意識到了一點,『釣魚佬』陳樂在遠離釣魚活動、并且暫時看不到能釣魚的希望的時候,他的智力水準會逐漸提升。
無論是對黑沼界的局勢判斷還是對凈墟界的分析,林御都覺得有些一針見血。
所以,林御也順著陳樂的話語說了下去。
“總之……凈墟可能確實是發生了一些變化,不過混亂對我們來說,應該是更加有利的吧?”
“像是‘凈墟九大珍品’這種聽起來就很寶貴的東西,越是在混亂的局面下、越是在世界陷入戰亂之中,才有可能收集得到,不是嗎?”
陳樂點點頭:“是這樣的……所以我們才應該愈發小心一點。”
林御有些好奇:“為什么?”
“因為……如果在現實世界發生了讓整個世界劇變的巧合,比如某個重要領導人突然去世,以至于讓整個地區的歷史發展進程發生了些許偏移,我們會覺得這是‘時也命也’、是一種‘命運的巧合’,”陳樂停頓了一下,“但是在十界,我們必須得考慮一個要素——那就是每個世界之外的、會干涉當前世界運轉的存在。”
林御隨口問道:“其他世界的神明?”
“包括,但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我們‘玩家’,”陳樂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林御說道,“我在想……這劇變的源頭,會不會是某個玩家導致的。”
“人魚的貴族或者海妖的執政官之中,都有一些潛在的激進分子……如果有某個『玩家』悄無聲息地策劃了一場政變、扶植某個鷹派上任,那家伙也不需要做更多——整個凈墟,就會自然而然地提前開始戰爭。”
陳樂話說出來,林御心中有些震驚。
這『釣魚佬』還真說得差不多。
而陳樂的分析還在繼續。
“而如果如果真的是玩家導致的、那我就不得不考慮,對方主動將凈墟拖入混亂的戰火之中,會不會是打算針對我——有人想要通過這個混亂的局面,提前收集‘凈墟九大珍品’或者是趁亂給我布局,”陳樂說道,“我知道這么說有點自戀……但從客觀來說,我應該確實是各個組織重點觀測的對象。”
“就像是方青很希望我能升入『四階』一樣……除了『自由聯盟』的人,各個組織的人都絕對不希望我們組織再誕生一個新的『四階』了,”陳樂停頓說道,“尤其是我一旦開啟『心域』、升入『四階』,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方青說過,我大概會直接變得比老吳還要強。”
“而且『掠奪者』的『占卜師』似乎也曾預料到過這一點……所以,『掠奪者』那邊,似乎也不是很希望我能完成收集。”
陳樂說著,林御聽到了之后,緩緩點了點頭。
“是的,『占卜師』看起來心眼很小、很記仇,而且手段也下作。”
說到這里,他停頓了一下。
“對了,你知道嗎……托『導演』的福,我其實一直有接觸一部分『秩序』內部資料的機會。”
“他這次知道我要來‘凈墟’收集【鯨淚】,也提前給我看了一些『秩序』的內部資料。”
“在前段時間……『秩序』的『狂刀』和『守夜人』的『山雀』,在‘凈墟’遇到了兩個來自『掠奪者』的很難纏的家伙。”
“而那兩個『掠奪者』的成員、似乎確實在‘溯潮節’之上海妖王國之內,作出了一些離譜出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