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兩步,三步……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盡量不引人注意。
他心里清楚得很。
幫忙?
他肯定是幫不上什么忙了。
他那點三腳貓功夫,上去就是送死。
唯一的出路被王靈剛才那一擊震塌了。
那碎石堵住了來時的路,現在想跑也跑不了了。
那就只能往巨碑方向走。
不管里面是不是絕地,最起碼,不會死得那么快。
最起碼,還能多活一會兒。
他偷偷看了一眼顧長歌,又看了一眼顧清秋,老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這小子對老夫有救命之恩,就這么跑了,是不是有點不仗義?”
“可是不跑能怎么辦?老夫這把老骨頭,上去也就是給人當沙包!萬一被打死了,那更救不了人了!”
“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正給自已找著理由,耳邊突然傳來顧長歌的聲音:
“段前輩,辛苦您掩護清秋妹妹去石碑!”
段仇德臉都綠了。
那臉色,綠的就像春天的韭菜,綠的就像剛出土的青銅器。
他心里那個苦啊!
掩護?
他拿什么掩護?
段仇德的臉當場就綠了。
“我……”
他想罵娘,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行吧行吧!”
段仇德咬咬牙,一邊往顧清秋那邊靠,一邊在心里罵罵咧咧。
“老夫這輩子,怎么盡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當年收了個倒霉徒弟當自已的幫主,現在又攤上這么個倒霉小子!老夫上輩子欠你們的!”
但他還是照做了。
他快步沖到顧清秋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聲說:
“丫頭,跟老夫走!快!”
顧清秋被他拽著往石碑跑,卻不住回頭看向顧長歌。
“長歌哥哥……”
段仇德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掙扎,一邊拽著她跑,一邊低聲說:
“丫頭,別犯傻!你現在回去,只會拖累他!你要真想幫他,就好好活著,活著進石碑,活著等他!顧小子堅持讓你進石碑,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
一向油嘴滑舌的段仇德難得嚴肅一回。
“段小子讓你走,就是相信你能照顧好自已!你要是辜負了他的信任,那才是對不起他!”
顧清秋咬著唇,不再說話,只是任由段仇德拽著她跑。
但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顧長歌。
王靈看都不看其他人。
他的眼中只有顧長歌。
只有這個殺他一次,還奪走了逆天珠的仇敵!
只有這個讓他顏面盡失,讓他從云端跌入泥潭的罪魁禍首!
他怎能放任顧長歌進入升仙路?
他怎能眼睜睜看著顧長歌獲得仙緣?
他怎能容忍顧長歌變得更強?
而且,在這絕靈之地,他都打不過顧長歌這幫人。
那出去之后,回到靈界,顧長歌恢復了實力,他不是更打不過了?
那到時候,他還有什么活路?
那到時候,他還怎么報仇?
那到時候,他還怎么奪回逆天珠?
不行!
絕對不行!
今天,必須在這里殺了顧長歌!
“顧長歌,今天,你休想活著進去!”
“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這升仙路,合該由我來入!”
他張開雙臂,周身的仙靈力越發狂暴!
“我王靈,靈界第一人,逆天幫幫主,憑什么要讓給你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越來越歇斯底里!
“本尊修煉千年,歷經千辛萬苦,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本尊創立逆天幫,收服無數高手,才成為靈界第一人!”
“本尊費盡心機,才得到那逆天珠,才獲得這仙靈力!”
“你顧長歌算什么?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野種,一個走了狗屎運的幸運兒!”
“你憑什么跟本尊爭?你憑什么跟本尊搶?你憑什么比本尊強?”
他越說越激動,越說越瘋狂,周身的仙靈力越發狂暴!
顧長歌神色平靜,趁著對方放垃圾話的時間調息。
老劍條的劍身,依舊銹蝕七分,斑駁的銹跡覆蓋了大半劍身,看起來就像一把破銅爛鐵。
但那劍尖,一點寒芒,在幽光下泛著淡淡的冷芒。
雖然沒了靈力的加持,但那股鋒銳之氣,依舊逼人。
顧長歌手持老劍條,淡淡看著王靈。
就像看一只跳梁小丑,就像看一個垂死掙扎的可憐蟲。
“廢物就是廢話多。”
“你哪只眼睛看到這是升仙路了?”
“就憑這個字?就憑你的臆想?就憑你那可笑的貪婪?”
他搖了搖頭,眼中滿是不屑。
“但你非要找死,我成全你。”
“放屁!”
王靈怒吼,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那表情扭曲到了極點!
他剛才從山腰飛下來的時候,速度太快,壓根沒時間用盒子里的無上仙器碎片。
自然也沒聽到顧長歌說的那些話。
他只知道,那石碑上有個“仙”字!
他只知道,那就是升仙路的入口!
“那‘仙’字就在那里,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本尊!”
“本尊活了這么多年,什么沒見過?什么不知道?那就是升仙路的入口!”
他掃視了一眼周圍的人,冷笑連連。
“你讓那些人留下,不就是想讓他們守門,然后你小子獨吞仙緣嗎?”
他的笑聲越發張狂。
“你騙得了他們,騙不了我!”
“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聲中滿是得意和張狂。
“顧長歌啊顧長歌,你太天真了!你以為這樣就能甩掉我?你以為這樣就能獨吞仙緣?做你的春秋大夢!”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死死盯著顧長歌。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顧長歌,拿命來!”
他暴喝一聲,雙手結印!
那手印變幻莫測,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仙靈力在他雙手間凝聚,化作無數道黑色光刃!
那些光刃密密麻麻,如同暴雨,鋪天蓋地朝顧長歌斬去!
每一道光刃,都有撕裂虛空的威力!
光刃所過之處,空氣被撕開一道道黑色的裂縫!
僅僅是光刃余波,就讓其他人頗為狼狽。
而九成九的光刃,全部沖向顧長歌,卻被顧長歌揮劍格擋!
老劍條雖然沒了靈力加持,但材質非凡,與光刃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交擊聲!
鐺鐺鐺鐺鐺——!
那聲音密集如雨,如同打鐵,如同敲鐘,如同千百把劍同時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濺起一片火星!
那些火星在幽光中閃爍,如同煙花,如同流星,美麗而致命!
每一次碰撞,老劍條上都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那些痕跡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覆蓋在劍身上!
仙器在此地待久了,也會逐漸回歸凡鐵!
顧長歌身形閃轉騰挪,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
他的動作快到了極致,精準到了極致,每一個閃避,每一次格擋,都經過精確的計算!
有幾次,光刃幾乎貼著他的臉頰飛過,斬下幾根發絲!
那些發絲飄落在地,被隨之而來的光刃斬成齏粉!
有幾次,光刃擦著他的衣襟掠過,將衣袍撕開一道道口子!
雖然每次都能奪過致命一擊,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一點!
顧長歌的實力,明顯下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