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早就久仰你的大名,今日能夠和你相見,實在是緣分!想必你也是為了我丈夫的案子而來吧……”
這個女人很精明,不過事實上也是確實如此,當初她和丈夫赤手空拳,建立了現在的商業帝國,在丈夫失蹤之后,她也一直穩固的經營著自已的產業。
鏡湖地產在香江這邊,雖然不是頂級的大家族,當然他們一家也算是百億富豪。
在香江的名流圈,那也是頂級的存在。
家里住的宅子是普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嘉道理山上的半山豪宅。
屋子里各種傭人和仆人,維持著她那種讓普通人難以想象的生活。
哪怕就是在眼前,陳青峰雖然不懂珠寶,但是光是她脖子上戴的那串珍珠項鏈,一個個啊珍珠,看起來晶瑩光潔,而且顆顆顆粒飽滿,就算不懂得珠寶的人也知道,這一串珍珠項鏈不是凡品。
最重要的是女人說話時的那種氣度。
有一種上位者和見過大風大浪世面的感覺。
這種感覺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甚至很多演員都演不出來。
因為人是沒有辦法體會自已不曾擁有過的那種狀態的。
陳青峰這輩子接觸的人很多,大人物上至國家總統,當初他在哥倫比亞的時候,曾經接受過當地政府的獎勵。
小人物,如街邊的販夫走卒,比如當初剛剛出獄的劉國華,還有趙大勇。
人和人的氣質,從某些方面來說,是和人的經歷有關的。
有的人因為做過大事,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一種令人信服的領袖氣質。
而有的人,和人交往的時候,雖然沒怎么說話,可骨子里的那種自卑勁兒,卻溢于言表。
眼前的這位老婦人,給陳青峰的印象就是前者。
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一種決斷力。
但是談話間又有一種莫名的哀傷。
一番寒暄之后。
陳青峰開門見山。
“龔夫人,我這一次來拜訪您,是想談談您丈夫失蹤的案子,聽說這些年您一直沒有放棄追查……”
“是啊!我一直感覺他還活著,不知道為什么,冥冥之中,我就是覺得他還活著……”
“龔夫人,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恕我直言,您的希望可能性……”
“其實我也知道,我這么想是一廂情愿,但是我跟我丈夫這輩子不容易啊,我不希望到老了,我一個人埋在地下,孤零零的,就算能夠找到他的尸骨,我現在也心滿意足,實不相瞞,我前些日子還曾經委托 tvb那邊,幫我公布了一則消息,誰要是能找到我丈夫的下落,不管是活著的,還是尸體,都可以,我愿意獎勵他一億港幣,可惜消息公布出去,打電話來的都是騙子……”
陳青峰想了想,其實這種狀態和他預估的情況也差不多,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既然有人安排了這筆酬金,那必然有人要碰碰運氣,而且十有八九都是騙子。
至于真正的綁匪,斷然不可能為了這筆錢再重新出山,然后把自已的身份暴露出來,除非他們不喜歡自由的生活。
……
“龔夫人,當年案子的細節,我已經看過了,從細節方面上來說,我認為警方的調查沒有什么問題,但是我想讓您說說,您對那些綁匪的感覺……”
“感覺?”
“對,您在生意場上和各種人打交道,應該會對別人有一個大致的判斷,以您來說,您覺得綁匪是什么人?”
陳青峰的話讓龔夫人陷入到了深思。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此時,他看向了一旁的唐文宗。
“賢侄……”
“那個,我妹夫就這樣,您不要見怪!”
“不,我是之前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件事。不過現在想起,這些綁匪和我之前遇到的確實不一樣……”
“之前?”
“對,我丈夫在失蹤之前,曾經還遭遇過一次綁架,當時給了錢,綁匪很痛快就放人了,所以第二次我們就想著還像上次一樣,給點錢隨便就打發了,誰知道對方的胃口越來越大,而且最終……”
陳青峰聽著,此時皺了皺眉頭。
“龔夫人,您的意思是說第二次綁架,酬金不是一次性給齊的,而是一點一點的給對方的?”
“對,一開始和第一次一樣,只要三千萬,但是錢付過去之后,對方不講信譽,然后又加價到五千萬……”
“之后呢?”
“之后是八千萬,一億三千萬,后面的數額越來越大,我意識到問題不對,最終強行終止了和對方的交易,然后,對方就寄了一只手回來……”
陳青峰聽到這里。
他看著眼前這位精明的老婦人,說實話,能夠經營這么大的企業,遇到這種套路,怎么會輕易的上當呢?
而且這種較量需要時刻把握對方的心理,如果一開始就選擇撕票,那能要到多少酬金,都是賺的。
這個案子從結果上來說,綁匪壓根就沒想放人,沒想到這位龔夫人付了這么多錢,卻只買到了丈夫的一只手。
……
“龔夫人,您不像是那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人……”
“是啊,我也奇怪,每一次我開始懷疑,那些人就會讓我的丈夫給我第一兩句消息,而且最后一次,我拒絕之后,當天下午,手就寄過來了……”
陳青微微皺眉,腦海中仔細的過濾著龔夫人的這句話。
突然間,他想到了臨時起意去逛商場的陳曉雪和小董。
……
兩起案件,從對待被綁人質的態度上來說,幾乎是一樣的,陳青峰推測,但凡他們付了錢,大概率小董是回不來的。
那問題到底出在哪?
明明是臨時起意的一次安排,為什么綁匪會一清二楚?
只有一個答案。
陳青峰睜開眼睛,突然問了龔夫人一句,這些年來她一直懷疑的話。
“龔夫人,我想問一句,這些年,你有沒有懷疑過身邊的人……”
聽到這句話,龔夫人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么?但最后還是猶豫了。
直到許久之后,她才開口說道:
“那次之后,我把身邊跟了我們很多年的仆人,還有家里的管家全都辭掉了,這些年在我身邊工作的人,基本上沒幾年就要換一批,我也懷疑當年的案子,有人在我們龔家吃里扒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