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話音剛落。
一個頭發(fā)花白、缺了一條腿,拄著拐杖的老海盜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陛……陛下……”
“我在這片海上混了四十年了……”
“哦?”
陳木來了興趣,讓人給他搬了張椅子。
“老人家,怎么稱呼?”
“大家都叫我老瞎子,雖然我不瞎。”
老海盜有些局促地搓著手,顯然是被剛才那一幕嚇得不輕。
“那就說說看,這海上都有什么門道?”
老瞎子喝了口陳木讓人遞來的酒,壓了壓驚,這才打開了話匣子。
“陛下,這片暴風(fēng)海,可不太平啊。”
“有三股最大的海盜勢力。”
“一個是‘紅發(fā)女巫’波妮,那是出了名的狠角色,殺人不眨眼,盤踞在骷髏島一塊。”
陳木心中一動。
紅發(fā)女巫?波妮?
這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似乎在那份從威廉那里繳獲的情報里提到過。
“還有呢?”
“還有一個叫‘深海巨鯊’的鯊魚幫,那幫人專門黑吃黑,不僅搶商船,連同行都搶,裝備也是最好的,據(jù)說有幾門重炮。”
“最后一個,是咱們本地的‘鐵鉤’巴克……呃,就是剛才那個。”
老瞎子指了指地上的無頭尸體,有些尷尬。
“不過他雖然人多,但也就是欺負(fù)欺負(fù)老百姓,真要跟前兩個比,那就是個屁。”
陳木點點頭,對這片海域的勢力分布有了大概的了解。
“那島嶼呢?除了那個骷髏島,還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老瞎子又說了一些關(guān)于暗礁、洋流和補(bǔ)給島的信息。
尤其是關(guān)于那個被稱為“魔鬼咽喉”的危險海域,老瞎子說得繪聲繪色,什么迷霧、漩渦、還有吃人的海怪……
陳木聽得津津有味,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張大概的海圖。
“好!”
了解完情況,陳木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聽雨,傳令下去!”
“全員上船!準(zhǔn)備起航!”
“這么急?”
一旁的聶紅娘有些意外。
她走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既然知道了奧蘭人的艦隊正往這邊沖過來……”
“咱們?yōu)槭裁床痪驮谶@錫蘭港等著?”
“這里有堅固的岸防炮臺,還有補(bǔ)給線。”
“以逸待勞,豈不是更有勝算?”
“等他們到了,咱們給他來個甕中捉鱉,豈不美哉?”
聶紅娘的想法很符合常規(guī)戰(zhàn)術(shù)。
守城總是比攻城容易。
更何況是在海上。
但陳木搖了搖頭,看向遠(yuǎn)處那片波濤洶涌的大海,眼中閃過一絲深沉。
“紅娘,你想得太簡單了。”
“奧蘭人的艦隊,可是號稱‘無敵’。”
“幾百艘戰(zhàn)艦,幾千門重炮。”
“如果真的讓他們把戰(zhàn)線推到這錫蘭港門口,他們把火力排開……”
陳木指了指身后的港口。
“我或許能頂住。”
“但你們,還有神機(jī)營的將士們會有危險。”
“一輪齊射下來,這里就會變成一片廢墟!”
聶紅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確實,奧蘭人的火力堪稱兇猛。
真要打起來,那是毀滅性的。
“更重要的是……”
陳木繼續(xù)解釋道。
“那個情報……未必保真。”
“萬一奧蘭人突然變卦了呢?萬一他們改道,直接繞去大虞了呢?”
“在這傻乎乎等著,太被動了。”
陳木是經(jīng)過考慮的。
與其守株待兔。
不如主動出擊。
他們船速快,目標(biāo)小,在海上絕對能打奧蘭艦隊一個出其不意。
就算運氣極差,沒撞到對方。
那干脆直搗黃龍,殺入奧蘭本土。
大鬧一場,圍魏救趙。
不怕奧蘭艦隊不回來。
“明白了。”
聽了陳木的解釋,聶紅娘恍然,隨即展顏一笑。
“那就讓我們?nèi)ゴ篝[一場吧。”
“聽起來,很有意思呢。”
“走吧!”
陳木點點頭。
……
……
錫蘭港,晨曦微露。
經(jīng)過了一整夜的整備,那艘被陳木改造過的戰(zhàn)艦,正如同一頭蓄勢待發(fā)的巨獸,靜靜地趴伏在海面上。
船身上暗金色的符文在朝陽下若隱若現(xiàn),原本破舊的風(fēng)帆被換成了更加堅韌的復(fù)合材料,甚至連纜繩都透著一股不凡的氣息。
“陛下,一切準(zhǔn)備就緒。”
薛聽雨一身戎裝,腰間挎著長刀,英姿颯爽地前來匯報。
“神機(jī)營三百將士已登船完畢。”
“補(bǔ)給物資、彈藥、淡水也都裝滿了。”
“那些新招的海盜水手……”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復(fù)雜。
“雖然看起來還有些匪氣,但手底下確實有兩下子,正在做最后的檢查。”
“很好。”
陳木點點頭,從椅子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那就……出發(fā)!”
“等等!陛下!”
就在這時,那個獨腿的老水手,老瞎子,拄著拐杖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身后還跟著幾個一臉惶恐的船員。
“怎么了?”
陳木停下腳步,有些疑惑。
“陛下,還沒祭海神呢!”
老瞎子急得直跺腳,拐杖在甲板上敲得咚咚響。
“這可是大忌啊!”
“出海前不拜海神,那是要翻船的!”
“祭海神?”
陳木挑了挑眉,看著這一群神色緊張的海盜。
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殺人都不眨眼,竟然信這個?
“我們奧蘭帝國……哦不,我們這片海,可是出了名的邪乎。”
老瞎子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說道。
“聽說海底下住著一位真神,脾氣古怪得很。”
“如果不給它點好處,它發(fā)起怒來,那是能把天都掀翻的!”
“咱們雖然換了新船,又有陛下坐鎮(zhèn),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是啊陛下!拜一拜吧!”
其他海盜也紛紛附和。
顯然,比起那個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奧蘭女皇,他們對這位傳說中的“海神”更加敬畏。
陳木看著他們那真誠而恐懼的眼神,心中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入鄉(xiāng)隨俗,也沒必要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跟這幫迷信的家伙較真,壞了士氣。
“行。”
陳木大手一揮。
“那就拜拜。”
“反正也不差這一會兒。”
“謝陛下!謝陛下!”
老瞎子大喜過望,連忙招呼著手下開始張羅。
很快,就在碼頭的最前端,擺起了一張供桌。
上面放著豬頭、牛羊、還有各種水果、香燭,琳瑯滿目。
最顯眼的,是一尊用黑色木頭雕刻的神像。
那神像造型十分古怪,不像中原的龍王或者觀音。
反而長著一顆章魚般的腦袋,下半身卻是魚尾,手里還握著一根三叉戟。
第561章 出航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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