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你自己注意一點。”
飛云客棧。
李寒衣手里提著名劍:鐵馬冰河,昂首挺胸返回下榻的客棧,渾身散發(fā)出生人勿進的氣息,駭?shù)醚┰鲁堑囊槐婋S從,縱然有心問這位二城主是何時出去的,也不敢開口。待李寒衣來至二樓雅間時,手里捏著一個白玉酒壺的百里東君,遙沖李寒衣招手。
四目相對,李寒衣自百里東君那雙貌似醉意朦朧的眼球中,看到發(fā)自內(nèi)心的了然。霎時,一絲不妙之感涌上心頭,待來至近前,百里東君突兀道。
聽得百里東君此言,本欲否認的李寒衣心知,自己昨夜跟宇文拓外出一事,未能瞞過這位大師兄,美眸浮起羞澀。
“大師兄,你不怪我嗎?”
過得數(shù)息,見百里東君并無怪罪之意,李寒衣帶著不解的問道。
百里東君反問道:“師妹,你會為了他,背叛雪月城嗎?”
“當(dāng)然不會。”李寒衣斬釘截鐵道。
百里東君又道:“那,在他一統(tǒng)天下之前,你會名正言順的嫁給他嗎?”
“不會!”李寒衣再度否定。
百里東君再道:“那,他會因為昨夜的事,就想著通過你,控制雪月城嗎?”
“更不會。”李寒衣再次否定,“他是個聰明人,雖然我把自己給了他,但他一定看得出,在我心中,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那不就得了?”百里東君道,“你和他都很清楚,彼此的底線在哪兒,更會心照不宣的維持住底線。這只是你的私事,雖然我討厭那個花心大蘿卜,卻不會干涉。”
“多謝大師兄。”
百里東君已表明了態(tài)度,李寒衣看他的眼神,浮起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激,真心實意的道謝。
唉!
閔柔就在不遠處,縱然百里東君和李寒衣都未明言,但作為半個當(dāng)事人,這位雪劍玉鳳,焉能不知‘他’是誰。這幾日,閔柔與李寒衣相交默契,幾近閨蜜。怎料,李寒衣竟委身她的殺子仇人,縱使閔柔深知自家的仇恨與雪月城無關(guān),心底仍產(chǎn)生一絲被背叛的痛楚,于心中暗嘆。
………………
時間,緩慢又壓抑。
大隋皇后蕭氏入了洛陽城,以自己的身份,與隋朝在洛陽的根基與威望,趁王世充尚未穩(wěn)固的統(tǒng)治秩序,因各方勢力的到來與沖突,土崩瓦解之際,輕松奪回洛陽大權(quán),更派出人馬,拜訪身在洛陽的各方勢力,請他們?nèi)雽m赴宴。
各方勢力,或是來參加佛門舉辦,已公布日期,將在下個月十五正式召開的代天擇帝大會,意圖奪取象征正統(tǒng)的傳國玉璽;或是單純來湊熱鬧,想欣賞一下神州各方勢力的頂尖對決;抑或者心知傳國玉璽即便到手,也拿不住,有心以這件寶貝向選定的效忠對象換一個榮華富貴。
無論來意為何,隨著宇文拓和摩訶葉的那一戰(zhàn),陸地神仙的破壞力盡顯,誰都不想看到輝煌鼎盛,聚居著數(shù)十萬軍民的洛陽城,成為頂尖高手對決的炮灰,更沒人相信,蕭皇后敢給神州各方勢力擺鴻門宴。因而,對于蕭皇后的邀請,無論立場為何,盡數(shù)應(yīng)下來。
隨著宮宴的定下,原本洛陽城每日都會發(fā)生最少幾十起的流血沖突,降至數(shù)起,各方勢力不約而同的選擇克制,打算將恩怨暫時放下。然而,縱然各方勢力在宮宴到來前,決定克制一二,洛陽城內(nèi)的氣氛卻沒有好轉(zhuǎn)。
相反,一種沉悶壓抑的氛圍,如一片自天穹降下的厚重烏云般,籠罩整個洛陽城,足堪將人活活逼瘋。
……
“還有幾天?”
洛陽城有一條小巷,因生滿綠竹,便叫綠竹巷。
綠竹巷內(nèi)有一個老翁,年紀已很大,無人知曉他的真實姓名,在大部分人的記憶中,在他們小時候,綠竹翁就生活在這兒了,平素以砍伐綠竹,制作一些竹簍、竹器為生。久而久之,旁人索性叫其人為綠竹翁。
綠竹翁的居所,四面環(huán)繞著竹林,是一片幽靜雅致之所。
這日,一名身穿錦繡云紋長裙,容顏端莊中不失秀美的女子,倚靠在竹窗前,纖細如春蔥的玉指無意識撥動身側(cè)的古琴,蠶絲制成的琴弦,發(fā)出優(yōu)美動聽的旋律。然則,在這名美貌少女的面上,唯有煩悶,不耐道。
“姑姑,還有三日,就是蕭皇后定下的宮宴了。”
隨著錦衣少女此言,須發(fā)雪白,渾身遍布褶皺的綠竹翁來至她身后,一臉恭敬道。
“還有三天嗎?”
老翁稱妙齡少女為姑姑,不是一般的違和,但這對男女都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原因無他,綠竹翁的師傅,是這名少女的師侄,也就是說,少女的父親是綠竹翁的太師叔,那綠竹翁自然應(yīng)該叫少女為姑姑。
聽得綠竹翁吐出的時限,錦衣少女一臉苦惱。
“怎么這么久?我們也接到了邀請,宮宴上,希望有人愿意出手相助,幫我救出爹爹!”
…………
“好無聊啊!”
某處客棧。
一個身材消瘦,頜上留著兩撇小胡子,與眉毛修得一模一樣,乍看上去似有四條眉毛般的漢子,痛飲了一壇好酒后,懶洋洋的躺在床上,床邊窗戶上,打著一條可謂騷包至極的紅披風(fēng)。
紅披風(fēng)、四條眉毛,這堪稱一個武林傳奇的標(biāo)志:‘四條眉毛’陸小鳳。
“陸小雞,誰讓你來湊熱鬧!”
陸小鳳的身邊,站著一人,自裝束來看,此人似是客棧中的店小二,但以點頭哈腰為特點的小二面對陸小鳳這個出手闊綽的恩客,一點都不客氣。
“現(xiàn)在,洛陽城中暗潮涌動,稍微不注意,就能把你變成一道小雞燉蘑菇!”
“死猴精!”
被這人叫成陸小雞的陸小鳳也不生氣,慵懶的抬了抬眼皮,掃了這人一眼。
“我來湊熱鬧,你又是來干什么?你不會想告訴我,你要偷那塊傳國玉璽吧?”
死猴精這個外號,在陸小鳳的朋友中,只有一個人對得上,那便是:‘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我沒那么大的膽子。”司空摘星現(xiàn)在的臉,自然不是他的真容,可聽到陸小鳳此話后,仍露出害怕神色,連連擺手,“我來只是撿便宜,如果能偷到點好東西,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