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新人......”
魯塵心眼里露出一絲忌憚。
上次本想借歡迎酒宴的名義略施小計，套套對方底細，整一整韓易，最好能讓其知難而退。
結果不知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的，自己卻在不知不覺中，說了一大通心里話。
甚至只差一點，就將那件事說出去了。
如今再度回憶那天的遭遇。
記憶隱隱有些混沌，完全記不清其中細節。
只知道當時迷迷糊糊的，感覺韓易這家伙不錯，聊天交流起來頗為有趣，就隨口多說了幾句。
然后就是多說了這么一會兒話，多待了那么一小會兒，竟然將內心真實想法隨口說了出來。
這種事......
放在百脈成員身上，特別是魯塵心這種神魂上有著特別防護的人來說，根本就是不可思議。
神魂澄寧，內心無邪。
他這個層次的人，魂魄穩固，神氣相守，能夠完全控制身心，言行一致。
想說什么，不想說什么，完全出自本心。
所以在發現自己莫名說出不該說的話之后，嚇得魯塵心壓根不敢過多停留，匆匆忙忙離開，尋找原因。
心猿意馬，精神失守。
這是要命的大事。
只是等到他回到家后，接連用了幾個法子檢查身體，卻是絲毫沒找到什么異常。
可能是一時大意，面對新人下意識看輕對方，這才無意識地說漏了嘴。
魯塵心內心有過思忖，只能這么認為。
不過他也清楚，身上沒檢查出來問題，不代表韓易沒有問題。
消失的幾天時間里，魯塵心發動人脈關系，通過各種渠道，打聽韓易底細。
試圖從中尋找，看看能不能發現可疑地方。
不找不要緊。
這一找，還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林暮私生子的嫌疑，是被排除了。
但韓易的另一重秘密，卻被他發現了。
情報上顯示。
這韓易......來到北地目的不單純，不是為了什么遵守承諾，送上任派主春榮榮落葉歸根。
而是他在中原地帶，得罪了元妙宗，不得不舉家搬遷，來到北地逃難罷了。
元妙宗，這個不遜色于妖圣宮，同樣有著恐怖勢力的龐然大物。
魯塵心自然也有耳聞，聽說過元妙宗的名頭。
得罪了元妙宗，來北地避難倒是正常。
關鍵是情報中的其他疑點。
給魯塵心提供情報的勢力，在中原也有分支設置，甚至還和韓易直接相處過，所以給出的情報極其詳細，包括了韓易在中原時的一些經歷。
這韓易......似乎在來到北地之前，根本就沒有修煉過神魂，就連接觸鍛神功法的機會都沒有。
或許上一任派主春榮榮，在臨死前留下了功法，托付給了韓易。
但這一點，和林暮簡單交流過后，魯塵心立馬排除了這個可能。
綜合起來分析。
魯塵心大致推測出，韓易可以接觸到神魂修煉的時間節點。
只有來到北地之后，才有這個機會。
順著這個思路繼續往下推的話。
也就是說。
這名叫做韓易的新人，來到北地，再到萬象學派。
滿打滿算，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就從一個什么都不懂的門外漢，接連跨越開竅、啟魂、凝魄三境，堪堪接近通玄凝神的層次。
開竅、啟魂、凝魄......基礎三境，雖說是最簡單，最容易突破的境界，一般的百脈成員，大多也都卡在了這個境界。
可誰見到過有人如吃飯喝水般簡單，一個月時間時間連跨三境？
說出去，恐怕沒人會信。
魯塵心自然也是有些不太相信。
但他隱隱有種感覺，雖然看上去似乎不可能，可這就是事情的真相。
“這人絕對有問題......要么......是資質前所未有優異......要么，就是身上藏有大秘密......”
魯塵心不是蠢貨，很快就聯想了兩個可能的結論。
“無論是哪一種原因......目前來看，都會對我產生巨大的威脅，所以......”他瞇起眼睛，心中有了抉擇。
冥冥中傳來的第六感。
預示著韓易身上......存在不少問題，疑點很多。
他，不得不防。
先下手為強，防患于未然，則是最好的應對策略。
后路，魯塵心已經準備好了。
這萬象學派派主，能成功接手最好......
要是不能接手......
他嘴角微微上翹，閃過一抹冷笑。
鐺......鐺......
“好了，今天的早課結束。有什么需要解惑的，隨時可以來找我解答。”
隨著鈴聲響起，林暮適時開口，宣布下課。
大殿出奇的安靜，連告退聲也沒有，為數不多剩下的弟子個個心事重重，眉頭緊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零散地朝殿外走去。
眼看人越來越少，學派越發衰落，他們這些人，總要想辦法找好退路。
“哎......”
林暮嘆了口氣，沒再多說什么，他其實已經麻木，心灰意冷了。
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眼前兩人身上。
“韓易，你......留一下。”林暮收拾心情，吩咐一聲，然后目光轉向另一側，“塵心，你也留......”
聲音戛然而止。
魯塵心，這位他極其重視的接班人，竟然......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聲不響的悄悄溜走了。
“怎么回事......”林暮深深皺起眉頭，原本他打算借今天的早課，將韓易和魯塵心召集起來，稍稍透露一下他的想法。
派主的爭奪，從來都不應該是你死我活，派主，副派主，也是一個不錯的局面。
至于傳承魂器上的差距......
他林暮咬咬牙，找找關系，以萬象學派的老底，再額外購置一件魂器不成問題。
只是......
林暮眼里流露出一股憂慮。
總感覺魯塵心這幾天，有些不太對......
“長老？”
林暮回過神來，發現早就過去了大半天時間。
面前站著的韓易也是等待多時。
但他臉上沒有半點急躁神色，只是出聲微微提醒了一句，這讓林暮的心頭多少有些安慰。
“罷了。既然塵心有事，那就找個機會，改天提一嘴......”林暮心中無奈，只能先安排韓易這邊。
“雷窟......看來你應該去過了。”林暮沉聲問道。
“去過幾次。收獲匪淺。”韓易點點頭。
“觀察你的狀態，雷光滿溢，神意自現。應該是達到符合條件了。”林暮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尋常弟子一年才有可能達到的境界，對方僅僅只用了半個多月。
拋開這份資質不提，最難得的還是此子的堅毅心性。
這段時間，林暮偶爾也看到過韓易的作息。
早課、練功、休息，主殿、雷窟、住處......一連二三十天的時間，從來沒有變化，就是重復重復，再重復。
比那些所謂的苦修士，還要苦修。
所以韓易能夠在短時間內，追上其他人的修為，林暮也就不感到奇怪了。
這種人......
有資質的人，林暮見過許多。
有毅力的人，也見過不少。
但既有資質，還有如此毅力的人......
林暮是頭一次見。
其實比起派主，像韓易這種苦修類型的性格，更適合擔任一個隱世大長老，平日苦修，學派危機的關鍵時候出手，一舉定乾坤。
“去過幾個雷窟？”林暮追問細節，“浸透神魂吸收的雷力越多，代表積累越雄厚，可供選擇的意象越多，成就的意象威能也會產生相應天賦，遠比他人強大。”
“一般人需要幾個？”韓易吸取上次經驗，防止進度超常嚇著對方。
“按照往常經驗，一般人能吸收三四個雷窟雷力就算是不錯的了。”
林暮沉吟道。
“五個雷窟，算是分水嶺，五個往上的，能夠劃分為中上，九成的雷屬意象都能凝聚。七個往上的，算是難得的天才，所有雷屬意象隨意挑選，再往上......
可以歸類為數百年難遇一個的絕世天才。最多的，就是《四季魔刀》的開創者，也是學派的祖師，足足吸收了十個雷窟雷力......”
“十個？！”韓易面露驚容，“不愧是祖師，常人根本無法企及。我滿打滿算才進了七個雷窟，甚至第七個雷窟還沒吸收完全，就感覺神魂刺痛，雷意澎湃，不得不退出雷窟......”
“六個半？也算是七個，已經很不錯了！”林暮欣慰的笑了笑，“這代表學派密冊上，記錄的意象，可以隨意選擇，并且成就意象后的威能，會先天強過別人兩成。”
“兩成的增幅么......”韓易陷入沉思。
他吸收的可不止七個雷窟。
從底層，雷力微弱的初學弟子奠基雷窟，到上層，雷力充沛的突破專用雷窟。
十多個雷窟的雷力都被他吸收干凈了，也沒感覺神魂有動靜。
迫不得已，韓易只好一邊轉悠一邊尋找。
花費了幾天時間，等待雷窟雷力恢復，又吸收了好幾天的雷力，這才勉強有了感覺。
前前后后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四十個雷窟被他吸干，才讓神宮充盈，神魂附著雷意。
好在現在學派里弟子稀少，人心浮動，壓根沒有人會去雷窟修煉，都在拉關系鉆空子，想辦法找后路。
也就沒人能發現韓易這種，堪稱怪物一般的行為。
“兩成的增幅......看著少，但落到實戰上，那就是碾壓一般的存在......”
林暮簡單解釋了一句：“同樣層次的敵人，一定數量能量環境下，意象如果多出兩成威能，相當于是十份的能量，自己能多調用兩份，對方減少兩份，開戰前局勢勝負已然變成了七三開......”
通玄（四）回憶起......說的重點......春暮修改為林暮，手滑打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