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人氏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霆,在西岐城上空炸響。那赤紅的功德之火翻滾涌動,將整片天空染成血色。
城中百姓早已跪伏在地,瑟瑟發抖。他們雖不知具體發生何事,但血脈中流淌的本能,讓他們對這位人族始祖充滿敬畏。
姬發額頭抵地,背后冷汗涔涔。他雖貴為武王,此刻卻如同犯錯的孩童一般。
聲音發顫的說道:“火祖明鑒,西岐絕無包庇兇獸之意。此事……此事定有誤會……”
燧人氏冷笑一聲,火海驟然收縮,化作一條火龍盤旋在他周身,“誤會?我親眼看見四大兇獸入城,何來誤會。”
姜子牙見狀,急忙上前一步,拱手道:“火祖容稟。四大兇獸確在城中,但它們是奉道祖之命前來助……”
“住口。”
一聲厲喝打斷姜子牙的解釋。只見一位身披獸皮、手持木杖的老者踏空而來,正是有巢氏。
他身后跟著軒轅黃帝與神農氏,三位人族先祖威壓如海,讓西岐城墻都為之震顫。
“姜子牙,休要在武當面前,信口雌黃。道祖執掌天道,真會任由四大兇獸吞噬人族血肉?”
有巢氏木杖重重一頓,整座西岐城都跟著晃動。嚇得姜子牙那是瑟瑟發抖。
“四大兇獸一路屠戮人族城池三十余座,吞噬百姓數以萬計。更有七位守護人族的大羅金仙隕落其口,這等滔天罪孽,難道也是奉了道祖之命?”
有巢氏這么說,便等同于將鴻鈞架在了道德至高點。恐怕就算是鴻鈞來了,不敢當面承認,四大兇獸是受其所遣。
姜子牙又何嘗不知其中的道理,一時之間那叫一個面色慘白,踉蹌后退數步。
他轉頭看向燃燈道人,眼中滿是求助。希望燃燈道人可以幫忙,向這幾位人族老祖解釋一番。
燃燈道人心中叫苦不迭。他雖為闡教副教主,但面對人族三祖這等存在,也不敢輕易造次。
更麻煩的是,雖然四大兇獸是鴻鈞請來的。但是到了如今的這個地步,他也不敢再提及此事。
無奈之下,燃燈道人只能硬著頭皮上前說道:“各位道友,此事或有內……”
燃燈道人的話還沒有說完,軒轅黃帝突然開口質問道:“燃燈,你闡教自詡順應天命,卻縱容兇獸屠戮人族。卻又要將此事嫁禍于道祖,你慘叫到底是何居心?”
說話的同時軒轅黃帝一朝,一柄散發著人道氣運的寶劍,便從朝歌城的方向飛來。正是象征著人皇身份的,圣道之劍軒轅。
姬發跪在地上,心中天人交戰。作為周武王,他需要闡教支持;作為人族后裔,他又不能違逆先祖。汗水浸透了他的王袍。
神農氏突然開口,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姬發,你爭奪人族共主之位,我等不管。”
“但是你也不要忘了,你體內流淌著人族的血脈。若是敢做出對人族不利之事,就算是你奪得共主之位,也無法得到火云洞的認可。”
神農的這句話,簡直直擊姬發內心,畢竟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能不能成為人族共主。
甚至就連他和闡教合作,也不過是暫時的虛與委蛇。覺得自己既為人族共主之后,便可反過來拿捏玄門三教。
至于自己將來會降級為天子,這也是姬發從來沒有想過的,因為他并不認為,玄門三教敢拿道統去賭。
一旦成為人族公主,便等同于掌握了玄門三教,在人族傳道的命脈。便有了與玄門三教談判的資格。
原本的洪荒軌跡中,姬發也確實是這么干的。殊不知最終他僅僅只是在位三年,便一命嗚呼。
心中的抱負,還沒來得及實現。就在闡教心扶持起的周公旦手中,徹底化為了泡影。
人族共主,想從天子重登人皇,也徹底斷絕了希望。
姬發雖然覺得,自己有能力拿捏玄門三教。但卻不敢與火云洞作對,否則他即便成為人族人皇,也將不被人族認可。
只見姬發深吸一口氣,終于下定決心。那是毫不猶豫的開口對姜子牙說道:“師尊,交出四大兇獸,任憑先祖發落。”
此言一出,滿城嘩然。姜子牙大驚失色:“大王不可,抱著必將惹怒道……”
姜子牙的話還沒有說完,姬發罕見地直呼其名說道:“姜子牙,不要忘了,你首先是人族,其次才是闡教弟子。”
“若連人族根本都能背叛,你又如何能夠輔佐孤,奪得這天下?難道你想孤成為人族的罪人,被后世人族痛罵嗎?”
燃燈道人臉色陰沉如水。他沒想到姬發會如此痛斥姜子牙。正欲開口提醒姬發,讓其三思而行。
不想西岐城內突然傳出四聲震天咆哮。混沌、窮奇、梼杌、饕餮已經感知到了危機,同時現出了原形。
混沌形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渾敦無面目;窮奇狀似猛虎,背生雙翼,渾身長滿倒刺;梼杌人面虎足,豬口獠牙,尾長丈八;饕餮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齒人爪。
四大兇獸沖天而起,兇威滔天。它們知道今日難以善了,索性放手一搏。
“人族螻蟻,也敢審判我等。”混沌發出刺耳尖嘯,聲音直透神魂,“今日就讓你們見識真正的兇獸之威。”
四大兇獸同時釋放本命神通。混沌攪亂陰陽,顛倒五行;窮奇駕馭惡風,撕裂空間;梼杌噴吐毒霧,腐蝕萬物;饕餮張開巨口,吞噬靈氣。
整座西岐城瞬間陷入混亂。建筑崩塌,大地開裂,無數百姓被四大兇獸吞噬,慘叫聲不絕于耳。
“孽畜敢爾。”
軒轅黃帝怒喝一聲,軒轅劍投影光芒大盛,化作萬丈金光斬向混沌。
與此同時,神農氏祭出神農鼎,鼎中飛出無數靈藥光華,凈化梼杌的毒霧。
有巢氏手中飛出一間簡易漏的茅草屋,將窮奇直接困在了其中;燧人氏則操控功德之火,形成火網困住了饕餮。
就在四大兇獸即將伏誅之際,天空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只遮天巨手從中探出,抓向四大兇獸。
有巢氏怒目圓睜,“道祖,難道四大兇獸真是奉你之命而來?”
巨手中傳出鴻鈞淡漠的聲音:“四大兇獸乃應劫而生,不當此時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