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干什么!”
講臺上的豬妞也聽到了動靜,一抬頭就看到后排學生亮出了“家伙”,頓時柳眉倒豎,板起臉喝道。
“我說了多少次了!上課不準帶這些利器進學堂!你們又偷帶!”
被點名的幾個番民少年趕緊把匕首、砍刀和斧頭往身后藏,臉上露出做錯事的訕笑,小聲道:“夫子……我們就是……就是以防萬一……”
窗外,世子看到那明晃晃的匕首、砍刀和斧頭,心里也是一驚,他到底是王府里長大的,雖調皮,但也知道利害。
“溜了溜了……”世子小聲嘀咕,快速順著角落往外面跑去。
可他剛一動,就聽腳下“咔吧”一聲輕響,好像踩斷了什么枯枝。緊接著,一股大力猛地從腳踝處傳來,他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頭下腳上地被凌空拽了起來!
“哎呀——!”世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人就倒吊著飛到了半空。
原來他趴的這處墻根不遠處,竟被人巧妙地布置了一個繩套陷阱!
繩套掩藏在枯草落葉里,一頭連著有彈性的細樹杈,他剛才不小心觸發了機關,樹杈彈起,繩套收緊,正好把他一只腳踝套住,給吊了起來。
“救命啊——!放我下來!”世子頭朝下吊著,晃晃悠悠,嚇得哇哇大叫。
那樹杈不算粗,被他這么一墜,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眼看就要斷裂。
學堂里,一個皮膚比番民白嫩不少、但手臂上也有個小小刺青圖案的漢民學生興奮地站起來:“看!我就說會有奸細來刺探咱們學堂吧!阿力,還是你的套子管用!”
他手臂上的刺青,是上次番漢聯合義診時,他羨慕番民勇士的紋身,軟磨硬泡讓一個番民老獵手給刺的簡易版圖騰,為此挨了他娘好幾頓胖揍。
他身后的阿力,就是剛才藏匕首的那個番民少年,這會兒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甕聲甕氣地說:“還是小虎你有主意,想到可能有人會從后院墻頭刺探消息……”
豬妞已經快步從講臺上走下來,看到窗外那倒吊著、隨著樹杈搖晃吱呀亂叫的少年,怒喝道:“誰讓你們在學堂后面亂設陷阱的!太危險了!”
那個叫小虎的漢民學生理直氣壯:“夫子,您教過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嘛!這人鬼鬼祟祟趴后窗偷看,肯定不是好人!正常人來學堂,哪有走后窗趴墻頭的?”
“就是就是!”旁邊幾個參與“設伏”的學生也跟著附和,“我們也幫忙了!設套、偽裝,我們都出力了!”
豬妞一時語塞,這話……好像也沒法反駁。學堂如今不僅教識字,也教些簡單的道理和防身的意識,這幾個皮小子活學活用,倒是用在了這里。
“哎呀!樹要斷了!要斷了!”窗外,世子的慘叫更凄厲了。那承受著他全身重量的樹杈,彎曲的弧度越來越大,裂紋清晰可見。
豬妞不再耽擱,一個箭步沖出學堂后門。
只見院墻根下,一棵胳膊粗細的歪脖子樹杈上,倒吊著一個穿著仆役衣裳的少年,正手舞足蹈地掙扎。
樹杈根部已經裂開大半,眼看就要徹底折斷。
這高度摔下來,頭朝下,雖不至于摔死,但鼻青臉腫、傷筋動骨怕是免不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樹杈即將徹底斷裂、世子絕望閉眼的瞬間,豬妞已沖到近前,當即跳上旁邊的一塊大石頭,看準那樹杈主干與分支的連接處,伸出雙手,一把穩穩抓住了樹干!
要知道,這樹杈本身就有幾十斤重,加上上面倒吊著一個半大孩子,豬妞抓的又是樹杈根,此刻加上慣性和重力,怕是有兩百來斤。
豬妞卻只是身形微微一沉,雙臂肌肉繃緊,竟硬生生將這重量托住了!
連帶著上面的世子也停止了墜落,只是頭下腳上地懸在那里,晃來晃去。
世子驚魂未定地睜開眼,透過晃動的視線,只看到那個高挑的少女身影,正穩穩地托舉著承載自已的樹杈,少女看著不似那么強壯,但雙臂竟似有無窮力量。
“這女子……好大的力氣!”世子心中駭然,他王府里的護衛也有力士,但一個年輕女子有這般力氣,實在罕見。
周圍幾個跟出來的學生還在那兒討論戰術得失。
小虎指著那樹杈:“阿力,下次得選更結實的樹杈!這種不行,獵物重一點就斷了,到時候不光抓不到,獵物還跑了!”
阿力認真點頭:“嗯,記下了,還是你腦子活。”
豬妞聽得額角青筋直跳,她雙臂穩穩舉著樹杈,沒好氣地喝道:“都閉嘴!還敢有下次?讓我再發現你們在學堂附近設陷阱,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我請你們爹娘過來!聽到沒有!”
“請爹娘”三個字威力巨大。
這些半大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家爹娘被夫子叫來。頓時,剛才還興奮討論的幾個小子全都蔫了,縮著脖子不敢吱聲。
豬妞這才雙臂用力,調整了一下姿勢,將樹杈連同上面掛著的世子,緩緩從歪斜的狀態“扶”正,然后重重往地上一杵!樹杈底部插入泥土,總算暫時穩住了。
倒吊著的世子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的晃蕩,嚇得再次哇哇大叫起來:“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我不是奸細!我是……我是……”
他話沒說完,就聽院落前門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隱約的說話聲。
“這邊!剛才好像聽到這邊有世子的聲音!”
“快!”
緊接著,幾道身影轉過屋角,出現在后院。
為首的兩人,正是得到護衛說世子跑丟了后匆匆尋來的靖王,以及陪同趕來的王明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