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
孟主任又念了一遍，忽然眼睛一亮，“就是那個幫水利局老周，在快要旱死的村莊里，找到水源的傅斯年？”
“對，就是他！”姜婉臉上也揚起幾分笑意，“孟主任，你認識周技術員？”
“老周和我是朋友，我也是聽老周說的，沒想到，他竟然就在你們村，而且還幫你們繪制了引水圖紙。”
孟主任想了想，試探性詢問：“這樣吧，下次安排的時候，你和傅斯年都去。”
姜婉聽到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出笑意。
“孟主任，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先替傅斯年應承下來，到時候帶著他一起去！”
要是她能解決的事情，也就不讓傅斯年跟著了。
唯獨這件事，他是真的非去不可。
姜婉心里跟明鏡似的。
要不是傅斯年畫出引水圖紙，幫她們養豬場設計自動化裝置，只怕養豬場的豬仔早就扛不住了！
孟主任點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欣慰的神色：“那就拜托你了，到時候你們倆一起來，一個講理論，一個講實踐，把這件事講透、講明白。”
王村長上前一步，嘴巴動了動剛要說什么，一旁的大隊長眼疾手快，不動聲色地朝他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示意他別在這個時候多嘴。
王村長愣了一下，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下去。
孟主任又客氣了兩句，帶著眾人往回走。
趁著這個機會，王村長悄悄拉了拉大隊長的袖子，壓低聲音問：“大隊長，你剛才攔我干啥？傅斯年的成分你又不是不清楚，未經過上頭同意，他根本不能出村！”
大隊長不滿地瞪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比他還低：“你傻啊？孟主任剛定下來的事兒，你當場就插嘴，顯得你多不愿意似的。”
“更何況，既然是孟主任開口，傅斯年的身份就有轉圜的余地，哪用得著你在這里瞎操心？”
送走了大隊長等人，姜婉和他們順道進了庫房。
聽見動靜，楊師傅摘下臉上的口罩，滿臉笑意地迎上前。
“村長，婉丫頭，你們可算是來了，留下的訂單任務我們全都完成了！”
王村長和姜婉對視一眼，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楊師傅辛苦了，這幾天木匠坊全靠你一個人盯著，能這么早交工，屬實是我們沒有想到的！”
楊師傅客氣地擺擺手，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這可是關乎咱們全村人的賺錢生計，村里人不敢耽誤片刻，生怕延誤了交工時間，人家少給咱們分錢。”
“婉丫頭，你們事先提出的折疊凳，學徒們趕制出來五十把，也不知道量少不少？”
姜婉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五十把？沒記錯的話，昨天下午才告訴你們的吧？這速度……”
她說著，快步走到堆放著成品的那一側，一眼就看見了整整齊齊碼放著的五十把折疊凳。
凳子摞成一摞，邊角處打磨得光滑，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隨手抽出一把，展開，合上，又展開，反反復復試了幾次。
榫頭嚴絲合縫，合頁轉動流暢，沒有半點卡頓或者搖晃。
“楊師傅，折疊凳你們做的很不錯，照著這個速度看，今天下午我就能去鎮上交貨！”姜婉抬起頭，臉上是掩不住的驚喜。
王村長贊同地點頭：“婉丫頭說的對，這個發貨速度，擱在咱們村里那是頭一份！老楊，你這次可是給咱們石坪村長臉了！”
楊師傅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嘿嘿笑了兩聲。
“村長，你別光夸我一個人啊，這事能成，和大家伙的辛苦付出是分不開的！”
王村長朝他豎了個大拇指，鄭重地開口：“老楊這番話說的對，這次我們石坪村木匠坊的生意能這么快就做成，靠的是咱們全村人擰成一股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人，語氣里帶著幾分激勵。
“大家的辛苦付出我都記在心里，等這批貨完工后，一定會獎勵大家伙。”
王村長的話擲地有聲，在木匠坊里回蕩開來。
庫房里的鄉親們個個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刨子都差點掉在地上了。
“村長……”楊師傅第一個回過神來，手里的鑿子往桌上一放，快步走到王村長面前，“村長，眼下咱們石坪村正值用錢的關鍵時刻，我們只拿自己該得的那份工錢就行了，旁的獎勵我們不要！”
伴隨著楊師傅話音落下，庫房里的鄉親們七嘴八舌地附和著，聲音一個比一個高。
“村長，楊師傅說的對，這本來就是大家該干的活，我們哪能再要獎勵？”
“就是，咱們村蓋廠房正是需要錢的時候，這錢留著給村里用，比給我們強！”
王村長抬了抬手，庫房里嘈雜的聲音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似的，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注視在王村長身上。
“行了，大家都別吵了，這件事我已經想好了，就按事先說好的辦，該獎勵的，一分都不能少。”
“現在大家都別在這里傻站著了，趁這會還有點時間，幫忙把東西全都捆到牛車上去。”
伴隨著王村長一聲令下，鄉親們呼啦啦地動了起來。
剛才還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庫房，瞬間熱鬧得像趕集似的。
刨花在腳下沙沙作響，各種聲音混成一片，卻一點也不覺得吵，反倒是讓人心里熱乎乎的。
姜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這才是她熟悉的石坪村。
人多力量大，不一會，全部的材料都裝好了。
牛車被碼得滿滿當當，折疊凳摞得整整齊齊，用麻繩捆了一道又一道，中間還墊著厚厚的稻草，生怕路上顛壞了一點。
“楊師傅，險些忘了問你，口罩戴著咋樣？”姜婉往前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問了一句。
經她這么一提醒，楊師傅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口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婉丫頭，你要是不說，我險些都忘了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