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庭與光明界本水火不容,無盡歲月里征戰不休。
雙方骨子里的猜忌與敵意,從未真正消散。
此番臨時結盟,不過是為了各自利益,聯手摧毀天玄。
此時,落塵的精心謀劃與暗中挑唆,恰似一根火星,點燃了雙方積壓已久的怒火。
光宇雖然怒火中燒,但身為光明界大軍主帥,還是有些分寸和大局觀。
他親自聯絡神庭主帥瑤鐘,想看看是否有些誤會。
可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傳音符中,二人各執一詞,互相指責。
瑤鐘一口咬定是光明界大能先偷襲,并且光明界很可能與冥界,甚至邪神有勾結,才讓神庭損失巨大。
光宇指責對方血口噴人、倒打一耙,先是沉淵等大能偷襲,后又暗中調動大軍伺機進攻,就是想削弱光明界的實力。
雙方各有說辭,卻又都無法自圓其說,更無法拿出確鑿證據證明自已的清白。
二人誰也不相信誰,爭吵不止、謾罵不休。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天玄之地早已被落塵一統,無論是神庭蟄伏的沉淵等大能,還是光明界派到天玄的光耀天等高手,都已盡數歸于落塵麾下。所有的一切,都是落塵與諸葛俊暗中策劃。
最終,猜忌與怒火愈發濃烈,大戰一觸即發。
三天三夜,死傷慘重,雙方各有數萬修士折損。
光明界本就稍遜一籌,漸漸落入下風,退卻中,被神庭大軍層層圍困在北冥王府地域。
神庭大軍擺出不死不休的架勢,光明界大軍四面受敵,已然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光宇深知如此下去,整個光明界大軍,都將葬身于此。
他正要下令動用底牌拼死一搏,腰間傳訊符突然輕輕震顫。
這傳訊符是特制的,專門用來聯絡他這些天拼命聯絡,卻始終聯絡不上的光御霄、明耀天等人的。
他瞬間頓住身形,急忙激發傳訊符。
果然,明耀天熟悉的聲音傳來:
“光宇大帥,速帶大軍突圍,直奔夢魘沼澤。
我帶人在那里接應,自然可脫困自保!”
傳出的聲音十分沉穩:
“先前遲遲無法傳訊,是因為我等身處傳說中的神土之內,無法向外傳遞任何音訊。
光明界蟄伏在天玄的眾人,大多都在此地,只等配合大軍行事。
具體緣由,待見面后再詳細細說,切勿遲疑!”
光宇神情一滯,陷入了兩難之地。
明耀天乃是光明界核心護法,地位尊崇,但與光明神心存間隙,才被發配到天玄蟄伏。
他有些擔心,又怕錯過這唯一的生機。
就在他猶豫不決之際,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身旁。
“空空,你怎么在這?”
光宇脫口而出。
他認出了來人,正是光明神弟弟光御霄的心腹親信空空。
光御霄到天玄坐鎮問仙峰,空空一直跟在左右。
“光宇大帥,我奉命前來,引導突圍。
大人早已知曉此事,暗中安排好了一切,我們直奔夢魘沼澤。”
“大人為何不親自下令?”
光宇還是不敢完全相信。
空空面露不快,冷冷道:
“大人肉身出了問題,不方便。
只能命我前來引路,你若不信,便只能在此地等死!”
光宇聽到這句話,心中的疑慮瞬間消散大半,緩緩點了點頭:
“好!我信你一次,帶領大軍,跟隨你伺機突圍!。”
他不得不謹慎,臨行之前,光明神曾特意私下叮囑過他:
光御霄的命牌靈光黯淡,已然到了幾乎熄滅的地步,顯然是肉身遭遇重創或損毀,但神魂應該還在。
光明神特意強調讓光宇到了天玄之地,務必留意光御霄的動向,切勿怠慢。
如今空空所言,與光明神的叮囑分毫不差,這無疑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也讓他終于下定決心。
空空擺擺手,聲音變成了神魂傳音,只有光宇一人能夠聽見:
“無需費力突圍,你只需下令,讓外圍將士死守片刻,牽制住神庭大軍的注意力即可。”
他頓了頓,解釋道:
“此處有傳送大陣,最多可一次傳送三萬人。你盡快挑選精銳,準備傳送。”
光宇只是稍微遲疑,馬上對身邊的傳令官吩咐道:
“傳我命令!神庭欺我太甚,今日我光明界大軍,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定要與他們拼死一搏!
令外圍各部不惜一切代價,拼命死守,不可退后半步!
中軍三萬精銳,馬上集結到我附近,我要親率大軍殺出一條血路!”
一聲令下,外圍激戰更加猛烈。三萬中軍精銳,也很快集結。
“走,大陣就隱匿在那山腳下。”
空空身形一晃,率先朝著不遠處的山腳掠去。
光宇毫不遲疑,大手一揮,率領三萬中軍精銳,緊緊跟隨。
山腳下,真有一個傳送大陣。還是是多年前,落霄鎮守北冥時,落塵不放心,為防突發變故、便于緊急情況下快速調兵或脫身,特意派人建造的。
這大陣的傳送距離雖相對較近,卻足以將他們從這里傳送出三千里之外,然后直通夢魘沼澤外圍。
空空奉落塵指令而來,自然有開啟大陣之法。
山腳下,他掌心靈光一閃,一枚通體瑩潤玉牌浮現,抬手一擲,玉牌精準地插入了山巖處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凹槽之中。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起,整座大山微微震顫,山壁之上,陡然現出一個巨大的黑洞。
黑洞之中靈光流轉,正是傳送大陣的入口。
光宇望著那巨大的黑洞,眼中閃過一絲最后的遲疑,可耳邊傳來的外圍廝殺聲越來越近,不允許他猶豫了。
終于,他深吸一口氣,率領三萬中軍精銳,魚貫而入,進入了傳送大陣之中。
待最后一名將士踏入大陣,山壁上的黑洞緩緩合攏,靈光漸漸消散。
山壁最終恢復如初,仿佛黑洞從未出現過一般。
而此時,外圍的光明界將士依舊在拼死激戰,誰也未曾察覺,光宇早已率領三萬中軍精銳,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茫茫雪山深處,吞穹雕展翅數丈,冥獄蜈蚣百足翻飛。
兩只龐然邪獸,穩穩托著冥氣滔天的冥王棺,在雪地中緩緩前行。
棺蓋之上,李富貴盤膝而坐,神色泰然自若,不時東瞅瞅西瞧瞧,竟如帝王出行巡游一般。
皚皚白雪中,這景象詭異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