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招娣給幸福試衣服。
付英打掃完衛(wèi)生扭過頭問“你這來縣城家里的牛誰管呢？這楊飛靠不靠的住？”
“牛都賣了！”招娣面無表情。
“賣了？啥時候的事？你二姑還說。。。”付英一臉詫異欲言又止。
招娣嘆了一口氣：“前段時間賣的，沒辦法，楊飛弟弟勇勇談了個對象。
人家女方要三萬塊彩禮，我婆婆自已不愿意出，攛掇楊飛回來賣我們的牛，我一生氣自已把牛賣了。”
付英停了手里的活皺眉“那個老不死的出餿主意，弟弟結(jié)婚憑啥哥哥賣牛出彩禮？楊飛也是個腦袋長包的東西，他娘說啥是啥！”
“誰說不是呢！說是以后還，都是騙人的！”招娣起身滿心歡喜看著幸福。
黝黑的幸福套著粉色的外套更顯黑了。
“哎！娘家掏騰，婆家也算計(jì)，你這日子過的比我還辛苦！那牛賣了楊飛沒跟你鬧騰？你是不是小兩口生氣了跑來縣城的？？”付英猜測。
“沒有，他跟勇勇走了，說是去北京打工了！”
“走了？走了好，走了就別回來！這個混蛋玩意，我當(dāng)初就看他不是個東西，果然不出所料。哎！都是你不聽話，要是聽大姑的話來縣城找一個多好！”付英嘆息。
招娣憨笑“嗨，我這家庭嫁給誰都一樣，有我爸就過不好，你娘家不爭氣，婆家就看不起，日子久了男人也跟著鬧騰，沒辦法！”
“哎，也是，這么多年你最終又走了我的老路！我那時候也是全靠自已死命拼出來的！”
幸福突然指著院子里高興的喊叫，付英，招娣紛紛側(cè)頭看過去。
王彬抓出一只小兔子，兔子被拎著耳朵不舒服，“吱吱亂叫！”
“幸福，你要不要兔子？”付英指了指院子里的王彬煽動幸福“你去跟他要。”
招娣搖頭“別要，看看就行了，省的你大姑姥爺不高興！”
幸福出去看兔子，招娣，付英跟上。
院里，籠子密密麻麻，上下三層。
王彬一袋子青草不多時就沒有了。
招娣扭頭看了看屋里。
小娟子正在那看書，一舉一動都美如畫，知識分子的模樣就是讓人情不自禁的喜愛。
招娣看的出神。
付英看到招娣忍不住傷口撒鹽：“誰讓你不好好念書？”
招娣搖搖頭自嘲：“我真不是那塊料，一看書就瞌睡，感覺這輩子干啥都比念書容易，天生受苦的命！
你看我大姐，拿著書往那一坐，那氣質(zhì)多像個大學(xué)老師！”
招娣扭回頭眼神里閃著艷羨的光。
付英也欣慰嘆氣：“哎，沒想到咱們這窮家也能出個大學(xué)生，我這輩子也是知足了！高興！”
“嗯，你好好供我大姐讀大學(xué)吧，她以后肯定有出息。
我不行了，等我家幸福長大了，我也好好教育她念書，女孩子不念書腦袋空空的，不行的！”
招娣嘆了一口氣。
王彬突然開口接話：“你給楊飛打電話讓他回來，就說再不回來離婚，像你這樣的離婚了馬上找個更好的！我?guī)湍阏遥 ?/p>
招娣靠著墻低頭尬笑，她好像已經(jīng)失去了全部的力氣。“我離婚再生，再打架再離婚？我可活夠了！”
付英撇嘴“你大姑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自已人生自已做主。古人說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
別看我天天說嘴呢，我也不建議你離婚，主要是有孩子呢！怎么說也是親爹親媽原裝的好！”
“啥孩子不孩子的，他就用孩子拿捏你呢！這孩子咋樣都能長大，不用你屁股后頭跟著。”王彬不贊成。
付英不樂意開懟“都說寧死當(dāng)官的老子不死叫街的娘，你看看這老子根本靠不住，孩子好不好不管，自已先過好。
俗話說有后娘就有后爹。你為了孩子忍忍就過去了！嫁給誰都一球樣！”付英對招娣說。
“嗯！”招娣點(diǎn)點(diǎn)頭。
王彬抓了一把草扔進(jìn)兔子窩：“慈不掌兵，難成大事！”
付英看王彬嘴尖毛長生氣了“你心狠我也沒看到你掌兵！倒是天天巴巴的給兔子接生！就是個婦科主任！”
王彬氣笑了“我不接生它能生兔子？能賣錢？家里吃喝用度誰出？”
“行了，行了，又這一套！”付英不耐煩進(jìn)屋。
招娣看兩個人吵翻了，開口勸和：“哎呀，說我的事呢，你兩個吵啥呢！”
付英氣鼓鼓的，好像沒有發(fā)泄完的樣子。
她扭回頭問招娣：“你咋想？”
招娣嘟囔：“我們現(xiàn)在沒有什么感情，之前就離過一次婚結(jié)果他家親戚給攔截了，后來懷孕流產(chǎn)，又打架，加上這次我賣牛，基本就涼涼了！剩下的湊合過吧！我也不想折騰了。”
“你還流產(chǎn)過？啥時候的事情？”付英一臉詫異帶著些許心疼。
“就是我爸欠債那段時間！一開始也不知道懷上了估計(jì)干活多又生氣老是流血。
去醫(yī)院檢查醫(yī)生說先兆性流產(chǎn)讓養(yǎng)著，哎！家里破事多后來也沒保住！就是楊飛一直覺得這胎是個兒子，跟我鬧騰了很久！”
付英聽到這心里不忍“嘖，你要是感覺不能過別強(qiáng)迫自已，大姑說歸說，雖然要為了孩子考慮，但是真的活不下去了保命要緊！”
招娣搖搖頭苦笑：“還沒有那么嚴(yán)重。他是懶，貪，饞。吃喝玩樂不顧家。
我也有我的缺點(diǎn)，我之前還心高氣傲的想離婚一走了之。
可是來了縣城走在忙忙人群中我竟然害怕了，大姑！我感覺我還是喜歡農(nóng)村，安穩(wěn)踏實(shí)！愛干啥干啥沒人管！”
付英點(diǎn)點(diǎn)頭：“嗯！你可真說對了，我前段時間去省里跟你二姑看病，那家伙給我氣的，這不能，那不行。想尿尿還要錢，車上扶人一下罵的狗血淋頭！不如老家踏實(shí)！”
付英現(xiàn)在想想還心有余悸。
“嗯！”招娣點(diǎn)頭。
兩個人聊了很久，消息互通有無。
付英知道招娣賣牛了，說了那么多，眼巴巴等著招娣能借錢給自已緩解一下學(xué)費(fèi)壓力，招娣至始至終一個字沒提。
付英不禁有些寒心，猜測招娣記仇當(dāng)初不給三弟借錢。
晚上要睡覺了。
付英安排天龍跟著王彬睡外屋，招娣幸福在里屋跟小娟子睡。
招娣坐立不安開口問。：‘大姐，你家洗腳盆是哪個？我洗洗腳睡呀！’
小娟子合上書詫異抬頭，招娣如今也是講究人了“你要洗腳？”
“嗯，來你家了我得洗腳！不然我不敢上床睡覺！”招娣面對小娟子總是心里發(fā)顫，感覺自已低人一等。尤其是直接睡人家的被子。
小娟子看出招娣的窘迫，她起身給招娣打好洗腳水放旁邊：“你洗吧！涼了再叫我！”
付英進(jìn)屋看到打趣“招娣，你可真夠意思，讓我家大學(xué)生給你倒洗腳水！”
“媽，別逗她了！”
招娣羞紅了臉，她別別扭扭的掀起褲腿，脫下的襪子緊緊攥在手里，警惕著幸福的一舉一動生怕招來大姐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