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后，包間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是兩個人，前面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穿著手工定制的西裝，相貌英俊，但他臉色蒼白，眼袋很重，一副縱欲過度的模樣。
年輕人身后跟著一個白發老者，穿著灰色中山裝，身形消瘦，眼睛異常明亮。
林默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年輕人身上，妖氣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而渾濁。
“默爺，此人沒有妖族血脈，并非妖族。”
“嗯！”
林默點點頭，對方既然不是妖族，想必是沾染妖物了。
年輕人掃了一眼滿地狼藉，眉頭微皺卻并不驚慌。
他看向林默，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笑容，問道:
“這位朋友，我是這里的老板，王碩。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了。不如移步我的辦公室，我備茶賠罪？”
態度客氣得反常。
林默卻點點頭:
“帶路。”
王碩的辦公室在三樓，裝修奢華得像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
真皮沙發，紅木辦公桌，墻上掛著不知真假的古董字畫，最引人注目的是辦公室一角供著的神龕，里面不是佛像或關公，而是一尊林默從未見過的異獸雕像，龍頭龜身，背刻符文。
白發老者默默站到神龕旁，眼睛始終半閉著。
“請坐。”
王碩親自沏茶，手法嫻熟，一邊問道：“不知朋友怎么稱呼？”
“林默。”
“林先生。”
王碩將茶杯推過來：“今晚的事是個誤會，我那些手下確實該管教了，林先生替我教訓了，我還要謝謝你。”
“王老板，明人不說暗話！你身上有妖氣，這棟樓地下是什么東西？”
王碩倒茶的手頓了頓，笑容不變:
“林先生說笑了，什么妖氣......”
“你供養了妖物。”
林默直接打斷，目光落在那尊異獸雕像上，沉聲道：“還是說，你被妖物寄生了。”
此言一出，辦公室里的溫度驟然下降。
白發老者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竟然呈現詭異的淡金色。
王老板臉上的笑容終于消失了，他放下茶壺，緩緩坐直身體，淡淡道:
“林先生，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好。”
“如果我非要知道呢？”林默平靜地看著他。
王碩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笑聲陰冷。
“既然林先生不是普通人，那我也不瞞了。沒錯，我是供養了一位‘仙家’。它能帶給我財運、權勢，作為回報，我給它提供一些......祭品。”
“那些女孩？”林默眼神冷了下來。
“自愿的。”
王碩攤手，坦然道：“我給她們一次二十萬，各取所需，不是嗎？”
“那不愿意的呢？”
“總有辦法讓她們愿意。”
王碩的笑容變得殘忍，獰笑道：“就像今晚那個，敬酒不吃吃罰酒。”
“地下三層到底是什么？”林默站起身。
“林先生，我勸你到此為止。”
王碩也站起來，指了指白發老者：“這位是我請來的護法，茅山正統傳人。你雖然能打，但對付不了真正的法術。”
白發老者向前一步，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辦公室里的燈光開始閃爍，神龕中的異獸雕像眼睛部位亮起紅光。
白蛫立刻擋在林默身前，低吼一聲，上古兇獸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那一瞬間，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桌椅微微震顫。
白發老者臉色大變:
“這、這是......上古氣息？！”
王碩也察覺到不對，趕緊問道：“張大師，怎么回事？”
“老板，快走！此人不是我們能對付的！”白發老者急聲道，手中已經多了一疊黃符。
但已經晚了。
白蛫動了，他沒有攻擊白發老者，而是直接沖向神龕，一拳轟向那尊異獸雕像！
“不可！”
白發老者甩出黃符，黃符在空中燃燒，化作數道火蛇纏向白蛫。
白蛫不閃不避，任由火蛇纏身。
那些足以熔金化鐵的法術火焰，碰到他的皮膚卻連個印子都沒留下，拳頭依舊結結實實砸在雕像上。
咔嚓！
雕像碎裂的瞬間，地下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嘯！
那聲音非人非獸，直擊靈魂，整棟樓劇烈震動，仿佛地震一般。
王碩慘叫一聲，跪倒在地，七竅開始滲出黑血。
他身上的妖氣瘋狂翻涌，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它要出來了！”
白發老者驚呼道：“它寄生在王總體內！”
林默一步上前，單手按在王老板頭頂。
靈力如潮水般涌入，強行鎮壓那股暴走的妖氣，此時王碩痛苦地嘶吼，眼睛已經完全變成黑色。
“白蛫，去地下！”林默喝道。
白蛫抬腳一跺，樓層像被穿甲彈擊穿一樣，一個大洞直接從辦公室通到了地下室。
緊接著白蛫縱身躍入洞里，很快下面傳來更加恐怖的咆哮聲和打斗聲，整棟樓搖搖欲墜。
十分鐘后，一切平息。
白蛫從破洞跳回來，手里提著一只已經斷氣的怪物，此物形似穿山甲，卻有八條腿，滿嘴獠牙，身上覆蓋著黏液和血跡。
“主子，解決了。是只百年‘地魈’，靠吸食人類精氣和負面情緒修煉。”白蛫將怪物尸體扔在地上。
王老板已經昏死過去，身上的妖氣正在消散。
白發老者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你們根本不知道，這地魈背后還有......”
話沒說完，辦公室的窗戶突然全部爆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直取林默后心！
白蛫反應極快，回身一拳轟出。
拳影與黑影相撞，爆發出的氣浪將整個辦公室的家具全部震碎！
黑影借力后退，落在窗邊。
那是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看不清面貌，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睛露在外面。
“有意思......居然能殺了我養的寵物。”
黑袍人的聲音沙啞難聽，像鴨子叫喚：“小子，你壞了我的好事，這筆賬我記下了。”
話音未落，黑袍人化作一團黑霧，消散在夜色中。
白蛫要追，被林默攔住:
“別追，此人修為不低，而且......他身上的氣息，和歸墟里那些東西有點像。”
看著滿地狼藉，林默眉頭緊皺。
本以為只是偶然遇到的小妖，沒想到牽扯出更大的麻煩。
京城的水，果然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