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他未出生之前,就有人測算出他是最后的‘易子’。
其母夢冰云給他起名‘洪易’,恐怕也非偶然……”
這背后的水,實在太深。
贏少陽暫時還不想過多涉入這些上古大能的博弈之中。
他將《道經》以神識包裹,無聲無息地送回了狐貍洞的原處,只將《武經》收了起來。
“此行最大的收獲,便是這套成體系的練體功法思路,以及對后續‘練竅’之境的認知。”
贏少陽心中明了。
“想要得到《武經》后續的練竅之法,看來得去一趟玉京城了。”
他記得,洪易很快也會進入玉京城,并且此時的他尚無功法在身。同時,武溫侯府的那位贏夫人,似乎也快要派人來刺殺洪易了……
“洪易主修佛門功法,此界種種算計,背后隱藏的頂級強者不知凡幾。”
贏少陽權衡利弊。
“為了維持此界暫時的穩定,不提前惹出那些老怪物,朕還是讓劇情少有變化為妙。”
心念既定,贏少陽一步跨出,空間在他腳下扭曲。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現在了一座雄偉浩瀚、籠罩在淡淡皇道龍氣與陣法禁制之下的巨城之外——玉京城!
望著那籠罩全城的龐大禁制,贏少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并未選擇尋常的入城方式,而是身形一晃!
轟!
在玉京城無數守軍和修士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贏少陽的身影驟然膨脹,化作一尊高達上千米、頂天立地的雷霆巨人!巨人周身電蛇環繞,雷光閃耀,散發著如同神魔降世般的恐怖威壓!
“給朕開!”
雷霆巨人發出震天怒吼,一只覆蓋著璀璨星輝與毀滅雷霆的巨手,如同不周山傾塌,狠狠地抓向那籠罩玉京城的無形禁制!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刺耳聲響傳遍四方!那足以抵擋千軍萬馬、鬼仙攻擊的皇城禁制,在贏少陽這蠻不講理的一抓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長達數百米的巨大缺口!整個玉京城都隨著禁制的破裂而微微震顫了一下!
“何方高人駕臨玉京?!朕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就在禁制被撕裂的瞬間,一道沉穩中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自皇宮深處響起。緊接著,一艘長達數千米、通體如同青銅與神木鑄造、散發著造化氣息、仿佛能承載萬物、橫渡苦海的巨大樓船,撞破層層宮墻與虛空,從皇宮之中悍然沖出!
船頭之上,站立著三人。居中者,身穿明黃帝袍,頭戴平天冠,面容威嚴,氣息深似淵海,正是大乾皇帝楊盤!他此刻正對著贏少陽所化的雷霆巨人,微微躬身行禮,姿態放得頗低。
“玉京城不禁外來者入內,高人若要進城,知會一聲便可,何必毀我禁制?”
楊盤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此禁制與大乾國運相連,方才禁制受損,朕已感應到國運顫動,故而不得不開出這造化之舟,以示鄭重,亦是為護持國本。”
在楊盤身旁,左側站著一位眉眼間與洪易有幾分相似的英武中年男子,氣息凌厲,正是武溫侯洪玄機!他目光如電,死死盯著贏少陽,周身氣血隱隱勃發,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右側則是一位手持奇異長刀、眼神冷厲如萬載寒冰的中年男子,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戰意,正是刀圣公羊愚。
贏少陽所化的雷霆巨人聞言,身影迅速縮小,恢復常人大小,一步便踏入了那被撕開的禁制缺口,如同踩踏階梯般,輕飄飄地落在了那巨大無比的造化之舟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楊盤等人。
他手中光芒一閃,數十冊《武經》出現在手中。
“朕為此而來。”
贏少陽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目光直視楊盤。
“將《武經》后續,練竅境界的功法交予朕。朕不信,匯聚天下高手編撰的典籍,會只到武圣境界便戛然而止。”
隨著他的話音,一股浩瀚如海、至陽至剛的雷霆氣息,如同無形的風暴,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迅速籠罩了半個玉京城!
霎時間,玉京城上空烏云匯聚,電光在其中瘋狂竄動,發出沉悶的轟鳴。城內無數百姓、官員、修煉者,都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籠罩心頭,仿佛天威降臨!一些修為較低或者敏感之人,更是臉色發白,拼命向著雷霆氣息籠罩范圍之外逃離。
這雷霆氣息,對于專修神魂的鬼仙、妖仙之類,壓制效果尤為顯著!而玉京城內,此類修煉者數量絕不在少數。
面對贏少陽這近乎挑釁的威壓和直接索要鎮國典籍的行為,楊盤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但聲音依舊保持著帝王的沉穩與堅定。
“高人實力通天,朕欽佩。
然《武經》乃我大乾鎮國重典,后續功法關系國本,豈能輕易予人?”
他心中飛速盤算。
“此人實力深不可測,這雷霆氣息更是專克神魂,但觀其手段,似乎并非夢神機那般詭秘莫測,更偏向于絕對的力量碾壓。朕有造化之舟在手,威力無窮,他空手而來,未必能奈何得了朕!況且,我大乾嚴禁神魂修煉者為官,朝中重臣皆修武道氣血,天空雷霆雖強,于朕與諸卿卻無大礙!”
贏少陽沒有理會楊盤的話語,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腳下這艘造化之舟上。
他的神識細細感應,心中微動。
“此舟……并非仙器,但其內蘊藏的氣息,磅礴浩瀚,帶著一絲造化的真意,更有一種……仿佛活物般的靈性?其威力,絕不遜于尋常仙器!”
更讓他注意的是,在這造化之舟的核心深處,他隱隱感應到了一縷極其隱晦、卻又無比古老、強大的意念殘留!
“造化道人……果然還活著。
這造化之舟,恐怕是以他分裂出的念頭為核心煉制而成,難怪有如此靈性與威能。”
贏少陽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對此界的頂層力量,有了更直觀的認識。眼前的楊盤,以及這艘造化之舟,絕非易與之輩。
這場交涉,恐怕不會那么順利。
眼見楊盤態度強硬,并無輕易交出功法之意,贏少陽也不再廢話。
他眼中雷光一閃,周身氣息驟然變得狂暴無比,仿佛化身執掌雷霆的神明!
“既然不愿好好談,那便讓朕看看,你這大乾國本,能否承受得住天威!”
話音未落,贏少陽并指如劍,向著玉京城上空那剛剛愈合少許的禁制虛虛一引!
轟咔——!!!
一道水桶粗細、凝練到極致、散發著毀滅與創造雙重意境的紫金色神雷,如同九天雷神擲出的裁決之矛,撕裂蒼穹,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悍然劈落在玉京城的禁制光罩之上!
剎那間,以雷霆落點為中心,整個玉京城上空化作了一片狂暴的雷霆海洋!無數電蛇瘋狂竄動、交織、炸裂,刺目的雷光將天地映照得一片慘白,震耳欲聾的雷鳴聲仿佛要將人的靈魂都震出體外!
這一擊“五雷大法”,威力已然堪比贏少陽在大秦世界全力施展之時!但不同的是,在大秦,他是世界之主,天地法則會自然加持其道法,威力更增三分。
而在此界,他純粹是依靠自身對雷霆法則的深刻理解和磅礴法力強行引動,并無天地助力!
即便如此,這一擊的威力也足以毀城滅地!
“造化無極,護持國運!”
楊盤臉色劇變,不敢有絲毫怠慢,全力催動腳下造化之舟!只見那巨大的樓船爆發出璀璨的青銅光輝,船身無數符文流轉,一股磅礴的造化之氣沖天而起,與玉京城的禁制光罩迅速融合!
嗡——!
禁制光罩在造化之舟的加持下,厚度瞬間增加了數倍,光芒也變得凝實無比,艱難地抵擋著那肆虐的雷霆海洋!光罩劇烈震顫,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破碎,但終究是勉強支撐了下來!
贏少陽周身雷光環繞,如同雷神降世,目光冰冷地看向臉色難看的楊盤。
“現在,朕再問你一次,交,還是不交?若是不愿,朕便打到你愿意為止!”
楊盤眼中閃過一絲屈辱與決絕,他身為大乾帝王,何曾被人如此逼迫?更何況,他不相信眼前之人能比當年那位差點將他逼入絕境的夢神機更強!
“狂妄!造化之舟,撞碎他!”
楊盤怒吼一聲,腳下長達數千米的造化之舟發出沉悶的轟鳴,船頭調轉,攜帶著碾碎星辰、破滅萬法的恐怖威勢,如同一座移動的太古神山,朝著懸浮于空的贏少陽狠狠撞去!
他曾憑借此舟,將不可一世的夢神機都撞得肉身粉碎,他不信贏少陽能擋得住!
與此同時,一直蓄勢待發的洪玄機也動了!他腦后驟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無比、一半生機勃勃、一半死氣沉沉的輪盤虛影——生死輪!輪盤緩緩旋轉,生死二氣交織,散發出磨滅一切生靈的可怕氣息!
而那位手持長刀的黑衣中年——公羊愚,更是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一道凝聚了無盡死寂、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漆黑刀光,已然撕裂空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贏少陽身后,直取其背心要害!
面對這來自正面造化之舟的恐怖撞擊,以及側面洪玄機的生死輪盤和背后公羊愚的絕殺一刀,贏少陽面色不變,只是輕輕一拍腰間。
咻!
那枚看似普通的山水相連玉佩驟然飛出,見風就長,瞬間化作一座籠罩方圓數里的巨大陣圖虛影!陣圖之中,周天星辰流轉,地煞濁氣升騰,天罡清光垂落,自成一方天地!
轟!砰!嗤——!
造化之舟的猛烈撞擊,如同撞在了一堵無形的宇宙壁壘之上,發出震天巨響,陣圖劇烈波動,卻巋然不動!
洪玄機的生死輪盤碾壓而下,生死二氣沒入陣圖,卻如同泥牛入海,被陣圖中流轉的星辰之力與清濁二氣迅速消弭、分解!
公羊愚那絕殺的一刀,斬在陣圖光幕之上,只激起一圈漣漪,那凝聚的死寂刀意便被陣圖蘊含的磅礴生機與星力凈化、驅散!
三大殺招,竟被這突然出現的陣法輕而易舉地同時接下!
激烈的碰撞過后,能量風暴席卷四方,玉京城外的禁制光罩如同風中殘燭般瘋狂閃爍,明暗不定。若非贏少陽和楊盤都下意識地收斂了部分力量,共同壓制了碰撞的余波,光是這一次交鋒的震蕩,就足以將小半個玉京城夷為平地!
而贏少陽腳下的天罡地煞大陣,經過這次硬碰硬,運轉速度明顯加快了一絲。陣圖核心處,那枚暗銀色的星核內部,一道模糊的、仿佛由無數星光凝聚而成的“星神”虛影,似乎受到了刺激,掙扎著想要掙脫某種束縛,變得更加凝實活躍。
贏少陽心中一動。
“若讓這造化之舟與天罡地煞大陣硬碰百十次,借助其撞擊之力磨礪,大陣威力必然大增,星神也能加速孕育……但,不可!”
他瞬間壓下了這個誘人的念頭。造化之舟與造化道人關聯太深,如此頻繁劇烈的撞擊,極有可能提前驚醒那位不知隱藏在何處的古老存在。
贏少陽目前,還沒做好與這等人物正面抗衡的準備。
他散去周身雷光,目光再次投向臉色陰晴不定的楊盤,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朕的耐心有限。武經后續功法,交出來。”
楊盤看著贏少陽腳下那能與造化之舟正面抗衡的神秘陣法,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對方不僅自身實力強橫,竟還有如此重寶!他知道,今日若不給個交代,恐怕難以善了。
他臉色鐵青,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話來。
“好!功法可以給你!但你要先放了洪愛卿和公羊先生!”
贏少陽站在天罡地煞大陣上方,負手而立,姿態從容。
他有自信,只要不主動擊潰陣法,以此陣的防御之能,在場無人能傷到他分毫。若非顧忌造化之舟深處那縷造化道人的神念,他早就與這艘神舟大戰一場,試試其深淺了。
“可以。”
贏少陽淡淡應道。
楊盤黑著臉,意念一動。
只見造化之舟側舷打開一道門戶,一個內侍模樣的人連滾爬出,懷中緊緊抱著幾本顏色古樸的典籍,戰戰兢兢地看向贏少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