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這里有澡票沒有？身上黏糊糊的太難受了。”
“沒有，不過老秦那里肯定有，你先躺會兒，我去順幾張過來，我也好久沒有泡澡堂子了，在學校都是簡單沖沖完事，沒有正規搓澡師傅那套活兒，洗了也感覺不爽利。”
兩人剛才在被窩里一番搏斗，就算是大冷天，也搞出汗了，掀開被子，又迅速幫廖蕓裹好，徐建軍穿好衣服就朝隔壁老秦家里走去。
還沒進門，秦老頭家里的那只狼狗就熱情的沖他搖尾巴，徐建軍家那只柴犬跟它可是好朋友，他給狗帶吃的，永遠都有它一份。
阻止了狼狗撲上來的動作，它還委屈的圍著徐建軍轉圈圈，發出嗚嗚的叫聲。
徐建軍按住它狗頭，擼了幾下，它才滿足的走開了。
“我還以為你小子跟廖丫頭又窩在家里不出門了呢，年輕人雖然身體強健，但也要注意保養，不然老了有各種毛病找上門了。”
徐建軍被老秦調侃，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
“您老都點出我們是年輕人了，年輕當然就應該放蕩不羈，就應該及時享樂，難道年輕的時候當一個苦行僧，等到老了，有心無力的時候再千方百計的找補回來？那豈不是本末倒置了？”
“算了，你小子的歪理邪說太多，我說不過你，自己好自為之，跑過來干什么？最近沒什么拿的出手的東西，我就不跟你顯擺了。”
“您這兒有澡票沒，給我幾張唄。”
“我當是啥事兒呢，多的很，你要是提前打招呼，給你弄一冬天的都沒問題，等著啊，我去給你拿。”
洗澡對于南方人來說，是因為個人衛生，但是對于北方人來說，都可以延伸成為休閑娛樂活動了。
特別是老年人，澡堂子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不是因為身上灰太多，也不是家里蜂窩煤燒不起，而是澡堂子更有性價比。
花幾毛錢，泡泡澡，跟一幫街坊鄰居老相識吹吹牛、下下棋，要是自己再帶點干糧小菜、水果罐頭，就有一整天的快樂，你去哪里找這樣的場合，對于老年人來說太合適了。
“我前幾天碰到小馬，他還問你呢，打聽你分配的工作單位呢。”
“您老不是已經知道了嘛，就告訴他唄。”
“那我不得經過你同意才好說嘛，小馬人是傲氣了點，也有些年輕人的一些毛病，不過總體還算不錯，是個值得結交的人物，他也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你買的那批畫，央求我好幾回了，想參觀參觀，我都沒同意。”
徐建軍當初只是想著瞞博物館的那幫人，買回來之后，不管是秦老爺子，還有幫忙整理裱裝的許氏父子，當然都是知道內情的。
知道也就知道吧，徐建軍現在對這些古董字畫也沒有剛穿過來那會兒執著了，得之我命，失之我幸。
一切隨緣就好，雖然這個年代鼓搗這些跟購置四合院都是防止手上錢貶值的有效手段，但徐建軍現在有更多選擇，這些在后人看來無比劃算的投資，對于他來說，還真不一定是最好的選擇。
“他想看就讓他看吧，只要不亂帶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就行。”
女人洗澡，不管是流程，還是花費時長，都要比男人要麻煩的多，徐建軍就算是體驗了一把搓澡師傅的馬殺雞，也很快就完事了。
讓他一直等在澡堂，他可沒有那閑情逸致，把跟著的小黃囑咐幾句，讓它在這兒等著廖蕓。
自己還是回家準備晚上的飯菜吧。
結果他飯菜都做好了，還不見廖蕓回來。
雖然離的很近，就幾步路的事兒，徐建軍還是有些不放心，披上棉衣重新找了回去。
剛進澡堂就聽見廖蕓高了八度的聲音，顯然是跟人爭吵起來了。
徐建軍哪能讓她吃虧，趕緊撥開人群沖了過去。
“怎么了？”
廖蕓一看是徐建軍來了，終于找到了依靠，本來跟人對罵的氣勢瞬間沒有了，只剩下了心中的委屈。
“我去池子泡澡的一會兒時間，這個大娘把我的毛巾跟洗漱用的都給偷走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拿的了？不要污蔑人好不好，年紀輕輕、白長了一張好面皮，怎么，看到小白臉來了，有人給你撐腰了，你就可以胡說八道了？”
看老太婆唾沫橫飛，囂張跋扈的樣子，徐建軍直皺眉頭，他是不怎么喜歡跟這種人產生交集的，就算是吵架，都是拉低了自己檔次。
不過廖蕓顯然是被欺負了，他要是故作大方的選擇息事寧人，估計這姑奶奶回去氣順暢不了。
那還能咋辦，先懟了再說吧。
“你個丑兒吧唧的老乞婆，說誰是小白臉呢，你小爺我長得帥是沒錯，怎么就小白臉了，你全家男的都是小白臉吧，不然也不會張口閉口這個稱呼，也不對，你長得這么丑，能看上你的男的估計連當小白臉的資格都沒有，也是個丑逼吧？”
“哎呀，你個二流子怎么還罵人呢，懂不懂尊老愛幼，知不知道禮義廉恥？”
道德綁架那一套，徐建軍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倚老賣老更是毛用沒有，反正今天得先罵的廖蕓心理順暢了再說。
“尊老愛幼，那也要老的講道理，幼的懂禮貌啊，你看看你，都老奶奶輩兒的人了，還手腳不干凈，哪里值得尊敬了，都說上梁不正下梁歪，估計你家小字輩的也都是些螞蚱臭蟲，蛇鼠一窩，你們這樣的人，就應該乖乖在自己家里待著，少出來嚇人了。”
老太婆跟年輕人吵架，還從來沒遇見過今天的局面，女的不含糊，男的更難纏，于是她來個終極大招，直接躺地上打起滾兒來。
“哎呀，狗男女打人了，年輕人欺負老年人了，還有沒有天理了？”
旁邊有幾個大媽看熱鬧，不過她們又不認識徐建軍和廖蕓，自然不會主動幫忙，惹禍上身。
徐建軍看老太婆撒潑打滾的丑態，嫌棄的離她遠遠的，你還真高看自己，打你，老子只會嫌臟了自己手啊。
沖跟進來的小黃吹了個口哨，小黃毫不猶豫就朝老太婆沖了上去。
剛剛還在地上哀嚎的老婆子，見一個大黃狗沖過來，哪還顧得上表演，趕緊起身，一個箭步沖到柜臺后面躲了起來。
“這澡堂是誰當家？鬧成這樣你們也不管，那我就用自己的方法處理了啊。”
“你好，我是當家的，你們說人家偷你們東西，又沒有證據，這種事可不是光聽一面之詞就能定的。”
“那簡單，你們可能也沒有掃查的權限，都等著啊，我去給派出所打個電話，他們應該可以。”
“年輕人，不就是一條毛巾，一塊香皂的事兒，用的著這么大動干戈嗎？”
“嘿嘿，不好意思，忘了說了，我對象洗漱用品里，光是那瓶洗發膏，就要好幾塊錢，還有抹臉的東西，加起來少說有幾十塊錢吧，這也差不多夠立案了，抓住誰偷的，判她個十天半月應該問題不大，態度要是不好，我們不原諒，年兒半載也不是夢啊，這位大姐，您覺得呢？”
澡堂管事的一聽，徹底暈菜，誰家洗澡拿這么多貴重物品啊，你唬誰呢。
徐建軍見她依然無動于衷，只是笑了笑，就準備去打電話。
“喂，你那袋子東西真值那么多錢啊？哄誰呢？”
“哦，等公安同志來了我再跟他們解釋，那些東西有從友誼商店買的，有從小日子帶回來的，瓶子上有外文的，公安同志應該一看就知道大概價值了。”
聽徐建軍說的像模像樣，而且他真的去打電話，柜臺里面的老太婆這次是真急了，她順走了廖蕓的東西，根本沒來得及走出去，就被她跟上來攔住了，這要是公安來了，一抓一個準啊。
剛才沒注意，聽徐建軍這么一說，好像還真實，有個瓶子上是印著不認識的文字。
這個時候老太婆徹底慫了，再也沒有之前的囂張。
“不就是幾瓶抹臉的東西嘛，哪有那么貴，頂多就幾塊錢，公安也不是你說多少，他們就認多少的。”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會跟他們好好解釋一下來源的，您等著啊，我去去就來，小黃，就在那兒看著，她敢跑，就直接下嘴。”
徐建軍說完，小黃很給面子的旺旺叫了兩聲表示收到，圍著的人看這大黃狗聽得懂人話，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眼看徐建軍要走，那個老太婆終于繃不住了，哭哭啼啼的把她用大編織袋裝的東西拿了出來。
眾人看她樣子，只剩下鄙夷了。
廖蕓氣沖沖的上去一把奪過東西，拉著徐建軍就想離開，他卻動也沒動，笑嘻嘻的看著舉足無措的老婆子。
“你要是給我對象恭恭敬敬的道歉，再扇自己兩個大耳刮子，今天的事兒就此作罷，不然這么多眼睛看著，你這小偷的名義是坐實了，去勞改隊里住一段時間也不錯，多喝點稀飯，減減你這一身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