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華夏,企業管理也沒有一個系統化的模式,別的外資企業還可以直接派自己內部員工到這邊統領全局,可徐建軍卻沒有那樣的條件。
金融方面他現在倒是培養了一批能征善戰的,小日子、港島還有阿美利卡都有專門管理調配資產的專屬人員,但隔行如隔山,讓他們幫自己管理基金,在股市匯市上攪風攪雨,自然是不在話下,生產環節的門道他們卻是一竅不通。
之前徐建軍來這邊的時候就發現,雖然街機組裝不需要什么技術含量,但如果任由柱子他們這些不懂行的自由發揮,必然還會走很多彎路。
這里面也就楊守東有點深入生產一線的經驗,但那是在印刷廠,而且是體制內的,其實這樣的經驗有的時候反而會幫倒忙。
所以徐建軍直接從世嘉小日子那邊調了一個工作組,由自己其中一個秘書帶隊駐扎進來。
小日子所謂的匠人精神后來被拆穿,那就是一種造假的技術發展史,但他們對生產的精細化管理,還是有很多獨到之處的。
有現成的資源,徐建軍自然不會浪費,而且街機的生產,其實嚴格來說,也算是世嘉的一部分,只不過中山隼雄聰明反被聰明誤,逼著徐建軍把老美分部給剝離出來。
他本來以為老美市場全廢,就算要恢復,也要到幾年之后了,那邊資產完全就是個累贅,如果還掛在一起,就是一個需要不斷倒貼的無底洞。
其實當時不光中山隼雄,很多小日子這邊的高層都是一力主張剝離,要不就干脆賤賣。
不過他們是怎么都想不到,徐建軍這個老六只用了不到一年時間,就用一臺引爆市場的全新街機,讓老美分部起死回生,而且現在看來都有跟小日子世嘉分庭抗禮的趨勢。
中山隼雄現在是壓力山大,不光要面對任天堂這個隨時沖上來的對手,還要迎接來自老美世嘉的挑戰,他如今對推陳出新有著極度的渴望。
“世嘉團隊參與進來之后,效果怎么樣?”
“哈哈,還是軍哥你有辦法,讓他們這一折騰,質量驗收那邊工作清閑多了,返工的情況也沒有以前那么多了。”
看柱子面對自己的時候,明顯有些拘謹,眼神還時不時的瞟向自己身后,徐建軍知道這小子是因為有外人在,放不開,于是沖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淺井美雪吩咐道。
“美雪,幫我們倆泡杯茶,你就先忙自己的事情吧,回頭我再跟你了解最近的工作情況。”
淺井美雪得體地沖徐建軍鞠了一躬,然后淺笑一下就扭著妖嬈的步伐出去了。
兩個男人不約而同地盯著她腰臀擺跨的美妙背影,一直等出了這間辦公室,徐建軍才幽幽地問道。
“弟妹不是在這邊嘛,怎么你小子還跟沒見過女人一樣,至于嘛?”
這就是先反應過來的優勢,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別人。
“軍哥,冤枉啊,我是看她出沒出門,才好跟你說悄悄話嘛。”
見徐建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說話,柱子吭哧了半天,才紅著臉感慨道。
“嘿嘿,主要是你這個秘書太漂亮了,跟咱們國家的女人打扮,行為舉止完全不一樣,不光是我,就連玩具那邊的老姚都說,董事長選秘書的眼光真毒辣,就這水準的,放在他們港島那邊可以競選港姐了。”
柱子后面是學的姚前舒的語氣說的,你還別說,把那種港普的味道模仿的惟妙惟肖。
“少扯這些沒用的,我聽說上個月廠里有員工打群架,都把派出所的人給招來了?”
柱子管人是有一套,可這么多精力旺盛的年輕人,又是分屬不同省份的,風平浪靜才是怪事兒。
徐建軍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語氣中多是調侃的味道,但就算是這樣,也把柱子臊的臉紅脖子粗。
“軍哥,我已經夠小心了,盡量讓他們同一個省份的住一個宿舍,這樣生活習慣都一樣,矛盾也能少些,結果真是防不勝防啊,有個湘南妹子跟豫省的小伙子談對象,人家雙方你情我愿,結果旁邊的老鄉先急了,口角扯不清楚,然后就發展成混戰了。”
“這些人都是怎么處理的?”
“都是好不容易練成的熟手,全開了對咱來說不劃算,我就把最先鬧事的那兩個給清理了,其余人扣罰當月獎金,最近都消停多了。”
南方雖然都在如火如荼地建設,但可不是所有企業都講規矩,不說工資多少,能按時發的,就已經算良心老板了。
那種靠忽悠黑工降低成本的齷齪老板多的是,所以不是熟人親戚介紹,一般人是不敢隨便往這邊跑的。
就算是熟悉的人,不是知根知底,被人賣了也不是什么新鮮事兒。
開放帶來了機遇的同時,隨之涌進來的糟粕也是不可避免的。
宏達這邊訂單排隊,工廠幾乎是在連軸轉,可在基本工資基礎上還給計件工資,上滿工一個月拿好幾百,這在附近也算是難得的優質工作,那兩個被開除的,不知道會不會為自己的一時沖動懊悔,反正剩下的人以后肯定得有所收斂。
“辦公樓后面不是有一大塊空地嘛,回頭找人修一個籃球場,還有宿舍樓每個樓層不是都有活動室嘛,我看都空著,弄些乒乓球臺子,讓工人除了工作吃飯之外,還有個消耗精力的途徑。”
“不用了吧軍哥,要花不少錢呢,而且這幫人平時工作忙的都跟孫孫子一樣,哪有精力打籃球跟乒乓球啊?”
在柱子的理解范疇,現在都在緊鑼密鼓地掙錢,如果有去玩的精力,還不如多加加班,出出活兒,月底也能多拿一些工資。
很多剛來工廠的工人也確實是這么干的,但人畢竟不是機器,總要有休息調整的空閑,不然長期持續下去,一個人的精神狀態就很容易出問題。
“又不是花你的錢,我還用你幫我心疼錢,對了,活動室把咱們的游戲機也安排上,不能自己生產的什么玩意兒都不清楚,不過這個要責任到人,不能因為爭搶再出什么亂子。”
柱子不可置信地看著徐建軍,那些機器裝上車就是一疊疊美金,外面等貨的車子都排著隊,你這個當老板不著急,卻把這些供不應求的金貴游戲機丟給自己員工玩兒,哪有你這樣做生意的。
“哥,游戲機每天的產量都算的死死的,不夠交付的話,會被堵著的司機罵娘的。”
“你等會兒去車間給員工們宣布一下,就說只要是保質保量做出來的貨,多出來的就放宿舍讓他們玩兒,激發一下潛力。”
柱子一聽就心領神會,別以為剛吃飽飯的國人就不需要娛樂,車間里最讓人艷羨的就是質檢員的工作,輕輕松松不說,還能趁著檢查機器的時候試兩把。
那些玩的一起討論如何過關,如何發招的時候,優越感爆棚。
平時員工們私底下沒少討論這些,讓他們聽到老板愿意把這些在外國都受歡迎的游戲拿來給他們玩兒,絕對會玩命地趕工,你拉他們都沒用。
果然,當柱子跑到車間宣布的時候,這些年輕人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仿佛能把樓頂都給掀翻。
就連那些有幸玩過的質檢員們,都喜形于色,以前只能在工作間隙偷玩,如果可以光明正大地開大,那該有多爽。
“小李,你不是說紅人你用的好嘛,等游戲機擺上,我就用來根泡泡糖把你打的屁滾尿流。”
他們不去管游戲說明書上面角色的介紹,對應角色要不用衣服,要不用招式,簡單明了,一聽就懂。
“紅白人玩好不叫厲害,用女的把你虐死才叫本事,我最近研究春麗的招式,頗有心得,有機會一定讓你嘗嘗厲害。”
一個通知,搞得大部分員工熱情高漲,連平時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話都沒了,一些老手的動作都能快出殘影。
事實證明,人的潛力是無窮的,不到半天的時間,他們交付的產量比平時多了將近三十臺,這下好了,活動室擺滿還有富裕。
籃球場和乒乓球臺子可以滯后,但游戲機安排就簡單多了,當天晚飯的時候,一排嶄新的機器已經齊刷刷地在活動室里擺開。
等電工通上電,都不等給他們配椅子,這幫員工們就跟看見西洋鏡一樣,一擁而上。
柱子不得不找人維持秩序,場面才穩定下來,然后每人發兩個游戲幣,試玩之后乖乖滾蛋,讓后面的人接著來。
這些年輕人,特別是男孩子,連飯都顧不上吃,老老實實排隊領游戲幣。
有些因為操作太菜,剛玩沒一會兒就把生命值消耗完了,被趕走卻不離開,站在外圍看別人打游戲照樣熱情高漲。
一般比較機靈的都選三國志這樣的闖關游戲,因為可以玩的時間長一些,但也有等的不耐煩的,加入到街霸的招式研究中來。
那個牛皮吹得滿天飛的質檢員小李,的確有兩下子,春麗被他使的靈活多變,時不時還能攢出一個大招,那個不服氣的同伴跟他對陣,還真不夠看,連投了兩個幣,換了兩個人的沒把他拿下。
把他得瑟的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本來他以為沒人敢挑戰了,結果還真有不知死活的。
回頭瞥了一眼,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穿的也不是他們廠服,辦公室那邊也沒見過他這號人物,于是忍不住多嘴問了句。
“兄弟你哪個部門的?怎么看著有點臉生啊?”
“我啊,前天剛過來,你沒見過正常,這個游戲好玩兒吧?”
“你這不是廢話嘛,當然好玩啦,不好玩能賣到國外去?我跟你說,你自己跟機器打,剛開始難度小,說不定瞎貓碰見死耗子,還能讓你多玩一會兒,你跟我打,完全就是找虐,不過你幣已經投了,說什么都晚了,選人吧,別浪費時間。”
徐建軍滿是玩味地看了看他,也沒廢話,跟他一樣也選了個春麗。
小李看見他的選擇,樂呵呵地拍了拍徐建軍肩膀,露出了會心的笑意。
他自己玩嗨了沒有環顧四周,殊不知站在后面的柱子臉都綠了,這他娘的太沒大沒小了,大老板的肩膀你都敢拍,我都不敢。
他剛想上去提醒一下,卻被淺井美雪用蹩腳的中文阻止道。
“徐董剛剛過去的時候說了,誰也不能打擾他玩耍的興致。”
在淺井美雪眼中,徐建軍這個男人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以前沒詳細了解過她這個老板,但是作為三個刻意培養的嫡系,她現在能接觸到很多外人無法接觸到的核心資料。
結果了解的越深入,越感到不可思議,她這位行蹤飄忽的董事長,擁有的身份太多了。
他是制霸小日子漫畫界的徐福大師,多部漫畫同時連載,把同行打的都不敢起與他競爭的心思,只能找本國的同行做對比,仿佛徐福已經達到另一個維度一樣。
他還是福山音樂的藝術總監,這個身份也是對方讓自己傳達信息的時候,淺井美雪才發現的,當時把她給震驚的,嘴巴里能塞一個完整的雞蛋了。
她是真的沒想到,近兩年在霓虹歌謠界大殺四方的幾個新人,火爆全國,唱片銷量不斷刷新紀錄,他們最熱門的作品竟然是出自董事長之手。
至于世嘉董事長這個身份,相對來說算是最波瀾不驚的了。
這樣謎一樣的人,在剛畢業的淺井美雪眼中,可不就是神明一樣的存在,因為很難想象,這么多優點,能匯聚到同一個人身上。
這也是她為什么極力爭取跑到異國他鄉的緣由。
為了這個機會,她甚至專門請一個華夏留學生教她中文,淺井美雪在大學的時候向來是眾星捧月,而她卻對所有人不屑一顧,很少有她求別人的時候。
那個留學生還以為女神對他有意思,連淺井美雪提的報酬都不要,免費教學,還熱情高漲,生怕教的不夠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