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么些年的錘煉,徐建軍的心態早就達到了寵辱不驚、油鹽不進的境界。
被人罵一通對他來說根本算不得什么,更別說還是他有錯在先,就他對張靚的所作所為,說實話,挨罵都是輕的,如果他現在身在老美,估計老張得跟他上演全武行。
不過既然木已成舟,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果因為擔心憂慮就睡不著覺,吃不下飯,那就不是他徐建軍了。
放下電話,站起來伸伸懶腰,活動一下筋骨,打開窗戶遠眺一會兒夜景,他就把郁悶的情緒暫時拋在一邊。
徐建軍正打算收拾東西回家,之前被他趕出去的齊蓓,小心翼翼地打開門,探頭探腦地向辦公室內張望。
等撞上徐建軍促狹的目光,齊蓓沒有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反而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都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回家啊?”
“蘇曉姐姐被你派到小日子出差,我就兼顧了一些原本屬于她的工作,人家剛才就是找你匯報這些事兒呢,結果態你竟然兇我,跟誰打電話呢,持續這么長時間?”
徐建軍聽了卻擺了擺手。
“匯報什么,小事兒自己作主,大事兒拿不定主意,就打電話咨詢蘇曉。”
漫畫工作室這里,德間、萬代還有集英社,都是長期合作伙伴,他們的團隊成員基本已經穩定下來,雙方配合默契十足,根本不需要大費周折浪費精力在溝通方面。
蘇曉之前的主要工作,除了分屬她的漫畫創作外,就是協調她的那些央美同學,把任務層層下達。
按說把這項工作交給齊蓓這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是有些考慮不周的。
好在整個漫畫室,包括那些小日子的合作人員,都清楚徐建軍對齊蓓的照顧之意。
加上從小生活在體制內家庭,耳濡目染下,對和人打交道這塊幾乎是無師自通,蘇曉去小日子配合制作生化危機動畫電影期間,齊蓓把丟到她手中的活兒處理的有條不紊。
說是找徐建軍匯報工作,其實更多的是在他面前邀功。
“跟蘇曉姐姐聯系多麻煩,正好你在,聽我嘮叨會兒又耽誤不了你多長時間。”
徐建軍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坐回自己位置,聽著齊蓓如數家珍地匯報年后她的工作成果。
其實也沒聽進去多少東西,但有齊蓓悅耳的嗓音在側,把徐建軍心中殘存的煩躁情緒也給帶走了。
“好了,時候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齊蓓賴著沒走,仿佛就是在等這一刻,聽了徐建軍的話,嘴角上翹,眉毛彎成一輪新月,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都這么晚了,我回去也不會自己做飯,徐哥哥作為老板,就不能犒勞一下我這個小員工?我要求不高,能吃碗湯圓就可以了。”
徐建軍看著齊蓓期待的眼神,自然不會拒絕她這點小要求,率先向外走去。
齊蓓從家里搬出來自己住之后,逍遙自在,眼不見心不煩,跟那個后媽關系反而緩和了不少,她非常珍惜現在這種狀態。
“我們家屬區外面就有一家不錯的小店,那里肯定有湯圓吃,距離也不遠,咱們干脆走著過去吧?”
齊蓓說完根本不給徐建軍回絕的機會,就拽著他胳膊往外走。
一直等出了漫畫工作室的大院,徐建軍才有機會問道。
“過年在家里待了多少天?小齊歡也有四歲了吧?小伙子有你爸媽的基因在,將來肯定是一個大帥哥。”
齊蓓聽了撇了撇嘴,不屑地道。
“帥個屁,都四歲了還尿床,過年期間他非纏著和我睡,結果第一天就在我床鋪上畫起了地圖,起床之后罵他幾句,還跟我急。”
得,又是一個弟弟不知道姐姐有多漂亮,姐姐永遠把弟弟當小屁孩兒的案例。
“另一個弟弟呢?會不會黏你這個姐姐?”
如果是旁人問這個問題,齊蓓保證會橫眉冷對,因為這屬于典型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可提問的人是徐建軍,齊蓓就只是略微蹙下眉頭,緩緩開口道。
“他又不會說話,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何況人家親媽看得緊,根本不給我抱的機會,其實這樣也挺好,我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負擔。”
看齊蓓死鴨子嘴硬的樣子,徐建軍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現在同樣諸事纏身,哪有閑工夫替老齊去操這個心。
“你爸最近挺忙的吧?”
“應該挺忙,反正就除夕還有大年初一那兩天閑些,其他時間,不是別人來看他,就是他去見別人,家里天天人來人往,煩的很,我初五那天就回這邊了,怎么樣,我這么愛崗敬業,徐哥哥打算怎么獎勵我?”
“等會兒湯圓給你點兩碗。”
“唉,真小氣,我馬上生日,你就不表示表示?”
這么肆無忌憚向自己討要禮物的,齊蓓還是第一個。
“以前你年齡小,送個布娃娃都能開心好幾天,現在成大姑娘了,要求也就多了,這禮物也不好送了。”
“干脆你想要什么直接說出來,我酌情滿足。”
齊蓓對于徐建軍這種連心思都不想動的懶惰行為很鄙視,不過她也知道徐某人日理萬機,能答應送她禮物已經是非常難得了,于是抓住機會單刀直入道。
“我知道你在構思新漫畫,能不能選個適合我發揮的題材?”
“怎么,小丸子不夠消耗你多余的精力啊?”
齊蓓有些傲嬌地挺了挺胸脯,如果說最開始的時候,她跟小倉麻希應付每周的畫稿都費勁,可畢竟好幾年過去了,不管畫工,還是熟練度,她們早已今非昔比。
就小丸子那點工作量,輕輕松松搞定,所以齊蓓才有大量的時間幫蘇曉處理她原本的工作。
而徐建軍扭頭看向齊蓓,他構思新作品的事兒,連蘇曉都沒知會,這丫頭卻敏銳地察覺到了。
“你什么時候變成狗鼻子了?”
“嘻嘻,被我猜中了吧?天天去辦公室騷擾你,可不光是鬧著玩兒的。”
“暫時不要聲張,我只是有了個大概思路,不想驚動那雜志社,不然他們又該爭先恐后地上手段了。”
徐建軍如今在小日子漫畫界的地位,用如日中天形容,都有點貶低他了,只要他新作品的消息曝光,別說已經有合作的德間跟集英社會急急忙忙沖上來,就連另外幾家,可能也會聞風而動。
齊蓓對此還是心里有數的,所以理解徐建軍的謹慎。
“放心,我嘴巴嚴的很,不過作為交換,你能先給我透露點信息不?”
“你就沒想過畫出自己想象中的故事?像吳濤那樣,邁出自信的步伐,闖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多好。”
齊蓓聞言撇了撇嘴。
“老吳自己搞的漫畫,剛開始成績還湊合,可越到后面他越駕馭不住,現在都是勉強支撐,我才不愿意像他那么費勁兒呢。”
“我沒什么大的追求,徐哥哥你能劃出個道兒,讓我在其中書寫精彩故事,對我來說已經非常滿足了。”
男人之間還會有爭奪話語權的問題,吳濤積累多年之后進行新的嘗試,就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而到了徐建軍的層次,已經不會太過在意這些細節,因為他有足夠的底氣,允許一些意外情況的發生。
至于齊蓓,根本不在乎那些名利上的博弈。
她能踏入這一行,都是拜徐建軍所賜,以她僅僅是業務愛好的水平,能走到如今這一步,都是徐建軍刻意栽培的結果。
對于這點,齊蓓自然一清二楚,所以她才不會費腦筋獨自前行,能在徐建軍的羽翼下茁壯成長,才是最適合自己的。
“既然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肯定要考慮一下的。”
“啊,僅僅是考慮嗎?”
“不然呢,你還準備讓我給你立個字據不成?”
齊蓓了解徐建軍,知道他既然這樣說,事情基本算是八九不離十了。
于是搖晃著徐建軍胳膊撒嬌道。
“徐哥哥,你就提前給我透露點嘛,也好讓我有個努力的方向。”
徐建軍對齊蓓的撒嬌無動于衷,一直到她說的那個小店,點好吃的坐下,他才好整以暇地說道。
“關于魔法少女的故事,你可以充分發揮想象力,如果能提供點素材那就更好。”
團隊已經訓練成熟,多占幾個熱門IP,也有足夠的人員執行下去,對徐建軍來說也沒什么壓力。
以他如今在漫畫行業的影響力,可以非常輕松地把利益最大化。
“你這提示也太少了吧,能不能再明確一些?”
“我也只有一個大概方向,如果沒有今天咱們倆這場對話,可能這部作品都不會誕生。”
齊蓓張大了嘴巴,震驚到合不攏嘴。
對于徐建軍的天賦和能力,她早就見識過,可今天算是又一次刷新了齊蓓的認知。
“我還以為你本來確定的方向就是這個呢,你的意思是說,我問過你之后,你才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就有了創意?”
“徐哥哥,你知道這樣會讓很多人嫉妒到發狂的。”
他們倆說話間,店家的湯圓已經煮好,齊蓓下意識舀了一個塞進嘴里,可很快就被燙的吐回了碗里。
等發現徐建軍就這么看著她的一舉一動,齊蓓難得知道害羞了。
“光顧著想事兒,忘記湯圓剛出鍋了。”
能和代表月亮消滅你的美少女有一戰之力,并且被稱為初代萌主的百變小櫻,徐建軍當作者不倫不類,可交給齊蓓,一切都顯得水到渠成。
更何況她還有櫻桃繞小丸子第二作者的名頭在,有徐建軍站在背后力挺齊蓓,根本不愁銷量和話題。
“你就想象一下,稍微長大點的小丸子,突然有了魔法加持,會做些什么事兒,是不是就豁然開朗了。”
齊蓓動作定格在那里,眼神卻越來越明亮,一直等到湯圓稍微涼一些,她美滋滋地吃了一個,才回味無窮道。
“我明白了,肯定不會讓徐哥哥失望。”
明明是簡簡單單一碗湯圓,齊蓓卻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覺。
特別是徐建軍也對這里的味道贊不絕口,讓她更覺得今晚沒有白白等他那么久。
等兩人吃完,徐建軍把齊蓓送到樓下,她飛快地跑到樓上,打開窗戶,看著路燈下那昂首闊步、往遠處走去的身影,久久沒有動一下。
一直到徹底看不見半點影子,齊蓓才從窗臺離開,直接走到她自己房間,和衣而臥。
過了好一會兒,齊蓓才重新起來,找出一沓紙,拿著筆書寫著剛剛起伏的思緒。
反正這里就齊蓓一個人,也沒人管她,就這么廢寢忘食地記錄著腦海中浮現的一切,生怕錯過了什么。
也就在這種時候,齊蓓才會沉浸其中,忘記了現實中的勾心斗角,相互算計,這也是她最開心的時刻。
雖然第二天頂著個黑眼圈起床,但齊蓓心情卻不是一般的好。
一邊哼著歌,一邊梳妝打扮。
本來是想用粉底蓋住黑眼圈,可轉念一想,齊蓓又放棄了那么做。
就這樣跑到徐建軍跟前,央求他給自己指導開小灶,他才不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本來說辭都已經演練好了,可到了漫畫室,徐建軍卻遲遲沒有過來。
這讓齊蓓有種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感覺。
“齊姐,你昨晚沒睡好啊?我這里有粉餅,你要不要抹點?”
央美這些兼職的學生,拿的回報甚至要超過他們的老師。
不光生活方面得到了極大改善,甚至對他們未來的擇業都產生了影響。
可以說能來學校旁邊這個漫畫室兼職,對很多學生來說是求而不得的機遇。
口碑已經打出去了,自然不缺前赴后繼者。
齊蓓年齡其實沒多大,跟她說話這個女生,可能還年長一些,可喊齊蓓姐,那是毫無心理負擔。
“昨晚上睡覺前想起來點事兒沒忙完,就去熬夜了,等會兒去休息室瞇一會兒就行,對了小林,見到徐哥哥來,記著去喊我,昨天跟他回報工作還留了個尾巴。”
滿腔熱情撲了空,齊蓓困意襲來,準備去補覺,還不放心交代一番。